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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轉(zhuǎn)移話題。”
“有空慢慢告訴你。”烈風起身坐到那架德國conrad graf跟前,十指抬起,又如飄葉般落下,一曲久石讓的風之甬道緩緩流出,像是回憶中的呢喃,淡淡地訴說著無憂時光的思念。
一曲彈罷,他又抬眼看時鐘,已經(jīng)是五點零五分了,這個家伙難道在步梯間里迷路了?他的心情莫名有些煩躁,開始不屑這場剛剛開始還沒到高.潮的幼稚游戲。
“你,好像有點兒不尋常哦——”歐陽城故意拖了個尾音,“一定是有故事的吧,待會兒我可要好好看看究竟是什么樣的姑娘讓我們風少如此心神不寧。”
“算了,不好玩。”烈風抓起大衣朝門口走去,手還沒按上門把手,門鈴聲就叮咚響起。他驚得縮回手來,歐陽城沖他擺手,他退了幾步轉(zhuǎn)身躲進了衛(wèi)生間里。
十七歲之后,冉云素還是第一次爬這么高的樓梯,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上來了。右腿上的疼痛令她有些站不穩(wěn),冷汗順著她的發(fā)梢流進衣領(lǐng)里,再努力,還是遲到了十分鐘,但愿這位歐先生可以體諒一個女畫家的四體不勤。
“對不起,我遲到了。”
歐陽城看到冉云素的第一眼有些吃驚,“請進。外面很熱?看來冉小姐有些缺乏鍛煉。”他恣意懶散地調(diào)侃她。
現(xiàn)在要她在別人面前維持正常的步態(tài)已經(jīng)是很難的事情了,臉上的汗水也讓她感覺狼狽,“不好意思,我可不可以借用一下衛(wèi)生間。”
歐陽城抬起手,優(yōu)雅地說了聲“請便”,之后才意識到他這金屋里還藏了一個人,可是此時反悔顯然來不及了,只好再大點聲地追加了一個“請便。”
躲在衛(wèi)生間里的烈風自然是聽到了,從她進門開始,她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烈風將自己隱在浴簾后面,雖然穿戴整齊蹲在浴缸里這種造型不太優(yōu)雅,但他還沒做好跟冉云素正式重逢的準備,何況她現(xiàn)在是他惡作劇的受害人,這絕不是一個暴露身份的好時機。
他看見冉云素緩緩走進來,關(guān)上門之后,她便顯得有些痛苦地轉(zhuǎn)身坐在了馬桶蓋上。
兩人之間只隔了一道半透明的浴簾,冉云素輕輕用手扶著自己的右腿,像是在忍痛般地做了幾個深呼吸,隨后才扶著洗手池的臺子慢慢站起身,開了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頰。
她已經(jīng)遲到了,所以不好在衛(wèi)生間里多耽擱,只能忍著疼痛走出去。
“歐先生,我們可以開始了,您是打算在所有的房間都裝飾油畫作品嗎?”冉云素的聲音清澈柔和,語調(diào)從容,讓人聽了很舒服。
“額,對,所有的房間……具體怎么設(shè)計合適都看冉小姐的意見。”這位客戶因為助紂為虐的負罪感顯得十分配合。剛剛她滿頭大汗的模樣,看上去有些……楚楚動人。
這倒是令冉云素有些無措,“歐先生,這房子將來是您或者您家人居住,所以一切設(shè)計都應該符合房間主人的審美比較合適。您可以給我一些具體的意見,比如偏好的色彩,畫面的內(nèi)容,想營造的感覺……”
“嗯……就是那種,溫馨的、浪漫的、夢幻的、熱烈的……哦,對了,冉小姐你喜歡什么風格?可不可以幫我推薦一下。”反正也不是他的房子,歐陽城順著自己奇葩的腦回路一頓瞎掰,聽得衛(wèi)生間里那位都想卸下花灑蹦出來砸他。
兩人你來我往地說了一通,根本就是雞同鴨講,不在一個頻道上。
冉云素有點兒沮喪,她拿起相機,“歐先生,如果您現(xiàn)在還沒有特別明確的要求也沒關(guān)系,我也可以根據(jù)自己的理解先設(shè)計出一套方案。您介意我拍幾張您家的照片嗎?我想作為設(shè)計時的參考,保密的問題您不必擔心,我用完了就會刪除。”
“不介意,冉小姐隨便拍。”歐陽城抱著雙臂倚在鋼琴上,玩味地盯著她看。
冉云素松了一口氣,雖然最難做的那道菜叫做‘隨便’,但好在這個大客戶還比較配合,將來應該也不會太矯情。她舉著相機里里外外地拍了一遍,然后指著剛才的衛(wèi)生間,“這間,您應該不打算掛油畫的吧?”
