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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舒提著裙擺,高跟鞋一路帶著怒氣咚咚咚敲下樓去。
“她最近壓力比較大,別跟她一般見識。”方晉伸出一只手托住冉云素的手臂,她借著整理背包的帶子,掩飾地避開了。
二樓方晉的辦公室里,擺掛著一方閣部分簽約畫家的作品,其中最顯眼的位置掛著方舒的《破碎》和冉云素的《等風來》。《破碎》表現的是一組水中霓虹倒映,彼此沖突的色塊和線條凌亂地交織在一起,璀璨斑斕卻又歇斯底里。
《等風來》的畫面上是一片界限分明的天空和草原,近處的女孩和遠處的橘色身影一大一小,一遠一近,一清晰一模糊,一暗淡一鮮艷,讓人產生一種若即若離的期許和漸行漸遠的絕望。
“這幅畫,之前好像有人說要買,如果那人還沒改變心意,方總就幫我賣掉吧。”冉云素望著畫面始終舍不得移開目光。
“原來這幅畫里的人,是他。”方晉答非所問。
“小冉,你是個敏感脆弱的女孩兒,那種花花公子不適合你,我保護你這么多年,就是不想你再受到任何傷害。”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冉云素回過頭,無所謂地笑笑,“方總,您言重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我可以照顧好我自己的。”
“所以你今天來,不是為了經濟上的問題?”方晉很了解她,一語中的就戳破她的小心思。
冉云素有些窘迫,“我只是有點兒奇怪,為什么最近工作突然特別少,我……的確……有些不寬裕,需要一些工作,哪怕是邊緣一點的。”這世上真正欣賞藝術的人并不多,但還有很多附庸風雅的,他們有時會定制一些作品,臨摹名畫,或者提供照片為自己的家人畫像,就是冉云素說的自己不會署名的那一類。
方晉笑了笑,“小冉,我不會讓你那么落魄的,在我這里,你還不至于倚靠這種方式謀生。我先轉一筆錢給你——”
“方總,我不是來要飯的。”冉云素轉身就走,她不想繼續留下來自取其辱。
方晉快步攔在冉云素身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小冉,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可能最近因為方舒個展的事情,忽略了別的工作,我向你道歉。不過我真的很愿意照顧你,小冉,給我個機會好不好。”
“方總,請你收回剛剛的話……”冉云素用力拂開方晉的手,“等你冷靜下,我們再談。”
“我不會收回的,因為這是我的真心話。”方晉移了一步再次擋在冉云素的面前,“小冉,我等了你很多年,你終于長大了,我想我可以一直照顧你。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解你的一切,我有能力給你更舒適穩定的生活,我也不會像別人那樣介意你的身體,我知道怎樣照顧好你……小冉,我會比從前對你更好,嫁給我吧。”
冉云素驚訝地聽著方晉的表白,遲遲才開口說,“方總,這不可能的。”
“是因為秦烈風嗎?”他眼神迫切地詢問。
冉云素搖了搖頭,“不是,我想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嫁人的,我只想專心畫畫,而且,我對你很尊敬,很感激,但沒有別的感情。”
方晉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冉云素,氣息沉重,“對不起,是我太著急,嚇到你了,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小冉,秦烈風他不會像我這樣專心愛你一個人的,你至多也只是他若干緋聞女友中的一個,你輸得起嗎?”
他再轉身,門已經輕輕被關上了。
*
《捕獵游戲》劇組po了一張劇照,照片有點兒小虐,赤.裸上身的男主角被捆綁住雙手吊在半空,雙膝跪地。他穿著迷彩褲和黑皮靴,上半身滿是健碩的肌肉線條,逼真的化妝技術營造出傷痕累累、血跡斑斑的視覺效果。烈風頂著汗濕的頭發,滿臉堅忍與倔強,正不服輸地瞪視面前幾個反派打扮的身影。
“這地上的是碎玻璃嗎?看著都疼。”穆瑾抱著薯片坐在沙發上嘖嘖感嘆,“當個演員也是挺不容易的,看著他挺瘦,沒想到脫了還挺有肉。快看評論,粉絲都瘋狂了,如今顏狗可真多啊!”
