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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竹姨您先別哭,你說我哥的對象兒?我哥哪有對象兒啊?哥,你處對象兒了?我咋不知道?”海明香早就坐不住了,原來就因為一個趙敏,就能害的衛家人跟衛雪玢動手,“就算是我哥處對象了,跟我雪玢姐又有啥關系?你們打她干啥?”
海智遠已經氣的兩眼冒火,“我沒對象,那個姓趙的是個瘋子,你們就為一個瘋子的話,拿雪玢出氣,她到底是不是你親閨女?”
“啥?你沒……對象兒?不是說是國慶就結婚嗎?”李蘭竹也驚呆了,不是她要輕信,實在是沒有女方家會自己跑出來說自家要跟某某某結婚了!
海智遠瞪了衛二娘一眼,“媽,我說過多少遍了,我不會跟那個趙敏處對象兒,她就不是個好人,你還不信,現在你信了吧?我相不中她跟雪玢有啥關系?她媽能跑到蘭竹姨那兒胡咧咧?”
海叔也見過趙敏,也知道妻子很相中這個姑娘,他其實也沒啥意見,但兒子如此激烈的反對他是頭一次知道,“啥?智遠不同意?那你咋跟我說智遠跟那閨女處的不錯,還說要安排兩家人見面?”
衛二娘這會兒也是一頭的汗,她怎么知道這趙家人都是棒槌呢?別說衛雪玢跟兒子的事只是她們私下的猜測,就算是真有啥,只要不鬧到她面前,她也是打定主意裝不知道,想辦法叫兒子跟別人結婚的,可千算萬算,她都沒算到趙家人會先發了瘋,“這,我也不知道啊,我看那閨女挺文氣的,長的也不賴,對咱智遠也是一心一意的……”
“那咱智遠呢?他樂意不?智遠不樂意,跟人家雪玢又有啥關系?她們跑蘭竹那兒干啥去了?”
海叔已經氣的跳腳了,他都不用猜,就知道今天這事兒是為啥了,怪不得人家衛雪玢把他們一家直接叫過來了,原來人家閨女受了這么大的委屈,“蘭竹啊,對不住啊,是我沒管好我這個婆娘,叫你跟雪玢受委屈了,唉!”
李蘭竹這會兒已經面紅耳赤了,她小心翼翼的看著衛雪玢,“雪玢,我,”她真該先問問女兒到底咋回事了,而不是一上來就罵她,“我也是被那姓李的給氣狠了,才沒多想……”
到底是自己親媽,衛雪玢嘆了口氣,“我知道那家找來,你肯定很生氣,更會覺得丟臉,”臉面從來都是李蘭竹最看重的,“但我好歹也是你生的你養的,我是啥人你心里一點兒數也沒有?我跟智遠哥都是你看著長大的,別人胡說八道幾句你也信?”
“還有大哥你,我好歹也是你親妹子,我大嫂就是道聽途說幾句,跟你一翻,你是問媽了,還是問我了,上來就打?不知道的恐怕還以為你是那趙敏的哥,不是我哥呢!”衛雪玢冷笑一聲,“我也看明白了,就因為我不肯朱相慶搭上自己一輩子,在你們眼里就是大逆不道的罪人了,媽你居然連巴著我死的話都說出來了,那好吧,從今兒起這個家我再不回了,你就當我死了,再不會有人給你丟臉了!”
“海叔,二娘,今天麻煩你們了,我請你們過來,也是因為我說的話我媽她不聽也不信,倒不如直接請當事人過來說清楚了,我媽也少為我生點兒氣,至于智遠哥跟趙敏的事,雖然是你們家事,但還是請你們盡快解決了吧,也免得傷及無辜,”衛雪玢說完,拉開院門兒就出去了。
“姐,”
“雪玢姐,”
衛雪珍放學回來走到家門口就感覺到家里氣氛不對了,她攔著兩個侄子在外頭偷聽了個差不多,正想著挑個時候進院兒呢,就見衛雪玢拉開了大門。
而院子里的海明香見衛雪玢要走,也是跟著出來攔,這幾下里就撞在了一起,“姐,你去哪兒?”
