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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衡昀其實是個無所不用其極的人, 看他當初竟然敢用“骨科兄弟”這樣的方式誤導(dǎo)別人就知道,在他眼中基本上是沒有底線這種東西的。
這只要能夠達到目的, 他什么都敢做。
他恨許多人, 想要向他們復(fù)仇, 而他的愛留在了郭峻琰出生之前的那些時光之中,隨著歲月的流逝,漸漸變成了一種只能珍藏的回憶,現(xiàn)在的生活則變成了他痛苦的源泉。
他的腦子可能是被魔修打壞了, 明明對魔修恨的深沉,卻仍然是在郭峻琰出生沒多久之后, 就選擇了改修魔修的功法。
對于他而言,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個分水嶺就是郭峻琰的出生。
雖然和郭峻琰毫無關(guān)系,但他就是覺得他的痛苦是郭峻琰出生帶來的。郭衡昀是打心眼兒里認為,在郭峻琰出生之前他就算遭遇了不少挫折, 他的生活仍然是幸福的,而等到郭峻琰出生,他的生活就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從此之后再也沒有了快樂。
所以他把他的愛和恨分開了, 將所有的恨給了郭峻琰。
郭衡昀現(xiàn)在可以說是強弩之末,他已經(jīng)沒有了從謝涸澤身上抽取靈根的打算,但為了讓郭峻琰也感受到痛苦,他毫不猶豫做出了偷襲謝涸澤的決定。
“……我覺得你的腦子大概從出生起就有點問題。”謝涸澤面對比他境界高多了的郭衡昀,那種平靜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我覺得你的人生之所以不幸福,和郭峻琰沒什么邏輯關(guān)系,更大的原因可能是修真界的修士都不太關(guān)愛智障。”
雖然明知道郭衡昀這么悲慘的原因可能是劇情安排,謝涸澤仍然做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將鍋甩給了“關(guān)愛智障”。
時隔許久再次與謝涸澤面對面的郭衡昀:“……”
你不要以為你這么一本正經(jīng)地說埋汰的話,我就不知道你這是在罵我,我還沒有智障到這樣的程度!
郭衡昀清楚地知道反派死于話多,所以他根本沒有打算和謝涸澤做口舌之爭,可惜還沒有等他真正動手,謝涸澤就已經(jīng)掏出自己制作的符箓,糊了他一臉。
謝涸澤是真的非常不喜歡郭衡昀,面對他的時候難免就顯得有點兒小壞,甩在他身上的符箓雖然都是用來困住他的,但是這個特效就有點兒欺負人了。
莫名其妙被對方控住之后,郭衡昀腦袋頂上就閃爍著兩個金黃的大字,正是“智障”,身體左邊是一行龍飛鳳舞的“關(guān)愛智障”,右邊是一行相互呼應(yīng)的“人人有責”,腳底下還踩著一行“對不起我拉低了大眾水平”。
謝潭湫:“阿弟,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謝涸澤一本正經(jīng)地告訴他大哥:“上次他在山里欺負我的時候,我就特別想這么干了。”
謝潭湫不負眾望,當即怒道:“他竟然欺負你!”