“說得就好像你自己不是似的。”冉云素笑她,坐在她旁邊看著她一邊驚呼,一邊滑動手指將照片越放越大,“不行不行了,我需要人工呼吸,太撩人了。”
冉云素抬手將照片向上移了移,看向烈風胸口一個小小的墨色痕跡。
“你怎么比我還色,看人家胸干什么?哇塞,這個好像是個紋身?”穆瑾捧著pad湊在鼻子上仔細看,“嗷——素素,素素,是r,你署名的時候用的花體字r!快看,快看,好浪漫的表白啊,我要受不了了,我要代表國民老公的所有小老婆們消滅你!”
冉云素的視力要比穆瑾好很多,她已經看出那個r來了,心里也是一陣悸動。
烈風將她的姓氏首字母紋在了自己胸口,這代表了什么,按照正常的理解,應該是想把她放在心上的意思吧。她心里不受控制地就涌起一片欣喜,那欣喜慢慢氤氳開來,好像要將她的心都給融化了。
“快點打電話給他,說你要了他了!”穆瑾把手機塞進冉云素的懷里,慫恿地擠著眼睛。
說來也巧,屏幕上熒光一閃,蜂鳴中顯示的來電號碼正是烈風的。冉云素滑動屏幕接聽,“烈風,你工作結束了?”
“嗯,今天收工早一點,你在干什么?”
冉云素紅著臉推了一下湊過來偷聽的穆瑾,穆瑾一歪腦袋,又死乞白賴地翻著白眼兒把耳朵貼上來。
“沒,沒干什么,正在和穆穆聊天。”
“聊什么?”對方的聲音里帶著笑意,問得鍥而不舍。
穆瑾圈著嘴巴湊近話筒,“我們在討論你那張半裸的劇照,還有你胸口的紋身。”
烈風帶著笑聽著兩個姐妹淘在電話那邊嬉笑,素素在小聲地趕人,穆瑾則大嗓門地嚷著,“我走啦我走啦,你們可以盡情說些肉麻的話啦——”
“你別聽她胡說……”冉云素尷尬地掩飾。
“那你有什么肉麻的話要說給我聽嗎?”
“沒有。好不容易這么早收工,你早點休息吧——”她抬頭看看墻上的時鐘,已經快九點鐘了。
“喜歡我的新紋身嗎?”
“干嘛弄那個?不疼的嗎?”
“疼啊,特別疼,這樣才能印象深刻。”他語氣里帶著笑意,“我在趕戲,爭取可以回鯨市過年。”
冉云素偷偷笑了,烈風的生日正好是二月十四日情人節那天,剛好他出生的那一年這天是農歷除夕,他就是在震耳欲聾、喧天沸地的鞭炮聲中出生的,這似乎預示著他熱鬧而不平凡的人生,也意味著以后沒人會再特意為他慶祝生日,大家普天同慶就已經足夠了。
“嗯,還有你的生日,反正全國人民都會幫你慶祝。”她話一出口,想吞回來已經遲了,這樣說,等于告訴烈風,你的生日我一直都清楚記得。
“素素,你幫我慶祝,今年我要過陽歷那個。”
他在暗示她,要同她一起過情人節,這是一個十分曖昧的暗示,她可以理解成自己算是他的準女友了嗎?
“我寄了一些東西給你,都是鱸市的特產,你和穆瑾喜歡吃哪樣就記下來告訴我,我再寄給你們。”烈風很體貼地沒有繼續再逗她,“晚上別總畫畫了,費眼睛,早點休息。”
“好。”她等了一會兒,對方沒有先掛斷,她便有些不舍地切斷了來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