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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陳白岐在去電視臺的路上，像過電影一樣，腦子里閃現(xiàn)過很多畫面。

只不過前半部是黑白默片，場景是他從少年到成人，抱著一本又一本的專業(yè)醫(yī)科書在讀；后半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變成彩色電影了。

場景里有個清朗的女聲，重復在說同一句話。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問題。

女聲戛然而止，陳白岐才似從夢中驚醒一般，恍惚過來。

推門下車，徑自乘了電梯往新聞部走去。

新聞部里仍舊是各個同事在忙碌著，忙著編輯、剪片子和審核。

周正和李勉一見他進來，就開始打招呼。

陳白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唇角緊抿著，眼神搜刮了下李勉，“部長呢？”

李勉還沒來得及回答，部門外就傳來一陣腳步聲。

同事們的視線都被吸引，大家看到的就是自家部長和廣告部的部長一起涌著一個女人進來。

干練的短發(fā)，風衣里是黑色緊身裙，一雙黑高跟制造出“噠噠”的聲響，配上她精致的妝容，給人一種氣場之大的壓迫感。

她在門口站定，遠遠朝陳白岐望過來，美目含笑，紅唇一勾，就要朝著陳白岐的方向走過來。

陳白岐目光移到余聲手里拿著的水杯上，眉頭一皺，全身的氣息就冷下來，絲毫沒有顧及她的風情，涼淡地睨她一眼。

“站住。”

辦公室里的大家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余聲卻是毫不在意地笑笑，繼續(xù)邁著從容的步子向前。

陳白岐這下臉色直接黑了，眉頭也一同擰起來，聲音冷到像是要冰凍，“你，出去。”

余聲臉上的笑開始掛不住，站在原地，不說動，也不說往后退，“怎么，陳主播就是這么歡迎老相識的？”

后面廣告部的部長笑著迎上來，“哪有這樣招待人的道理？余小姐，請。”

余聲看了看陳白岐，歪著頭笑，性感嫵媚。

在她即將要往前走的時候，陳白岐眉眼間的不耐煩全然不掩飾，指著門口，“余小姐難道沒看外面的規(guī)矩？直播間不允許在室內(nèi)喝水。”

看人不順眼的時候，哪哪都能挑出刺來。

更何況，余聲上來就犯了規(guī)矩。

這一層有五個新聞室，都以玻璃間隔。因為直播間機器設備多，電線需要藏在底下，所以不允許在室內(nèi)喝飲料，避免漏水造成電路故障等問題。

這是規(guī)矩。

新聞部部長點點頭，先是責怪地看了一眼陳白岐，而后歉意地望向余聲，“余小姐，確實是這么一個規(guī)矩。”

余聲定定望著陳白岐，然后聳了聳肩，步子向后退，退到門外，將水杯放在規(guī)定的地方。

回來的時候雙手攤開，仍舊盈盈笑著，“滿意了嗎？陳主播。”

陳白岐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椅子一轉(zhuǎn)，對著桌面，不再看她。

余聲嗤了一聲，和新聞部部長說了什么，就徑自出去了。

新聞部部長曹濤手一揮，招呼陳白岐出去。

陳白岐沒有看他，自然不知道他的手勢，周正和李勉同時戳了戳自家?guī)煾档暮蟊常÷曕止荆皫煾担I導喊你呢。”

陳白岐放在鍵盤上的手頓了一下，而后猛地在鍵盤上敲了一下，站起身，推開椅子就出去了。

路過曹濤旁邊的時候，他聲音不冷不淡，“領導，我們臺現(xiàn)在都要依靠男色去拉廣告客戶了嗎？”

曹濤哪里不清楚陳白岐的性子，可以說，滿屋子里，能得他另眼相看的，也就只這么一位了。

也就只有他，敢拿這話出來嗆人。

*****

陳白岐出去的時候，余聲看他了一眼，而后扭頭往前走。

她在示意他跟上。

陳白岐抿著唇想了想，腳步停住，終究沒有跟上去。這人做事向來目的明確，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是勢在必得，不知道看見自己的舉動，會如何。

余聲估摸著沒有聽見陳白岐的腳步聲，她停下來，轉(zhuǎn)了身，笑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乖乖聽話。”

陳白岐挑著眉，長腿一邁，走到走廊的盡頭，在樓梯口停下來。

余聲看著他一如往日高大的身影，眼神慢慢冷下來。可稍轉(zhuǎn)即逝，勾唇一笑，就跟了上去。

陳白岐倚著墻斜站著，來的時候換上了西裝，懶散一掃而空，系上領帶的他有股子禁欲味兒。

手機短信音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一看，原本冷清的神色緩了緩，眸子里閃過笑意。

察覺到余聲過來，手機重新裝進褲兜里，雙手抱肩，臉色也恢復冷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