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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隨處是風景(四)
冉云素繃著笑。
穆瑾系著圍裙從廚房里端出一盤香煎鳳尾蝦,顯然是聽見了剛剛秦烈崢的那句話,黑著臉往餐桌上一放,“秦教授,哦不,秦大少爺,麻煩您吃飯前先去洗手。”
烈風也在一旁偷笑,“那個,大哥,我這個新來的大廚不僅廚藝不錯,連刀工都是外科醫生標準的,你看這鳳尾蝦切得夠水平嗎?”
秦烈崢很認真地看了看蝦子開背的地方,“一般般,進步的空間還很大。我先去洗手了。”
四個人,對著三菜一湯,菜式葷素搭配,色香味俱佳,就是席間氣氛略微詭異。
秦烈崢修長指節剝蝦的姿勢,都像是在剝離肌肉筋膜軟組織一般精細優雅,看得穆瑾毫無食欲。她夾起一只蝦吭哧一口狠狠咬下去,偏偏一滴湯汁豪邁地飛濺到秦烈崢泛著淡青須痕的嘴角上。
秦烈崢微微一怔,裝作若無其事地看了穆瑾一眼,后者慌忙地從紙抽里稀里嘩啦扯出一沓紙巾遞過去。秦烈崢從中抽了一張,抬手擦掉了嘴角的湯汁,繼續他專心致志的剝蝦大業。
冉云素抿著一口米飯狠狠咬住嘴唇怕自己笑得太明顯,再看看一旁可憐兮兮守著一大碗清水不管吃什么都要在里面過一遍的烈風,又反省自己這個時候還光顧著看笑話有些不太厚道。
烈風沒吃幾口就閃到一邊去看雜志,秦烈崢吃得也不多,坐到沙發上滑動手機回復郵件。冉云素和穆瑾對視了一眼,然后雙雙十分暢快地揮動筷子,風卷殘云般把桌上的飯菜一掃而光,滿足地拍著肚皮靠在椅背上歇飽兒。
“打牌嗎?雙升。”烈風摸出兩副撲克來。
穆瑾迫不及待地挑選隊友,“我跟素素一伙兒!”烈風她不能選,秦烈崢她不愿意選,就那種剝個蝦都能認真到像上臺手術似的家伙,要是哪次出錯了牌,還不得被他批個死無葬身之地。
冉云素無辜地看著她,“以前跟你爸媽打牌的時候,你不是一直都說我是豬隊友嗎?你確定要選我嗎?”
“是啊,想清楚,你也可以把豬隊友讓給我,反正我是高手,不怕拖累。”烈風盯著他哥笑意不明。
穆瑾很堅決,直接坐到冉云素對家,瞟了一眼左手邊的烈風,“洗牌!我開始講規則啊……”她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基本上就是連升兩級的條件極其苛刻,相當于還沒開戰就小心翼翼地留好了后路,極其明顯的認慫表現。
“不放水的話,可能顯得我們太不紳士了。”烈風瀟灑地洗了幾遍牌,在平桌上攤開,“不然的話,只要你們上了手從3升到4,就算你們贏怎么樣?在我倆打完一輪之前。”
“太囂張了,怎么可以這么侮辱人!”連冉云素都聽不下去了,“我們技術不行的話,還沒有點兒運氣嗎?”
牌局開始,穆瑾果然還有些運氣,眼明手快的亮了個紅桃3,這樣第一局就是她倆坐莊,萬一真升級成功,她已經盤算好大方地放棄贏局繼續打下去,好好地羞辱那兄弟倆一番。
雖然穆瑾手里的紅桃亮過3之后收入平平,不過她看著冉云素的表情以及通過對方擺牌的習慣來判斷,覺得她手里的主牌應該還是挺多的,于是大膽地扣了不少分在底牌上,心想只要能好好地牽制住對方,保住底牌,那就可以平安升級。
秦家兄弟倆表面上各自為政,沒什么微表情的交流可言,出起牌來也是秦烈崢溫和跟隨,烈風積極拼殺,直到最后,穆瑾有點兒傻眼,她再笨也還記得還有一只大王沒有出來,看了一眼冉云素,對方一臉木然中透著絕望。
果不其然,底牌被人家摳走了,加上之前攢下的分數,剛好上位。
四人的臉上勝負分明,充分反駁了那句“勝不驕敗不餒”的千古良訓。
繼續下去,秦家兄弟一路高歌猛進,偶然被她倆上莊一回,也是凳子都沒坐熱就給拍下去了。一個小時過后,秦家兄弟打到q了,穆冉組合還在3上蹲著喝風。
冉云素有些無聊地微微活動了下身體,正在抓牌的烈風停下來問她,“怎么了,是不是坐久了身體不舒服?”