衛雪珍都要被家里人給氣死了,她們從小就是這樣,在外頭跟人起沖突了,李蘭竹不問青紅皂白只訓她們,不管有理沒理,都得給人道歉,回家還跑不了一通訓,無非是說自家成分不好,在外頭要低頭做人,可這回姐姐遇到的是啥事兒?還能這么辦?“姐你別走!”
海明香也快叫氣死了,“媽,你看你弄的這叫啥事兒?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了,那趙敏不是個好貨!你非不聽,我哥相不中她,她就往雪玢姐身上潑臟水,真要是把她娶進門,我哥不肯搭理她,她也把賬算雪玢姐頭上?”
“還有蘭竹姨,你也真的類,哪有這樣對自己閨女類?要是我媽誰跟跑她跟前兒說我的不是,我媽先一巴掌呼上去再說!”小時候這樣,長大了還這樣,海明香對李蘭竹的偏心領教的夠夠的,也顧不得禮數了,直沖沖的就開了腔。
衛二娘正沒理呢,沒想到卻聽到女兒替她說話,忙搭腔,“可不是咋的?要是誰敢跟我說俺明香的壞話,別說沒有的事,就算是有,我也所她給撅回去!”護犢子可是她們老海家的光榮傳統。
明明是他們海家的兒子在外頭惹的是非,現在卻成了她沒理了,李蘭竹委屈的只掉眼淚,但她這輩子在人前軟弱慣了,半天才低聲道,“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咱自家的孩子更得嚴格要求,我也是怕他們不懂事,在外頭惹下是非得罪了人……”
“蘭竹姨你自己忖忖,如果今天是有人找你問廣益哥或者廣杉哥的壞話,你會不會這樣?”海明香翻了一眼蹲在臺階上一聲不吭的衛廣益,說起惹是非,那也是衛家兄弟會惹是非,就衛廣益跟衛廣良的那兩張嘴,還不是被人從兵團給攆了回來?也沒聽見李蘭竹罵上一句。
“明香,別說了,蘭竹姨,這事兒都怨我沒處理好,叫你跟雪玢都跟著受委屈了,趙家那邊我來處理,以后他們要是再來找你,你只管打出去,廣益哥跟廣世都在家,還能叫你們吃了虧?”海智遠看了一眼被衛雪珍拉著胳膊的衛雪玢,心里越發的可憐她,“這事兒雪玢一點兒錯也沒有,是我相不中那個趙敏,她連趙敏一句壞話都沒有說過,你不該怪她。”
海智遠說完,過去扶了衛二娘一把,“走吧,咱回。”
轉眼功夫海家人都走了,衛廣益頓時覺得底氣足了,“咋,你還站在門口干啥?覺得我跟媽都對不住你?你也不看看把媽氣成啥,多大點兒事就把外人都叫過來,不嫌丟人?”
“我有啥丟人的?就是啊,多大點兒事你這個當哥哥的就要對妹子動手?封建大家長的派頭兒別擺那么足,”衛雪玢連個眼風都不悄給衛廣益,“我剛才說了,以后這個家我不再進,現在我把這話再說一遍,走了。”
“哎,雪玢,你不能走,我就知道你現在發達了,不想認這個窮家了,”張彩環見衛雪玢要走,連忙喊著兩個兒子攔住衛雪玢,“我可是聽說你在外頭給人家看廠,還多開著一份工資呢,咋,咱家這么困難,你想丟開手不管?”
衛雪玢真想扒開張彩環的腦袋看看她神奇的腦回路了,“我開幾份工資都是我憑自己的勞力掙的,真跟你們沒有什么關系!這會兒想起來我是這家的人了?剛才還不是巴著你男人能打死我?張彩環,以后你就是掂棍兒要飯,到我門口我也不會給你一口饃!”
衛雪玢話音兒一落,張彩環還沒有怎么樣呢,一旁的李蘭竹已經放聲哭出來了,“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不孝的閨女,我生你養你,哪一點兒對不起你了,就算是一時誤會了你,你跟我說清楚了,我又不是憨子,會真的不信你?你現在說這話,是拿刀扎我的心啊!”
“你嫌我不護著你,可你也不看看咱家啥情況,平時有事沒事那些看見咱家都想踩兩腳呢!可你呢,叫你別離婚,你非要離,離完了又不回家住,一個姑娘家家的住在外頭,你哪有一點兒咱們衛家閨女的樣子?現在又叫人找上門兒來罵,你不想想,好端端的人家咋不找別人,來找你?!”
