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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王后人。”
李玉瓊大驚,臉色泛白。
李明達只說了這四個字,一般人若不知道,聽了肯定會問什么意思。但是李玉瓊的反應,令李明達一眼就能得出結論,這件事她必然知情。
李明達趁此機會逼問李玉瓊,“姑母怎的不問我那妓女清娘的事。”
李玉瓊大驚,“昨夜你——”
“既是一家人,我便不瞞姑母了。我昨天是故意醉酒,就是為了把這件難開口的事不那么尷尬的說出來告知姑母。這種事直接說,兕子實在不知道該如何下口。此女在安州小有名氣,喚作清娘。”
“知道,我早知道她。”李玉瓊表情僵硬了半天,最終嘆一口氣,和李明達坦白認了。
第43章 大唐晉陽公主
李明達驚訝,“姑母既然早就知道,因何還要縱容——”
“這不是縱容,是以禮相讓。他平日寵我護我,我亦能懂他所需,此方為夫妻長久的相處之道。”李玉瓊忙截斷李明達的話,略有些激動地分辯。
原來姑母早就知情妓女清娘的存在,卻裝糊涂。
李明達依稀記得她初來安州城時,姑母與裴駙馬私下里言談,裴駙馬曾說過一句“公主這次真想多了,我說過再不會負你”的話,當時李明達就對裴駙馬“再不會”三個字感覺疑惑,聽起來像是他之前有過負公主的事,所以才會有“再”。而姑母回應的語氣聽起來很相信他,很知足,沒想到竟是在裝假。
夫妻二人都在虛與委蛇。
李玉瓊見李明達沉著臉不說話,似乎是對于她的做法很不認可,忙解釋起來。
“兕子,等你到我這個年紀就知道了。沒哪個男人會安分自持,只守著一個女人過日子,即便你是身份高貴的皇家公主。男人好色本性如此,便是面上不做表,也會在私下里偷吃,裝樣子讓你不知道罷了。遇到這種事處置的路只有兩條,要么撕破臉,兩看相厭;要么不拘小節,尚有舉案齊眉可在。”
李玉瓊當下已經緩過被李明達當場揭發的尷尬,說著說著神色便漸漸轉為淡定,嘴角還帶著一抹溫溫的笑容。
“其實有時候只要不去計較這些事,日子過得還算挺好。姑母和你說這些你可能現在還不懂,但這些話你且記著,早晚會用到。”
“姑母所見,兕子不敢茍同。若非要忍氣吞聲,互不自在,何不獨活更爽快。更何況人有好有壞的,不能一概而論。僅憑裴駙馬一人,姑母便否定其余萬眾,未免有些言過其實。”別的話李明達可以忍忍過去,但李玉瓊憑己所見就教育她也要認可,李明達沒辦法贊同。
李玉瓊剛恢復的從容神態,被李明達這幾句話瞬間擊裂了,她有些惱地凝視著李明達,像是李明達拿刀捅了他肚子一般。
李明達仿若沒看到李玉瓊的氣惱,繼續說了兩句讓李玉瓊更加發狂的話。
“姑母是自家人,兕子瞞您騙您都不好,不管什么事都該說實話。而今三哥他們查到清娘涉案,極可能還與息王后人一事相關,裴駙馬因與之來往密切,需得在明日去吳王府接受問話。”
李玉瓊眼睛更大了一圈,她上下唇相碰,抖了抖,滿臉繃緊的肉帶著一股狠勁兒,好似一條餓狼被搶走了嘴上銜著的肉。此刻,李玉瓊似恨不得要把李明達生吞活剝了。
李明達還從未見過李玉瓊流露過這樣的兇狠的表情,她心頭一顫,轉而便有更多的疑惑不解壓在了蒙在心上。她剛不過說讓裴駙馬明天去接受幾句問話而已,還沒說要扣押她,李玉瓊就已經是這幅樣子。若這裴駙馬犯了死罪,要處以極刑,李玉瓊到時又該如何。
“兕子,他可是你姑父,你有什么證據指證他有罪,要這樣針對他?”李玉瓊臉色蒼白,嘴角哆嗦著,卻非顯露一抹勉強之笑,隨之鼓起的兩腮都變得發青了。
“姑母大概沒聽明白我的意思,是他與清娘來往密切,需要問詢。”李明達再一次解釋道。
