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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真的有一天,他家人不同意,衛雪玢神情一黯,下意識的咬住嘴唇,她好像從來沒問過華鎮這個問題。
這是沒考慮?何玉華才不信呢,看小姑的臉色,就知道她心里也怯了,她眼珠兒一轉,湊到衛雪玢跟前小聲出著主意,說完了一拍一臉愣怔的衛雪玢,“就照嫂子說的辦,聽見了沒?”
這叫啥主意啊?衛雪玢窘的滿臉通紅,“嫂子,你是我嫂子,不是華鎮的嫂子!”
“我就是你嫂子,才跟你出這個主意呢,你看看延亭,要是他跟那個丁芳,嗯,那樣了,丁芳敢不吭聲跟人相親去?你跟華鎮也是,你們只要,”何玉華沖衛雪玢眨眨眼,把兩根食指往一起對了對,“他想不負責任,咱告他去!”
“嫂子,我不跟你說了,我進去了,延亭帶回來的貨還沒理清呢,”這都是啥餿主意,衛雪玢再聽不下去了,拉著小椅子回這邊門市了。
這閨女,何玉華被衛雪玢害羞的樣子逗的咯咯直樂,她猶自不甘心的探著身子沖屋里的衛雪玢喊,“嫂子是過來人,教你呢,你可不敢憨,要是叫人搶了先,看你咋辦?!”
在何玉華看來,衛雪玢能這么堅決的離婚,跟朱相慶不“中”有極大的關系,要是他們結婚那天能順利的同房,恐怕朱家包袱再重,衛雪玢這脾氣,也會咬著牙扛下來的。
這都教的啥啊,真是,衛雪玢沒理何玉華,低著頭開始幫韓延亭擺貨。
“哎,華廠長來啦,來來來,嫂子跟你說句話,”衛雪玢正上貨呢,就聽見何玉華那脆亮的聲音,
她立馬就往外沖,那二百五,要是對華鎮也胡說八道,自己可就沒臉見人了,“嫂子,你跟華鎮要說啥?”
“哈哈哈哈,”何玉華笑的差點兒溢奶,她捂著胸口,“我沒打算跟華廠長說啥啊,昨天有人過來跟我打聽咱這門市還租不租,說是也想開個小飯館,我準備問問華廠長,那人找他去了沒?”
“咯咯,雪玢啊,你以為我準備跟華廠長說啥?啊?”何玉華對衛雪玢眨眨眼,捂著嘴又笑起來。
華鎮被何玉華笑的摸不著頭腦,再看看衛雪玢,小臉紅通通,那眼睛跟刀子一樣,正剜何玉華呢,“咋啦雪玢?咱嫂子欺負你啦?”
“誒,華廠長,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可是為了你們好,”何玉華準備繼續打趣這小兩口,卻見有人進來要買衛生紙,“行啦,我不說了,你問問雪玢我跟她說啥呢,”
說完領著顧客挑衛生紙去了。
華鎮跟著衛雪玢進到屋里,“咋啦,是不是咱嫂子拿咱倆開玩笑了,”華鎮看見衛雪玢正支著案子熨衣裳,過去把電拔了,“這活叫延亭以后自己干,這么熱的天,你不熱?”
“他那回這個?回來也是我菊姨干,”韓延亭帶回來的衣裳都大包裝著,衛雪玢把準備掛出來的衣裳褲子又重新給拿熨斗過了一遍,這樣掛出去賣相也能好點。
“不會就學,想掙錢還怕學不會啊,憑啥使喚我媳婦?”華鎮幫著衛雪玢把熨好的衣裳往衣架子上掛,“你就來幫著看會兒門,都不知道歇一會兒?”
