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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站在衛雪玢身邊的朱相慶,“相慶哥,恭喜啦,俺雪玢姐可是市醫院最能干的閨女,沒人不夸的,你可得好好待她,”
不是華鎮要多嘴,實在是昨天看到衛雪玢一個吃飯太蹊蹺了,他這個人又愛打抱個不平。
朱相慶顯然是認識華鎮的,他靦腆的笑了笑,“有啥恭喜類,前陣子我還看見你跟女同志溜馬路呢,好日子也快了吧?”
“溜啥馬路,你可不能亂說,小心人家說我有作風問題,”華鎮一聽不愿意了,但他不想在人家大喜的日子里爭論這些,沖衛雪玢點點頭,“雪玢姐你快回去吧,我先回醫院啦!”
說完一蹬車子,一溜兒煙兒跑沒影兒了。
“嘁!一個小屁孩子,一天兵都沒當過,仗著有個有權的爺爺,還穿軍裝扎軍用皮類,呸!狗仗人勢的東西!”朱相慶看華鎮走遠了,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還不忘罵人家幾句。
衛雪玢厭惡的看了朱相慶一眼,“人家又沒穿你類,你有啥看不慣的?你倒是進了部隊受過鍛煉,你的軍裝軍用皮帶類?你不愛穿,還不許人家愛穿啊?”
朱相慶被衛雪玢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是不愛穿嗎?
這年頭兒最時興的就是那個了,可他下頭還有兩個兄弟,他一復員,從部隊帶回來的衣裳就都叫兩個弟弟給分了,要不是兩件襯衣一條褲子上補丁太多,他們不樂意要,朱相慶當時都沒有衣裳穿著從宋家莊回鄭原!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完了,希望大家喜歡,留言會送紅包哈,十個吧。
☆、第31章 娘人
朱相慶不愿意跟衛雪玢解釋他一個復員軍人為啥連件像樣的軍裝都沒有, “我就奇怪了, 你咋不管啥時候都跟我犟類?我爹娘, ”
“打住, 你再跟我扯這些, 今天咱們也別回我家了,直接民政局去, ”衛雪玢伸手把朱相慶手里的肉給奪過來,“你不服就給我回去!我家不叫你進!”
“好好好,我說錯了,我是想說, 就算是我姑,我姑夫, 他們得罪了你, 你為他們跟我吵,我也認了,可那個姓華的小子,成天游手好閑的, 你理那種人干啥?還不準我說他兩句兒?”反正自己爹娘走了, 叫啥他們也聽不見, 朱相慶本身也不愿意大家知道他不是朱學文的孩子, 衛雪玢說叫姑他就叫姑了,可是衛雪玢為個外人,還是個大家都瞧不上的外人頂自己,那就是標準的胳膊肘兒往外拐了。
“我看你是嫉妒吧, 人家爺爺是老革命,當初南征北戰的,還趁不起幾件軍裝?別說人家爺爺了,華鎮他爸媽可都是在部隊上呢,到現在還在保家衛國類,你憑啥看不起人家?”衛雪玢毫不留情的拆穿朱相慶的嫉妒心,一個沾著省城當老師的舅舅死不丟手的人,還敢笑話別人?
朱相慶沒想到衛雪玢居然這種思想,他聲音不由提高了一度,“真以為我是外來類不知道?誰不知道他爸媽在部隊里就離了婚,現在各過一家了,根本沒有要他,才把他塞到他爺這兒了?人家再干革命,跟他有啥關系?不過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華鎮父母什么時候離婚的為什么離婚衛雪玢不得而知,但就是十年后她離婚,都是一件稀罕的事,華鎮這個身世,自然會成為洛平人最樂于放在嘴邊咀嚼議論的了,尤其是他雖然沒有爸媽管,但他爸媽在一個洛平人無法企及的地方當著他們說不出名字的官,他們看得到的地方,華鎮的爺爺管用整個洛平的醫療衛生系統,這些都叫人眼紅和憤憤不平,大家甚至有些報復性的去傳他的身世。
也是這個原因,華鎮雖然見人就笑,看著十分好相處,其實卻跟誰都好不到哪兒去,也就是自己的媽李蘭竹,于人為善慣了,加上自身成分不好,從來不會在華鎮跟前表現出好奇或者是鄙夷,所以華鎮跟他們衛家幾個小的關系都不錯。
“噢,按你說的,華鎮爸媽離婚就不再是華鎮的爸媽了?他就不是他們的親兒子了?那你何必還認你姑類?他們可是把你送人了,連你的姓都改了!”衛雪玢想不明白朱相慶的腦子里都是啥,恐怕連水都是不,都是屎,“華鎮有名有姓,有華局長這個親爺爺,啥時候居然成了野種了?呃,他是野種,你是大團結,人人都搶著要你是不是?”
以后她曾經承受過的流言蜚語跟輕視,此刻華鎮一個二十歲的孩子正在承受著,衛雪玢心里就一陣兒酸楚,嘴上對朱相慶也極不客氣。
衛雪玲領著兩個女兒才出了三角場的路口,就看見妹妹正對著妹夫大呼小叫呢,她嚇了一跳,忙一拉王英走了過去,“雪玢,相慶,你們咋不回家,在這兒站著干啥?”
她邊說邊擰了衛雪玢一下,自己這個妹妹從小就厲害的很,這嫁了人性子一點兒都沒有收斂,哪有在大路上就嚷自己女婿的?“快回去!”
“姐,”衛雪玢前世去世時候,姐姐已經先她而去十多年了,此刻看到比記憶里年輕許多的姐姐,衛雪玢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姐,我想死你了!嗚……”
這,這是咋啦?剛才看著還跟只老虎一樣張牙舞爪的,怎么看到自己倒先哭上了?衛雪玲疑惑的看了一眼朱相慶,難道這個看著靦腆不愛說話的妹夫,叫自己妹子受了大委屈了?“相慶,你咋俺雪玢啦?”