“沒有。”明明是一直輸下去,心里不舒服。
穆瑾催促烈風,“警告你一次噢,別亂撒狗糧,再惡意拖延時間算你們輸!”滿滿氣急敗壞、狗急跳墻的架勢。
烈風有意放水,收到秦烈崢凌厲的一眼警告,“怠于應戰是對對手最大的侮辱。”
呵,好大的帽子,跟女人玩個撲克牌用這么認真么?搞得像生死一線似的,怪不得你沒有女朋友。
認真就認真好了,早死早托生。一局牌終于打完,一方贏得酣暢淋漓,一方輸得狗血淋頭。
偏偏不識臉色的秦烈崢還乘勝追擊,轉頭看向一臉菜色的穆瑾,“怎么樣?事實證明,運氣是不可靠的,尤其是在高超的技術面前。”
穆瑾的臉色都快陰出水來了,轉身抓起大衣,“烈風、素素、秦教授,我晚上有點兒吃撐了,堵得慌,我先走了,散步消化一下。”
冉云素趕緊打圓場,“那,好吧,外面風挺大的,晚了不□□全,正好秦大哥可以開車送你一下。”
秦烈崢好整以暇地也穿上了外套,“走吧,正好我也要回醫院,順路。”
穆瑾自顧地往前走,經過秦烈崢車子的時候半點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四個輪子總是比11路要快,沒一會兒引擎聲就近在身側,秦烈崢掀開車窗,“穆瑾,上車。”
“不用了,我說了想散步消化一下。”
“你可以回到醫院里慢慢散,現在太晚了。”車子蝸速跟在她旁邊。
“不麻煩你啦,再見。”穆瑾仍舊堅持。
車窗滑動上升,最終關合。秦烈崢一腳油門,車子從穆瑾身旁迅速滑過,沒一會兒就隱入了濃濃的夜色里。穆瑾對著漸遠的車尾燈恨恨地跺了一腳。
*
緊鄰單身宿舍的醫院西門,秦烈崢的福特停在門口已經有一會兒工夫了,他不耐煩地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五分鐘過去了,按說穆瑾那種上發條的步速,現在也應該走到宿舍樓了。
他只猶豫了一秒鐘,重新啟動車子,掉頭原路返回。
車燈所照之處一片荒寂,這附近毗鄰別墅區,晚上的確有些僻靜,秦烈崢有點兒后悔剛剛沒有堅持讓穆瑾上車。
突然,小路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瑟瑟縮縮地被一個黑衣男人堵住,面色惶惶地從背包里掏出錢夾,猛地沖黑衣男丟了出去,然后飛快地拔腿朝車來的方向跑過來。
秦烈崢立即開門下車,以穆瑾從未見識過的速度朝黑衣男飛奔過去,抬起一腳,將正在哈腰撿錢夾的黑衣男踹翻在地。
錢夾掉落在狗啃屎姿勢的黑衣男腳邊,秦烈崢走過去撿起錢夾,轉身朝穆瑾走過來。前照燈的光影里,英雄歸來的既視感,穆瑾看得有些發呆。
“秦烈崢,你小心!”穆瑾看見黑衣男起身,掏出一柄小刀朝秦烈崢的背影飛撲過來,一時間急得原地跳腳,“你后面,他有刀!”
秦烈崢將錢夾朝穆瑾一拋,余光掃過身側,出其不意地微微側身,抓住對方的手臂一個過肩摔,黑衣男一聲慘叫四腳朝天翻仰在地。
秦烈崢站定,仔細地看了黑衣男兩眼,淡定地對穆瑾說,“撥110報警,然后給他叫一輛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