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es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林靜恒沒說什么,任憑他們圍觀,他做事非常專注,能完全無視陸必行在旁邊“嘰嘰咕咕”的實時講解。讓人眼花繚亂的數據流過他的個人終端,甚至不必借助于人工智能。
畢竟,白銀要塞的第一大敵永遠是星際海盜,即使他不知為誰而戰,對抗、分析星際海盜,也幾乎成了他的本能。
等他告一段落時,已經是日頭偏西了,大腦過載的學生們暈暈乎乎地走了,一個瓷杯從旁邊遞過來。林靜恒的視線沒離開個人終端,接過來抿了一口,發現不是白水,又把瓷杯塞回對方手里,找了個水池吐了出去。
陸必行納悶地就著他的杯子喝了一口,沒嘗出什么異味:“怎么了?你是不吃甜食,還是乳糖不耐受?”
“沒那么講究,”林靜恒給自己倒了杯清水,“我喝水就行。”
陸必行的目光落在他空蕩蕩的襯衣上,恍然大悟:“你是在控制飲食,恢復體重?”
林靜恒沒有和另一個男人討論自己身材的習慣,因此沒理他,背過身去復盤自己一天的成果。
他雙手撐在機甲站主控室的主機上,雙肩略微聳起,顯出平整的肩頭,人工日光快要離開基地了,此時斜斜地打進來,剛好穿透他輕薄的襯衫,露出了影影綽綽的腰線來。
陸必行的目光落下,忍不住隔著幾步遠,伸手比了一下,強行克制住自己想摸一把的沖動,他干咳了一聲:“你給自己打肌肉溶解針的時候怎么不想想現在受的罪?”
林靜恒:“你怎么那么多廢話?”
陸必行繞到他身邊,離得太近,一股水果的味道繚繞過來,林靜恒下意識地一躲。
陸必行沒偷襲到,只好把沒能塞進他嘴里的半塊蘋果自己吃了:“我覺得你少吃一點其他的東西沒關系,對自己和世界不要那么苛刻嘛——你喜歡吃什么?吃甜吃辣?偏肉食還是偏素食?除了不喝啤酒之外還挑食嗎?”
林靜恒:“……”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陸必行這貨雖然以前也挺煩的,但煩得知情知趣、有分有寸,還在他的忍耐范圍之內,甚至偶爾——近乎于發生肉眼可觀測的流星雨的概率——他愿意承認陸必行有點可愛。
可是最近也不知是不是他帶上了“失而復得濾鏡”,對此人過于縱容,林靜恒覺得這小子有點蹬鼻子上臉。
“凱萊親王阿瑞斯馮的重甲火力完全可以媲美正規聯盟軍,”林靜恒板著臉,強行扭轉話題,“重型武器的裝載能力比聯盟強得多,破壞力很大,防御性能更強,但我認為他們或許犧牲了一定的機動性,你之前提出的反追蹤系統可行。如果你留下是想跟我說這件事,我給你十五分鐘,如果不是,給我出去。”
“已經構架好了,”陸必行說,“機器人們正在加班加點,到時候用機甲送到能源塔外就行,不耽誤你的事。”
林靜恒面色一緩。
隨后,就聽陸必行又接了一句:“林,你經常皺眉不笑,是因為覺得自己嚴肅的時候比笑起來有氣質嗎?”
林靜恒指了指門口,示意他跪安。
然而陸必行非但不肯走,還直接拖了把椅子過來坐下了。
林靜恒被他那雙充滿好奇、充滿探索精神的眼睛盯得渾身發毛,總覺得自己成了某種古怪實驗報告的主角:“你還要干什么?”
陸必行從他身上感覺到了某種熟悉的挑戰性。
世界上性格最爛、最不好相處的一撮人,好像都成了他的學生,而在這兩點上,林靜恒格外出類拔萃,偏偏陸必行還格外喜歡他。
陸必行懷疑自己是有什么傾向,特別容易被這種不是東西的人吸引。他斟酌了一下,感覺自己這時候要是回答“聊聊”,這人肯定能掉頭就走,于是技巧性地挑了個讓人容易掉以輕心話題:“沃托是什么樣的?”