朱相慶被衛雪玢哭的臉紅耳赤的,他生怕衛雪玢一沖動把自己跟自己家里的事跟衛雪玲說出來,“沒,沒啥,姐,走,咱們快回家吧!”
聽朱相慶叫自己回家,衛雪玲神色一僵,強笑道,“你跟雪玢快回吧,我今兒個得早走一會兒,家里還有事兒類!”
衛雪玢抱著姐姐有些僵硬的身子,想起來當年也是如此,她們回娘家的時候正遇上姐姐帶著兩個女兒出門兒,衛雪玢不用問,看姐姐的臉色也知道她一定是在家里受氣了才走的,但為了怕朱相慶笑話,連裝作沒看見,相信了姐姐的說辭,任由姐姐傷心的走了。
“家里再大的事兒能有我回門子事兒大?!”衛雪玢一拉衛雪玲身邊的大女兒王英,王英已經九歲了,“小英你說,恁家有事沒?”
她晃晃自己手里的點心,“二姨可是買了點心回來了,你不想吃?我可還給你買一本字典,你不想要?”
王英為難的抬頭看看媽媽,點心她想吃,字典她就更想要了,可是想到剛才大妗子說的話,媽媽都哭了,“二姨……”
王英低下頭,擰著腳尖兒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衛雪玢把手里的點心遞給朱相慶,“提上,”
她摟住衛雪玲的胳膊,“我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張彩環那貨就說難聽話了,你別理她,就當是汪汪叫不就中啦?這兒不是他衛廣益類家,是咱們媽類家,咱都是咱們媽的親閨女,我倒要看看,誰敢不叫咱們回娘家!?”
衛雪玢一家子住的這個地界兒俗稱三角場,得名的原因是剛好有三條路把這一片地給圍成了三角形,李蘭竹原本是有資格在醫院分兩間屋子的,但是她家人口太多,不但沒成家的小兒子衛廣世跟上著衛校的小女兒衛雪珍在身邊,連已經成家的老大衛廣益,老二衛廣良都帶著老婆孩子跟李蘭竹住在一起。
李蘭竹哪有本事在醫院里找那么多房子,所以就帶著兒女搬出來在三角場這兒租了間院子,一家子十幾口人擠擠也能將就。
衛雪玢拉著姐姐邊說邊往自家院子走,頂頭就碰見正倚在大門處啃黃瓜的張彩環,張彩環一眼就看見朱相慶手里掂著的東西,“喲,回來就回來吧,拿鎮多東西干啥?快,快給嫂子,小心累著嘍,雪玢也是類,你都不會拿點兒?也不怕累著你女婿?!”
衛雪玢所有的嫂子里,張彩環最是個不要臉的壞,就連一向好說話能容人的李蘭竹,都時常后悔自己當年怎么就以為她是讀過書的,一定會明事理,給兒子定了這么個媳婦。
“那東西不重,相慶拿得動,嫂子你還是吃你的黃瓜吧,那些東西兒都是我給俺媽拿類!”衛雪玢速度比張彩環更快,她一把拉住撲向朱相慶的張彩環,“大姐,領相慶去咱媽屋里!”
張彩環嫁到衛家快二十年了,吃啥啥不夠,干啥干不中的秉性,又懶又貪,所以老大都三十五了,孩子都生了兩個,也不肯分家出去過,硬是在這兒吃喝著李蘭竹。
衛雪玢知道這些東西要是叫她搶到手,就會直接掂到自己屋里,再想叫她拿出來,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了,你敢問她要,她就要坐地上拍著腿大哭大鬧,也就自己,還能降得住她一些,姐姐這種好脾氣,從來都是在張彩環這兒受氣的份兒。
張彩環沒把朱相慶手里的東西搶到手,也顧不上跟衛雪玢說話了,緊趕慢趕的往李蘭竹屋里去,“今兒個你回門類,咱媽特地包類餃子,這不,你姐都舍不類走,就等著吃餃子類!”
“我姐吃餃子咋啦?不應該?不只是我姐,還有我跟雪珍,可都是俺媽身上掉下類肉,別說頓餃子了,就是吃紅燒肉,俺媽也沒啥舍不類!”衛雪玢一聽張彩環排揎衛雪玲,不愿意了,“你不想吃餃子,一會兒我給你搟碗面條吃!”
“媽呀,媽呀,你聽聽,我剛說著這雪玢一嫁,咱家可是徹底清靜了,沒想到她一回來,就找我類事哩!”張彩環也沒想到衛雪玢在朱相慶跟前也敢這么囂張,直著喉嚨就開始找李蘭竹告狀。
“今個兒是我回門,你又想找事兒不是?”衛雪玢把腰一叉,老大家兩個兒子都是她幫著帶大的,結果呢,自己離婚時,張彩環沒少出去賣她的賴。
而且因為張彩環是她的親嫂子,她說的話外頭人自己相信的很,有她這個證見,衛雪玢算是跳到黃河也不洗不清了。
李蘭竹被女兒的態度嚇了一跳,她尷尬的看了一眼朱相慶,“雪玢你咋跟你嫂子說話類?媽成天是咋教你類,一點規矩都沒有!”
李蘭竹開口了,衛雪玢也不好再跟張彩環撕,她笑瞇瞇的看著張彩環,“媽我也沒有說啥,我就是想跟俺嫂子說,我跟大姐還有雪珍,那可是一母同胞,誰敢欺負俺姐俺妹,我頭一個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