“這又不累,我瞪著眼干坐著多沒意思?”衛雪玢是個閑不住的性子,再說這些事,她多干一點,文菊就少干一點,她拿了條牛仔褲在自己腿上比了比,“這褲子挺好的,我給我跟雪珍一人要了一條。”
就是這會兒喇叭褲已經開始傳過來了,衛雪玢受不了那能掃地的褲腿子,準備買回去了拆開自己改了改,縮了褲腳再穿。
“你穿啥都好看,我那延亭捎回來的還有柔姿紗的裙子,你也買一條唄,穿上肯定好看的很,”華鎮一早就盯上韓延亭捎的粉紅裙子了,踅摸著給衛雪玢也買一條。
那裙子也不能說不好看,但衛雪玢是活了一世的人了,心態上真的不再是看見粉紅就走不動的小姑娘,尤其是那裙子領口開的把鎖骨都露出來了,還沒有袖子,這會兒這么穿的人太少了,要是自己這么穿出去,恐怕連胳膊都不好意思伸了,“我買條牛仔褲就行了,那裙子還是算了吧,閑了我給自己做一條,”
怎么也得把領子往上提提,再裝個短袖兒,“不過那裙子也確實挺好看,我叫雪珍過來試試,她要是喜歡,就買給她,小姑娘最臭美了。”
“說的好像跟你多大了一樣,你才比她大幾歲?我看她穿肯定沒你穿著好看,”自己相中的裙子,干啥叫未來小姨子穿?“要不我給你買下,你就在家里穿穿?”給他看看就行。
在家里?穿給他看?衛雪玢臉又紅了,她還沒穿過那么嫩的色兒呢,“不行不行,我穿不出來,你想都別想了,我不會穿的。”
“那我也要把那裙子買下,你不穿我自己留著,”別的女人也別穿!
“你留著干啥?自己穿啊,”衛雪玢被華鎮這腦回路給逗笑了,“行了,以后啊,漂亮衣裳只會越來越多,我跟你說實話吧,那裙子我也沒覺得有多好看,太花俏了,而且咱們車間里到處都是機油灰土的,我穿那個出來進去的也不方便。”
見華鎮要說話,衛雪玢拉拉他的手,“我知道你想買衣裳給我,等咱再看看,我以后有真相中的,就叫你給買行不行?對了,我看延亭捎回來那一箱涼鞋挺好看的,我挑一雙,你給買了行不行?”
這還差不多,華鎮捎回來的玻璃涼鞋上頭不知道抹著啥,透明的不說,還特別亮,衛雪玢穿上肯定好看,“那我買兩雙,你換著穿!”
“哎喲,你這人,以后咱們兩個喝個胡辣湯你不會也要兩碗,喝一碗扔一碗吧?”衛雪玢被華鎮逗的哈哈大笑,她想起來后世人們編的那個段子了。
“為啥要扔一碗?我又不是喝不完?”華鎮聽不懂衛雪玢這話的笑點在哪里,不過衛雪玢答應自己給她買東西,他就挺開心,“我先回去啊,咱中午吃撈面,我回去看面和上醒著。”
“為啥?廠里今天中午不是蒜面條?”跟撈面又有多大區別?還用回去再做?
華鎮嘿嘿一笑,“我不吃蒜面,咱回去吃雞蛋撈面,我回去做,你把鑰匙給我。”
華鎮啥時候開始不吃蒜面了?洛平人一到夏天,蒜面是最常吃的午飯啊,“蒜面怎么了?你以前好像挺喜歡的啊?”