“要是您覺得合適也可以考慮。”
冉云素笑了笑,就當他是在開玩笑,“歐先生,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不介意的話,可以留下來吃個便飯。”歐陽城想了想剛剛空蕩蕩的冰箱,抬手抵在唇邊掩飾性地干咳了兩下。
“您不是還有約嗎?不打擾了,初步的設(shè)計出來之后我會再同您聯(lián)系。”冉云素覺得自己有些撐不住了,出門的時候她扶了下門框,謝天謝地,幸好電梯正常運行了。
*
烈風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用大拇指指了指門的方向,朝歐陽城做了個詢問的表情。
“已經(jīng)走了。”
烈風像忽然泄了氣的皮球一樣,把自己重重摔進沙發(fā)里,無聊的游戲。他像是突然又想起什么來,繃直身體坐起來,“剛剛,她是不是好像哪里不舒服?”
“大概是平時缺乏運動吧,或者……女人特殊的那幾天?”歐陽城也有些無聊,“走吧,這間毛都沒有的屋子我一分鐘也不想多呆,不如我找個人幫你賣了。”
兩個人搭著電梯下到地下車庫,袁柯乖乖地等在車里,“風少,事兒辦完了?”
烈風沒理他,只懶懶地說了一句,“回家。”
歐陽城轉(zhuǎn)頭看他,“不出去玩玩?我都跟剛從橫店回來的那幾個約好了,馨悅坊。”
“不去。”烈風整個人突然晴轉(zhuǎn)多云。
車子駛出地庫,剛好看見冉云素拉開車門上了一輛奧迪a8的后座,歐陽城像是看出了烈風的心思,“這是他們畫廊老板的車。”
沒想到這話一出口,烈風臉上的多云立即轉(zhuǎn)成了陰雨,一時間車內(nèi)充斥著副熱帶高壓。
歐陽城嗤地一聲笑出來,“烈風,你在吃醋?”
☆、所有相遇,都是久別重逢(六)
冉云素下了車,站在自家樓門口,卻遲遲不敢邁步。經(jīng)過車上這一小會兒的休息,稍微一動,疼痛便愈加明顯了。
“在這兒站著干嘛,怎么不進屋?”穆瑾下了班,從背后拍了她一下,“怎么了?你臉色不還好。”
冉云素伸手攀住穆瑾的胳膊,“扶我一下,進去再說。”
穆瑾攙扶著她走上單元門口的那幾級臺階,看得出她正在忍受很嚴重的痛楚,穆瑾著急忙慌的打開門,“快進屋,坐下,我?guī)湍憧纯础!?
一跨進門里,冉云素再也撐不住了,緩緩俯身就趴跪在地上,她這樣著實嚇壞了穆瑾。“是腿受傷了嗎?等我下。”她飛快地踢掉鞋子,沖進冉云素的臥室將輪椅推了出來。
“william 很高興為你服務,快,我扶你坐上去。”穆瑾拖著冉云素的腋下將她整個人提起來放到輪椅上,她小心地幫她脫去衣物,摘下名叫l(wèi)isa的右腿假肢,一截只余膝蓋以上大腿部分的殘肢便暴露在眼前,殘端的部分破皮紅腫,看著讓人心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