謝涸澤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他大哥抓重點的技術(shù)還是滿分的。
輕而易舉哄走了大哥,謝涸澤準備代替郭峻琰將郭衡昀斬于劍下,卻沒想到本來信奉“能動手就別逼逼”的郭衡昀突然笑了,對他道:“你可知道,我一直覺得你非常可憐。”
謝涸澤表示不想聽他的花言巧語,并向他又丟出了一堆符箓:“哦,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郭衡昀默默看了他一眼,突然從頭部開始,像是冰塊一樣快速融化,眨眼間就變成一灘血水,即使謝涸澤在變故陡然發(fā)生的一瞬就打出一個醉月,仍然沒能將他留下來。
謝涸澤雖然有點懊惱沒能留下他,但是真的留不下了,他也不會一直強求于此,很快收拾了心情去做自己的事情。
但郭衡昀現(xiàn)在滿心只剩恨意,不可能輕易放過謝涸澤和郭峻琰,他這次走是走了,沒過幾天就卷土重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日子被人追的太狠了,郭衡昀竟然無師自通了游擊戰(zhàn)的精髓。眼看自己沒有辦法直接殺死謝涸澤,郭衡昀竟然選擇了疲敵戰(zhàn)術(shù),隔三差五有事沒事就跑過來騷|擾一下謝涸澤,搞得謝涸澤既沒有辦法工作,也沒有辦法修煉,生活簡直一團亂麻。
在這種持續(xù)的疲憊狀態(tài)下,人是非常容易暴躁的。
就算謝涸澤平時比較冷靜,到了這時候還是忍不住發(fā)火。甚至有時他正在聽手下報告行商的事宜,郭衡昀冒出個頭他就很難忍住自己的脾氣,郭衡昀雖然討不了好,但是他的手下也會被牽連,經(jīng)常被他怒火的余波掃到,以至于這段時間所有人都不愛來謝涸澤的書房。
謝涸澤當初的話并不是隨便說上一嘴,他是真的有這個打算去做修真界首富的,可惜被郭衡昀這么一攪和,他自己的產(chǎn)業(yè)最近受到了不少波及,盈利情況實在不算好。
明知道這種情況下應(yīng)該盡快想辦法穩(wěn)定情緒,但由于郭衡昀是個手段詭異莫測的魔修,謝涸澤很難掌握他的行蹤,這個情緒當然就平復(fù)不下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越來越糟糕,讓謝潭湫看得膽戰(zhàn)心驚的。
謝涸澤成了這樣,他當然記著要給郭峻琰送信。
可是他做事不太謹慎,被謝涸澤發(fā)現(xiàn)了之后,直接就被撒了一頓邪火,一時之間竟有點束手束腳,不敢按之前的想法去做了。
謝潭湫實在很害怕再刺激到弟弟。
郭峻琰萬萬沒想到事情的發(fā)展會是這樣的,所以等他處理過外面的事情趕回去之后,謝涸澤的精神竟然已經(jīng)處于崩潰的邊緣。
一向?qū)χx涸澤的家人表現(xiàn)得比較慫的郭峻琰第一次沖著謝潭湫發(fā)怒:“小少爺都如此了,你就不會動動腦子偷偷送?那么多人手是白養(yǎng)的,還是你覺得他有精力一直盯著?”
謝潭湫訥訥無言,一時間竟被訓得抬不起頭來。
郭峻琰也懶得管謝潭湫的情緒,他這么大個人能活到今天,真的完全是托了謝涸澤的福。謝涸澤情況都這么糟糕了,郭峻琰哪還分得出心思去理他?
拼著挨打蹭到了謝涸澤身邊,郭峻琰也是頭一次發(fā)現(xiàn)暴怒的謝涸澤竟然能發(fā)揮出這樣的實力,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丟到了不重要的那一個角落,轉(zhuǎn)而伸手將人抱在懷中安撫。
謝涸澤因為以前的經(jīng)歷十分畏寒,長時間的精神衰弱讓他在發(fā)泄過后越發(fā)虛弱,之前一直被他刻意忽視的寒冷也在一瞬間涌了上來。
郭峻琰忙渡了真元過去,又打開了隨身攜帶的酒壇,喂了謝涸澤兩口酒。
溫暖和酒香讓謝涸澤情緒稍微有些平復(fù),靠在郭峻琰懷中一動也不想動,半闔著眼睛竟然有些昏昏欲睡起來。
這是個好現(xiàn)象,郭峻琰不敢隨便撒手,生怕打擾他這種狀態(tài),只小心翼翼地嘗試把人往屋子里帶。
謝涸澤用的畢竟是重劍,對環(huán)境的破壞相當大,剛才和郭峻琰打起來,直接把院子里的地面砸的面目全非,現(xiàn)在這樣挑路走又讓他有些不耐煩起來。
郭峻琰頓時不敢再動。
謝涸澤這會也稍微覺得有些困了,順從本能行事,干脆用手環(huán)住了郭峻琰的脖頸,非常驕縱地指使他把自己抱進去。
郭峻琰心中頓時一喜,連忙打橫將人抱起,飛快地進了房間,把謝涸澤放在床上。
隨便扯過一條被子蓋在身上,謝涸澤撐著頭,偏著臉去看擔心無比的郭峻琰,心情竟然真的慢慢平緩了下來,甚至還露出了一個略帶疲憊的微笑。
郭峻琰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輕聲問道:“困不困?想不想睡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