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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中的冉云素臉色蒼白,緊緊抿著嘴唇,看著她被那群毫無職業道德的娛記們追著回答各種令她難堪的問題,推推搡搡跌倒在地卻沒人攙扶的無助模樣,烈風手中新換的手機險些也短命地陣亡在地板上了。
曲宏杰停下了手頭所有的工作,貼身看著烈風,生怕他一沖動做出什么難以挽回的事情。
烈風盯著冉云素消息里的那個笑臉表情,心里一陣陣地酸楚涌上來,這個時候她哪里還能笑得出來,這么一個強顏歡笑的電子表情也多半是為了安慰自己的情緒。
他從沙發上扯過羽絨外套用力一抖,轉身就往門口走,曲宏杰機敏地跳過來攔他,“烈風,現在你就得老老實實給我在酒店呆著,哪兒也不能去,連三餐我都給你送到房間里了,你知道外頭有多少記者等著扒你的黑料,網上又有多少人在等著看你的笑話!”
“無所謂,我現在一定要離開,我要回鯨市。”烈風看向曲宏杰的目光無比篤定,“杰哥,我知道你為我好,不過這次就算是違約也好,賠錢也好,甚至身敗名裂退出娛樂圈都無所謂,我一定要回去一次。”
曲宏杰跟他對峙了一會兒,敗下陣來,“你也太任性了!唉——行行行,我給你一天時間,24小時,后天天亮之前我要是在這里見不到你,我就……我就……我就跟小柯一塊兒回老家搬磚去!”
他把自己的車鑰匙塞給烈風,“從后門走吧,開我的車低調點,注意安全。二十四小時,啊!”
“謝謝杰哥。”烈風拍了下他的肩膀,快步走出房間。
*
冉云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白天那難堪的一幕反復在腦海里播放,耳邊都是對她惡意森森的質問。
她的腿疼得厲害,好像有人拿著利刃在一寸一寸地切割她那早已不存在的骨肉。
這種疼痛已經很久沒有發生過了,大概最近一兩年的時間里她再沒有出現過幻肢痛,她以為這個惡魔終于放過自己了,沒想到它還會突然卷土重來,而且是以比從前強大數倍的姿態。
冉云素疼得渾身冷汗,整個人就像在水里泡過。她抓起床邊柜子上的藥瓶,倒了兩粒安定出來,手邊沒有水,她也沒有多余的力氣起來倒水,就直接吞了下去。
刀砍斧鑿的疼痛還在持續,她的頭漸漸昏沉起來,突然胃里涌起一陣惡心,冉云素趴在床邊將勉強吃下去的晚飯吐了個干凈。之后又反復干嘔了數次,她已然吐無可吐,脫力地仰在床上。
大概是藥物起了作用,冉云素終于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穆瑾睡覺認床,雖然前一天的事情讓她心神疲憊,第二天她還是五點一過就醒了過來。她穿過門廊向冉云素的房間看了一眼,模糊中感覺到有什么不對勁,推門進去查看,一眼就看到了床邊地面上的一堆穢物。
“素素,素素,醒醒——”穆瑾拍著冉云素的臉,余光掃到了床頭柜上開著蓋子的藥瓶,心里大驚,差點喊出救命來。她跌跌撞撞地飛奔回房間找出手機撥了120,之后不放心又撥了一通電話給秦烈崢。
“主任——”穆瑾一開口才發現自己已經泣不成聲,“素素可能出事了,我怎么都弄不醒她,我剛剛已經打了120,我怕會來不及,我該怎么辦?”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放心追吧,溝溝坎坎一路走起,總會到達he噠!
☆、看見陰影,因為背后有光(二)
“穆瑾!你是醫生,你冷靜一點!”秦烈崢見多識廣且訓練有素,他冷靜地起身,一邊打電話一邊飛快地穿衣服,“她現在具體什么狀況,體溫、心跳、呼吸,一樣一樣仔細看。你們的地址發到我手機上,我馬上過去!”
