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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怡在暗處撇了撇嘴。
就她專業(yè)?一個新人裝什么啊。
等一切準備就緒,場記板聲音清脆響起,向歌抬起頭來。
幾乎是除了白遠道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女生眉眼間刀鋒似的削薄銳利攻擊性和懶洋洋的肆意都沒了蹤影,黑眼光亮盡散,古井似的,漆深無波,視線落在你身上有種如墜冰窖的冷感和恍惚空茫。
她沉默的坐在角落,放下書包,一本一本慢吞吞的翻出書本,教室里女生三兩一群的閑聊,男生們哈哈大笑的聲音,仿佛都跟她沒有關(guān)系。
顧怡走過去跟她說話。
她長睫顫了顫,微微抬起來,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去,纖細的身子無意識往后縮了縮,搭在桌邊的手指指尖痙攣似的,先是往前抬了抬,又一根一根縮回來,握緊成拳。
向歌之前一直搞不太清楚沈靜是怎么樣的一個人。
她跟她不太一樣,向歌脾氣硬,用堅硬的殼和刺藏起全部情緒,張揚而極具攻擊性,不服輸也不服軟。
沈靜卻柔軟。
她軟綿綿的懼怕,軟綿綿的逃避,她瑟縮求饒哭泣,一次次的向身邊的人尋求幫助。
她掙扎在黑暗中,卻依舊渴望光明。
為什么要跟我說話啊。
求求你別管我了。
求你了。
幫幫我。
細小驚恐的,掙扎渴望的。
顧怡一愣。
《繭》這部電影里女二的戲份很多,甚至可以勉強算得上是雙女主。
那么其中一個的表演如果太出彩,另一個的光芒就會被打壓的一點都不剩下。
向歌的沈靜讓人措手不及,完全不像是新人的表現(xiàn)讓顧怡下意識開始認真起來,思考怎么演才能壓過對方,時間太短,她張了張嘴,臺詞反而忘了個一干二凈。
白遠道嘖了一聲,喊卡。
顧怡回過神來,連忙道歉。
直到這幾十秒的鏡頭卡了第三次,白遠道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看向向歌:“你稍微帶她一下。”
向歌茫然的眨眨眼:“這么簡單的鏡頭,我要怎么帶?”
“……”
顧怡氣得磨牙。
最終這條好不容易過了,顧怡還瞪了她一眼。
向歌一臉莫名。
白遠道平時看起來不拘小節(jié)又好說話,工作狀態(tài)簡直就像魔鬼附體,一整個上午,向歌幾乎連水都沒喝上幾口。
幾乎是中午一休息,她就直接給宮茉打了電話,強烈要求了宮茉明天過來。
私立的高中環(huán)境很好,綠化充足,向歌狂灌了半瓶水以后,拿著盒飯從側(cè)門出去,坐在甬道門口小臺階上吃。
實驗樓這邊位置比較偏,到中午學生不多,偶爾零星幾個人穿過去前面的綠化帶去食堂,向歌身上穿著校服,看起來白白嫩嫩的,無比自然的融入到周圍環(huán)境里,就真的像是個高中生一樣。
她飯還沒扒幾口,口袋里手機就響了。
向歌嘴巴里還塞著獅子頭,腮幫鼓鼓的,接起來含糊“喂”了一聲。
“你在哪里?”
“我在拍戲,”向歌咀嚼著嘴巴里的獅子頭,“一個學校里。”
“我知道,我現(xiàn)在在校門口,你在什么位置。”
“……”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這高中很大,向歌把盒飯放到一邊臺階上,站起來一邊指揮他怎么走。
差不多小十分鐘,周行衍人才找過來。
向歌還不慌不忙的蹲在地上夾紅燒雞塊吃,長發(fā)被她隨意在腦后束了個馬尾,看見他走過來,叼著筷子招了招手。
周行衍掛了電話走過去,把她放在臺階上的飯盒拿起來,托在手里舉到她面前,向歌就就著他的手,接著吃。
周行衍突然拉著她,兩個人轉(zhuǎn)了一圈,才垂眼:“你就頂著風吃?”
向歌咬著雞塊:“環(huán)境好,我感受一下高中校園的氣氛,”她看著他手里舉到她面前的盒飯,不忘囑咐他,“你托穩(wěn)了啊。”
周行衍好笑垂頭:“我是你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