這人,非要叫自己說出來,華鎮從衛雪玢手里拿過鑰匙,“我要是吃了蒜,你就不叫我親你了!”他就算刷了牙,她也不讓,所以干脆他以后就再不吃蒜了。
“你這人,快滾,”衛雪玢照著華鎮腿上踢了一腳,正事不干,凈在這兒胡說八道。
廠里新招來的工人經過培訓,上崗也有三個月了,衛雪玢跟焦師傅對這批青工很滿意,他們大多都是來自周邊的村子,但也是因為農村來的孩子,反而格外珍惜這個難得的招工機會,雖然華勝廠不能像那些國營廠子那樣解決他們的戶口問題,但衛雪玢利用開大會的機會,也把自己的另一番道理跟他們講了,有農村戶口并不丟臉,反而因為這個,他們可以在村里分到屬于自己的耕地,這些地不管給留給父母還是兄弟們耕種,反正都是他們自己的,還有人替他們交著公糧,而他們自己,則可以到城里來掙工資,大家都是種過地的,自然知道這掙工資可要比種地收入多的多。
家里有地,城里有工作,小青年兒們哪個不是干勁兒足足的,一個個盤算著等存夠了錢,在村里說個媳婦,這樣地也有人管了,日子肯定過的會越來越好!
也是這些人示范作用,現在不斷的有人來廠里打聽問還要不要收青工了?甚至寧縣來的老師傅們,都在悄悄的跟衛雪玢打聽,廠里要是再招工,能不能也從他們寧縣招來幾個,誰家里還沒有幾個待業青年?
這也是合情合理的,后世的農民工進城,基本也是一個出來找到了生存之道,就會回鄉帶親戚朋友出來,衛雪玢跟華鎮商量了,索性這次不再對外招人了,就叫廠子里的工人們推薦介紹,但條件卻不能放寬,該有的考試談話跟培訓一樣不少,而且推薦人也要做擔保,以后真出了什么事情,擔保人要負連帶責任。
就這么著,五月份廠里又悄無聲息的進了十五個工人,華勝廠的職工規模不顯山不露水地擴大了到了七十人,已經直逼鋁制品廠的水平了。
衛二娘這陣子是真的開始著急了,兒子現在成天除了回家吃飯,就是泡在廠里,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早知道就因為個衛雪玢,兒子會變成這個樣子,她當初就該順水推舟的把事兒應下,現在好了,人家衛家越過越紅火,她兒子的話卻越來越少。
“我那天去你廣良哥家的門市上轉了轉,別說,還真的挺紅火,光醫院的病人過去買東西的就不老少,就那洗臉盆跟毛巾,一會兒功夫,不賣出去好幾個,”衛二娘在一旁看的心熱,都想自己也開一個小賣店兒在醫院旁邊了。
“嗯,我也聽說了,”海智遠低頭扒拉著碗里的飯,腦子里還想著廠里的事。
“要說這雪玢還真是個興家的閨女,你看看她不但自己開了個廠子干的好,連廣良一家子也拉拔起來了,還有韓家,就你蘭竹姨那個表姐妹,聽說也掙了大錢了,”衛二娘小心翼翼的看著兒子的臉色,“就是雪珍,你看看那閨女,這陣子打扮的跟朵花兒一樣,以前她哪來那么多新衣裳,”
以前衛二娘不同意兒子跟衛雪玢處對象,是覺得衛雪玢肯定會貼娘家,可現在人家有能耐,這貼娘家其實也不是特別叫人難以接受了,“我那天聽玉華說,雪玢在華勝廠,一個月能拿四五十塊呢!”
快趕上丈夫跟兒子兩人的工資了,“我就不明白了,那個華勝廠就是個私人開的,咋恁掙錢?”
“就因為人家是私營的,所以才會比國營的掙錢,而且人家給工人開工資,也是多勞多得,不像國營廠子,要講個工齡論個論資排輩兒,”這一點也是海智遠最羨慕華勝廠的地方,他其實也去華勝廠里看過,人家那里講的是人盡其才,根本不像他們這種單位,人浮于事,一個辦公室就從三四個人,再加上這個室那個科,廟小神仙多,干活的沒有,你想干點啥了,出來指手畫腳的倒是一群。
見兒子肯接她的話,衛二娘心里一喜,“那你得去跟雪玢多說說話,華勝廠那么紅火,肯定有竅道兒,你跟她從小一處長大的,她懂了能不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