李蘭竹越想越氣,這半年因為衛雪玢,她就沒有一天心里安恬過,且不說這些,就衛雪玢成天呆在外頭,聽說還在倒騰小生意,李蘭竹想想就心驚肉跳,這要是再被斗,整個衛家都得填進去。
“媽,你別哭了,我姐都走了,”衛雪珍看著不停抹眼淚的李蘭竹,這樣的話她們從小聽到大,“你進屋歇會吧,我做飯去,”
李蘭竹這才注意到衛雪玢不知道啥時候已經走了,眼淚又下來了,“她真是連句話都不想聽我說了。”
“那也得看你說的是啥話,就像明香說的,你咋能聽風就是雨,信外人的不信自己閨女的,將來是不是有人跟你說我啥,你也先跑回家打我一頓?”物傷其類,衛雪珍心里也憋著氣呢,嘀咕道,“我看不是咱們衛家比人低一等,是衛家的女人比人低一等!”
“你姐跟你能比么?你大姐跟你,從小就比你二姐聽話,也不像她那樣愛惹事,你不知道,小時候也就她,敢跟你大哥二哥犟嘴打架,再說了,不是衛家的女人比人低一等,是女人天生就比男人低一等,這男人為天,女人為地,你見過什么時候地比天高了?”李蘭竹生怕三女兒也跟著二女兒學壞了,跟在她后頭諄諄教誨。
衛雪珍真想頂她媽一句,“婦女能頂半邊天,現在這個家全靠你這個女人在養,”但終究還是忍住了,她知道自己敢接一句,恐怕又得引來李蘭竹半天的說教,“可是我姐你就真不叫她回家了?”
“我可沒這么說,這話是她說的,她也是能的,以為自己替人看廠,還倒騰料子能掙幾個錢了,就不想要這個家了,哼,也不想想,這女人要是沒有娘家,以后想再嫁都難,更別說在婆家過日子了,”李蘭竹憤憤的把手里的和面盆拍的嘣嘣響,她把幾個孩子拉扯這么大,哪個敢說再不進家門兒的?
呵呵,叫衛雪珍說,只怕離了這個家,日子還能過的輕松一些,“我姐本來就有本事,我覺得,她才是咱家最有本事的,連我三哥也比不上。”
“有啥本事?你可別學她的折騰勁兒,好好讀書,將來能進咱們醫院是最好的,媽可就你這么一個閨女了,想將來留在身邊兒呢,”李蘭竹憐愛的看著小女兒白皙的小臉兒,“我知道你大嫂不好相處,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家和萬事興,再說她過不了幾天就要回南莊了,以后這家里啊,就清靜了。”
衛雪珍見李蘭竹這會兒情緒不錯,沒敢把自己心里的打算說出來,她現在越來越覺得衛雪玢說的是對的,也覺得自己離這個家越遠越好。
☆、第89章 不走
衛雪玢從三角場出來, 沒回自己的小院兒, 而是騎著車一直往南, 想想眼前這一片片綠油油的玉米地, 以后會建起一座座參天的高樓,曾經苦哈哈的農人,也會搬進小區,成了洛平市新區的居民,滄海桑田四個字不由浮上心頭, 她站在高高的河堤上看著對岸,想想有一天,她也會在那里有一席之地,家里頭這點兒事, 頓時變的就如笑話一般, 根本不值得她多費心思。
心情好了,衛雪玢騎著車哼著廣場舞的小曲兒往家回, 人還沒到家門口呢, 就看見華鎮在路口站著呢,“都幾點了,你在這兒干啥呢?”
華鎮沒好氣的瞪了衛雪玢一眼, “你也知道時候不早了?你干啥去了?這么晚才回來?”
“沒干啥,就是閑著沒事, 去堤上轉了轉,你別說,還是河邊兒涼快, 我看再要一個月,就能收秋了。”
真去河堤上涼快去了?華鎮有些不相信,他認識的衛雪玢幾乎每天都是在跑著,哪有閑功夫出去趁涼?“出啥事兒了?”
這人,眼到挺尖的,衛雪玢笑笑,“能出啥事兒?你煤球兒都送過去了?那邊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