“我……我就……就看到她床頭放著一個安定瓶子,里面沒有幾粒了……我也不知道她吃了多少,吃下去多長時間了,她還吐了一地……”穆瑾一邊哭一邊回話,“她在發高燒,心跳很快,呼吸也有些急促。”
“你冷靜點,初步判斷不是過量服用安定的癥狀,應該可以排除自殺。你先幫她物理降溫,我已經出門了。”
穆瑾已經完全拋下了一個專業醫生的包袱,哭得稀里嘩啦,“老大,拜托你來快一點——”
秦烈崢坐在車里無奈地搖了搖頭,不覺間加重了腳上踩油門的力度。
穆瑾和魏嫂兩個人忙著給冉云素用溫水擦拭額頭,幫她換下汗濕的衣服。聽見熟悉的車門開合與移動平床輪子摩擦地面的聲音,穆瑾趕緊迎出去給醫務人員帶路。
剛好秦烈崢也趕到了,他和穆瑾兩個人一同隨著冉云素鉆進救護車里。
穆瑾一直緊緊抓著冉云素的手,“素素,醒一醒,你別嚇我啊——”
秦烈崢看著穆瑾只穿著一件毛衣就跑出來了,腳上還是來不及換的毛絨拖鞋,無奈地搖搖頭,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你真算是我最有天分的學生嗎?被一場高燒嚇成這樣?”
穆瑾鼻涕眼淚地糊了一臉,頭發也亂糟糟的,茫然地回頭盯著秦烈崢看,“你是說她只是發高燒嗎?”
秦烈崢挑著眉毛篤定地點了點頭,“不過,從她右腿上的掐抓痕跡來看,她很可能昨晚發作過幻肢痛。”
“……”穆瑾尷尬地咬了咬嘴唇,她太驚慌了,完全忘記應該檢查患者最可能出現的各種問題,也失去了分析能力,此時在自己的老師面前簡直丟人得想從車門縫里鉆出去。
“今天下班前,寫一份此類患者詳細的接診流程和注意事項給我,不合格的話不許下班。”秦烈崢轉而探身對司機說,“麻煩在前面停一下。”
“喂,主任,你的大衣——”
秦烈崢頭也沒回,只穿著一身西裝走在清晨陰冷的寒風里,那道背影看在穆瑾眼里,簡直又帥氣又偉岸。果然是大神啊,今天在他面前真是菜得要死,以后都沒臉見人了。
接診的醫生幫冉云素輸上藥水,將她暫時安排到骨外科的單人病房里休息。
過了半個多小時,冉云素才慢慢地轉醒過來,模糊中看見一身白大褂晃在眼前,一瞬間就清醒過來。
“素素,你終于醒了,真是被你嚇死了,我還在秦教授面前丟了個大臉,以為你服安眠藥自殺呢!”穆瑾探身摸她的額頭,“差不多退燒了,你身子現在挺弱的,等會兒我出去買點粥給你。”
冉云素看了看房間的擺設,頭腦漸漸清晰起來,“我這是在醫院里?穆穆,我不喜歡這里,我想回家。”
“我知道你不喜歡醫院,不過你現在很虛弱,等輸完了藥水稍微好一點,我就送你回家行吧?”穆瑾清楚她對醫院有陰影,也只好努力安撫,“你知道你一生病,多少人跟著擔心呢,還害我被罰了作業,你可得趕緊好起來。”
“哦,對了,等會兒會有個神秘嘉賓來看你。”穆瑾促狹地一笑,轉過自己的手機在冉云素面前晃了晃。
她大概看清楚了上面的對話,烈風從鱸市回來了,先到了家里,得知冉云素被救護車拉走了,嚇個半死,正往醫院這邊趕。
冉云素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褲腿,一臉急切,“我不能這個樣子見他!”
穆瑾聽見身后響起敲門聲,朝冉云素吐了吐舌頭,小聲說,“來不及了呀,我先回避下。”她一路小跑地擦著烈風身邊溜了出去。
冉云素拉高被子,轉頭看向疾步站到床邊的烈風,擠了個不太好看的笑容。
烈風在她床邊坐下來,握住她的手放到唇邊,好一會兒也不說話。他的喉結滾動,眼圈濕潤,似乎在很艱難地克制著自己的情緒。
“其實……這是個烏龍事件……我剛換了地方睡不著,就吃了一片安定,結果穆穆她睡得迷迷糊糊地過來看到藥瓶,以為我要自殺……”
冉云素靠在床上,晃了晃自己扎著輸液針的手,“這個也只是葡萄糖,我沒事的,穆瑾說我等會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