李玉瓊提高音量道:“我聽到了!一個賤妓犯案不奇怪,她勾搭駙馬在先,讓駙馬色令智昏也罷了,而今出了事卻還要把駙馬拉下水,何等賤人,如狗亂吠,胡攪蠻纏!這樣的女人你們審什么,直接亂棍打死也不可惜。”
李明達沒說話,安靜地看著李玉瓊,等她發完脾氣,安靜下來,便與她告辭。既然說不通,盡了告知義務便罷。
李玉瓊見李明達敷衍自己,竟要走,厲聲對其背影喊道:“不行,我不同意駙馬去。”
李明達:“這恐怕由不得姑母。”
“你既知道叫我一聲姑母,便就得聽我的,我不準,你和吳王除非拿圣允的文書給我,不然我決不放人。”李玉瓊聲音鏗鏘,十分堅決道。
“姑母這是打算要和我們硬抗?”李明達不解問。
“是又如何,在輩分上我畢竟是你姑母。我此刻說什么,你就該從著我,順著我。”李玉瓊拿出高傲做派,冷臉嚴肅道。
“兕子有些不懂,明日不過是問幾句話,又不是要對裴駙馬喊打喊殺,姑母因何要這般阻攔我們?”李明達又一次不解地質問李玉瓊。
李玉瓊回看李明達,口氣略微軟了軟,“分明是你們逼我的,就不能看在姑母的情面上不去追究他?若明天你們當堂質問他和呂清兒那點兒事,便無異于昭告天下。你讓姑母的臉面往哪兒擱?我們在外人面前可一直是舉案齊眉,伉儷情深。兕子,你就當姑母求你了,不要再追究了好不好。姑母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向你保證,你姑父他沒有參與什么息王后人的怪事。”
“他連對姑母的承諾都違背了。姑母又如何能保證的了他的人品。況且這查案的事情是按證據說話,保證沒用,人情也沒用。”李明達至此方明白,剛剛姑母之所以如此激動地阻攔,不讓裴駙馬接受問話,是因為了面子。
“哼,總之你們想動我和駙馬,那就麻煩你們先派人去長安送信,請了示圣旨再說。”李玉瓊態度強硬,堅決不動搖。
“姑母當真要如此不聽勸?”李明達問。
“別問了,你們既不給我面子,便休想讓我給你們面子。”李玉瓊說罷,就打發李明達快走,離開公主府更好,“我這地方小,已然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李明達臉冷下來,也沒了之前的耐心,“既然話已經說說到這地步,姑母要公事公辦,我們便公事公辦。明日裴駙馬必要去吳王府接受問話了,不容置喙,一定要去。”
“兕子,你說什么,你敢這樣對長輩說話?反了天了,我便是不許他去,你能怎樣。我就是不信你還能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就范。”
“這倒不能,姑母也說了,您畢竟是我的長輩,兕子豈敢!”李明達轉即斜眸看一眼田邯繕。
田邯繕頷首領命,這便退下。
李玉瓊見狀不解為何,卻也沒深想。她盛怒之下,氣了好一會兒,轉頭見李明達還站在屋中央不走,便要趕她去,“就當姑母求你了,這會你就別再姑母跟前礙眼了,頭疼,心也難受。”
李玉瓊說罷,就一手捂著頭,另一手按住胸。
“就一會,勞煩姑母忍一下。這之后,兕子絕不會再主動叨擾您。”
李玉瓊不解地看向李明達,不懂她這話是何意,她繼續都留在這里又是何意。“難不成你以為你仗著有圣人寵愛,便可以無聲逼仄于我?圣人可是明君,便是自己的孩兒,若有不妥之舉,如不敬長輩之類,他也照樣會教訓厭棄。你以為你憑寵愛可以越矩?你而今強逼我就范的做法,只會讓自己失寵!”
李明達話音落后不久,田邯繕便進了門,將一明黃袋子雙手奉給了李明達。
袋子用上等的明黃絹緞制成,前后兩面都有金線繡制的龍紋,巴掌大小,看起來裝不了多大的東西,倒是剛好可以容下令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