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糖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侯苒抬起頭,對上一張明媚干凈的笑顏,不自覺地,也跟著揚起了甜甜的笑:“好呀好呀,苒苒最喜歡蕩秋千了!”
不論如何,這輩子莫名其妙被侯譽風拉上了賊船,從此她便與侯府休戚相關,要想安安穩穩地活得長久些,當然得提前幫這倒霉將軍打點打點,至少日后出了什么事,能多一方助力則多一方,免得他像上輩子似的,連自己為何而死都不曉得。
******
小輩們自個兒玩得開心,屏退下人,主廳內便只剩下侯老夫人與景王妃了。
然而,兩人的神色卻不如方才的輕松。
“侯老夫人,玉茹實在想不出法子了,看著三妹她一日比一日消沉,我……”景王妃神色凝重,精致的面容上填滿了愁緒,“我心里別提多難受了,真恨不得替她受了這苦。”
“哎,玉嵐這孩子……”侯老夫人沉了眉眼,似是想起塵封的往事來,搖頭道,“當初是她自己決意要入宮的,如今吃了苦,也怪不得誰去。”
玉嵐是唐老夫人的三女兒,早年意外結識了微服出宮的宣帝,后進宮封妃,不久便診出了身孕,于建武二十八年春誕下一個女嬰,皇上大喜,晉其為賢妃,豈料小公主尚不足月便夭折了,此后賢妃一直郁郁寡歡,三年前更是生了一場大病,終日在綺霞宮內閉門不出,與藥石為伴。
“……玉茹知道,可她再怎么不對,也終究是我的親妹妹啊。”景王妃嘆了口氣,不知是惋惜還是心疼,“前陣子我入宮探望她,看著氣色倒還好,可一副提不起勁兒的模樣,什么都不在意了,還與我說……”
她略頓了頓,抬手半掩著嘴,壓低聲道:“還與我說,她想跟皇上求一道旨意,讓她出家!”
“什么?”侯老夫人也吃了一驚,“她可知這話是什么意思?”
“可不是嗎,我登時就讓她別說了。”皇上尚在世,只有因罪被廢的宮妃才會被罰削發為尼出家,哪有人自己去觸霉頭的,景王妃心里可真真急壞了,“說句不吉利的,我真擔心三妹哪天想不開,突然就沒了……”
“玉茹!”侯老夫人驟然打斷,示意她別往下說了,“你且冷靜些,會有法子的。”
近來唐老夫人身子不爽利,估摸著景王妃也是無人可訴才找上她的,幾個都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即便當年為了勸玉嵐回頭,說過些不中聽的話,可真有事兒了,做長輩的又豈能狠下心不管?
“好,好。”饒是平日將景王府上下管得服服帖帖,一碰上親妹妹的事情,景王妃也不免自亂陣腳,“我……我冷靜些。侯老夫人,您可有法子了?”
侯老夫人沉默片刻,點頭:“也不算什么辦法,一點經驗之談吧。”
外人皆道她只有百川這一個獨子,卻不知她早些時候還懷過一胎,可惜五個多月時不慎滑胎了,孩子沒保住。那時她也傷心欲絕,加上老侯爺在外打仗,暫且抽不開身回來,著實難熬。
所幸唐老夫人知道后,日日過來陪她說話,還帶著兩三歲的小季山,也就是玉茹、玉嵐的嫡親大哥。孩子天真可愛,特別會體貼人,有時她說著說著話突然流眼淚了,他就爬到她腿上用手給她擦,還一邊哄她不要哭,要笑笑才好看……
別說,這招還挺管用的,至少她是慢慢好起來了,心想有什么坎子是邁不過的呢,沒必要總折騰自己。
“嗯,這法子值當一試,只不過……”景王妃表示贊同,可隨即又被新問題難住了,“咱們兩家的小輩里,還沒有一個是成了家的,更別說有孩子了……”
話到此處,景王妃忽然想到什么,抬頭望向座上的侯老夫人,不料老人家仿若早有此意,點點頭道:“苒苒是個會哄人的,活潑機靈,也懂規矩,你若不嫌棄,不妨帶她進宮一趟,興許能起些作用。”
“這……您說的什么話?”景王妃沒少聽自家閨女提起侯府的小姑娘,來見過幾次也確實討人喜歡,忙道,“苒苒是您的寶貝孫女兒呢,玉茹疼她都來不及,怎會嫌棄?”
“那便好。”侯老夫人微微笑著,在這京城里待久了,有些話,還是說得滴水不漏比較好,“晚間可要留這兒用飯?留的話,我讓廚房多做些你愛吃的。”
“還是您對玉茹最好了。”景王妃也笑了,“可惜今日王爺在家呢,若我不陪陪他,回頭又得問我話了。”
“好好好,你們夫妻感情好,我就不留你了。”侯老夫人欣慰地瞇瞇眼,又道,“兩個小姑娘也感情好,怎么跑出去這么久了,還不見回來?”
“無事,正好啊,玉茹能和您再多說會兒話。”
“你呀……”
主廳的氣氛稍緩,而侯府花園里卻是不曾停過的歡聲笑語。
“瑜姐姐,太……太高了!苒苒害怕……”
“不怕不怕,苒苒沒事的,哈哈哈,這還沒有我在家跟弟弟玩的高呢。”
……額,準確來說,是榮安郡主的歡聲笑語。
“瑜、瑜姐姐!”侯苒剛一叫出口,背后又是一股力將她推得更高了幾分,“不要再高了,苒苒會掉下來的……”
“不會的,我在后面看著呢,掉下來有我護著你。”宋寶瑜自幼習武傍身,雖說不上功力多深,但要護一個五歲孩子也綽綽有余,于是道,“苒苒要抓穩了哦。”
“……”侯苒無語望天,暫時不太想跟這位郡主說話。
其實她并不怕高,蕩秋千也確實要蕩得夠高才好玩,可是……換誰來連續蕩半個時辰試試???試試???
先不談安全與否,也不說她已經玩到膩煩的程度了,就是這么一次次灌了滿口的冷風往下咽,又一次次在胃里不斷地翻來攪去,額,她感覺自己一張嘴就能吐出來……偏偏這位郡主還死活不放她下來,任她說盡了好話,戲都演累了,不知何時才是個頭。
“苒苒,好玩嗎?”
……唔,她真的想吐了。
“苒苒,姐姐再推一下,你就飛得和鳥兒一樣高啦。”
……唔唔唔,她真的要吐了!
“苒苒?”宋寶瑜久久聽不到回應,終于發現不對勁了,匆忙一拽那吊繩想停住秋千,“苒苒你還好嗎?苒……啊!”
都說人的本能行為是無法靠理智控制的,比如宋寶瑜,明知秋千在擺蕩過程中不能急剎,更切忌只拉一邊繩,但意識到不妥的瞬間,她還是伸手拽住了那一根吊繩,讓秋千完全失去了平衡。
……比如侯苒,明知這時候松手只會被失衡的秋千狠狠甩出去,但異物涌上喉嚨的瞬間,她還是松開了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完了,苒苒!”
清涼的風飛快地拂過衣衫,榮安郡主焦急的呼喊也漸漸遠去,仿佛脫離了所有桎梏,整個人輕飄飄的,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往上飛,感覺是說不出的輕松自在。
可侯苒無心享受。
她清楚地知道接下來自己要面對的,是何等可怕的離心力,光是忍吐已經花光了她的力氣,該如何應付?哦對了,她蕩秋千的方向正巧是對著一方池塘,掉下去能保住小命,但問題是……她不會水……啊……
“來人,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