林靜恒愣了愣,心口上最柔軟的地方好像被人用針刺了一下。
當年陸家距離聯盟議會大樓只有不到兩公里,爬上屋頂,能看見議會大樓后面仙境一般的森林公園,一個本該在那里出生,備受寵愛的孩子,現在卻在問他沃托是什么樣——他甚至認為沃托會有擁擠的筒子樓和貧民窟。
林靜恒方才還在反省自己是不是太縱容了,這會又把這念頭踩在了腳底下,轉眼就忘了他是怎么想把陸必行吊起來打的,恨不能把對方想要的一切都捧上來。
“沃托人口很少。”林靜恒斟詞酌句地說,“除了中央購物廣場,幾乎沒有高樓。”
“為什么?”陸必行奇怪地問,“大人物們不都喜歡登高瞭望嗎?”
“總有人不喜歡,不喜歡的人自己不登高,當然也不希望別人登高窺視自己。”林靜恒略微放松了時刻繃緊的后脊,“沃托的一切都是聯盟的縮影,各方勢力拉鋸平衡的結果,就是沃托所有建筑限高,除了中央商務區外,不能超過空中軌道的高度。四分之三的土地上是觀賞性的植物,整個首都星就像個園藝公園。”
陸必行這個土生土長的八星系鄉巴佬,只在電影上見過第一星系,從書上看見過零星幾幅沃托的照片,大多數都集中在議會大樓——沃托權貴云集,很多地方禁止拍攝取景——他覺得有點難以想象:“那不會不方便嗎,我是指生活設施之類?”
“沃托和其他地方不一樣,首都星上沒有私人土地,所有的土地都是按級別和職務劃分的,面積、間距都有規矩,寧可住得稀疏一點,也不能委屈了誰。生活物資都是配給的,每個區域都有專門的服務人員輪值,有什么需要,用個人終端傳喚就行,只要不違法,他們什么事都能幫你解決。空中軌道基本是半專屬性質的,交通方便,不需要什么公共設施。”
陸必行先是被權貴們的窮奢極欲震驚了,隨后又感覺有點心虛,懷疑自己養不起沃托出身的林將軍,于是小心翼翼地問:“你家也是這樣嗎?”
林靜恒沉默了一會,含糊地一點頭:“差不多吧。”
聯盟上將是有專屬宅邸的,不過林靜恒只在建設完成當天象征性地去過一次,錄了一下基因鎖,就交給了一堆機器人打理,他現在連地址都記不清了。接管白銀要塞以來,林靜恒沒度過假,偶爾來往沃托,都是在議會大樓后面的接待賓館里湊合住一住,辦完事就走,要說家——其實湛盧機甲更像他家。
陸必行:“那你……現在在這個緊巴巴的基地里,不是很委屈?”
“還好,”林靜恒說,隨后又惜字如金地補充了一句,“有點吵。”
陸必行遲疑片刻:“當年為什么要離開聯盟?你是怎么從伊甸園系統里注銷的?”
林靜恒跳過了第一個問題,輕描淡寫地說:“伊甸園歸根到底是一種技術,又不是神,總有空子可以鉆。”
陸必行:“那你家人呢?不會擔心嗎?”
他從沃托開始,繞著圈子一點一點靠近,最后自然而然地把話題帶到了林靜恒本人身上,可惜珍貴的獵物并沒有那么容易捕獲,話問到這里,已經過于私人化了,林靜恒裝沒聽見,避而不答,反問:“這么多年,獨眼鷹一直不讓你離開第八星系?”
陸必行見好就收:“對,提都不能提,一提就炸毛,好像我頭上有個通緝令似的,踏入七星系一步就得被人逮捕歸案。”
林靜恒:“……”
這小子胡謅一句,居然蒙得八九不離十。
“你沒有自己偷偷跑過?”
“跑了啊,”陸必行說,“跑到北京星遇上你了嘛,其實本來我的目的地不是北京星,當時不小心弄開了你的生態艙,覺得自己闖禍了,只好留下照顧你,結果逗留了那么長時間,順手教了幾個學生,把機甲賣了換學校了,計劃趕不上變化,環游聯盟的大業半途夭折。”
林靜恒心里升起疑惑,因為陸必行的機甲設計天馬行空,雖然是野路子,但造詣很高,在哪混口飯吃都不成問題,哪怕沒有證件、身無分文,也有的是人愿意幫他解決,而且此人膽大包天,人體實驗都敢在自己身上做,開著機甲去聯盟,對他來說恐怕都不能算探險,林靜恒實在想不出,獨眼鷹怎么能把他困在凱萊星二十多年。
陸必行把雙手搭在后腦勺上,很心大地往后一仰:“現在想起來,要是當時死在北京星上,那還真挺遺憾的,沒環游過聯盟八大星系,也沒談過戀愛,這輩子好像白過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