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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三叔明示。”傅龍爍干脆不猜了。
傅青峰冷冷看他一眼:“云錚的腿,是被你打斷的?”
傅龍爍不由臉色發白,咬了唇道:“是爍兒一時失手。”
“很好。”傅青峰拎起桌案上的蛟皮鞭子,走到傅龍爍身側。
這鞭子是傅龍玉自壩上家中帶來的。傅龍城出門沒有帶鞭子的習慣,鐵翼鐵斬也沒帶,龍羽也沒有,但是傅龍玉帶兒子們出門,怎么可能不帶件趁手的家法。
不過路上時,傅龍玉氣惱了龍羽,卻到底是沒舍得拿出這條鞭子來收拾龍羽,而是讓云沖去向龍城要。龍城只好拿了馬鞭應付一下。這鞭子是昨兒晚上傅青峰命拿去的,今兒正好收拾不聽話的侄兒和兒子們的皮。
“三叔明鑒,實在是這小畜生膽大妄……”“啪”地一聲脆響,傅青峰重重一個耳光,打斷了傅龍爍的話。
傅龍爍唇邊立時滲出了血珠。
“云錚是你的兒子,你的徒弟,你如何管教他都是你的事情。”傅青峰用左手輕捻了一下鞭稍,淡淡地道:“他做什么事情,你不喜歡,就打斷他的腿。”
“你是我的侄兒,你做的事情,我也看不過眼,就只罰二百鞭子吧。”傅青峰宣刑。
傅龍爍不敢吭聲,只是抬手褪衣。傅青峰的鞭子點過去:“回去后讓杜伯打吧,順便讓你哥看著。”杜伯是傅榆撥到傅龍爍府里的管家,是看著傅龍爍和傅龍耀長大的。
傅龍爍的手僵住了。云錚之事,他是刻意瞞下大哥的。云錚斷腿之事,大哥亦不知曉,他將云錚置于別院養傷,和大哥言說將云錚派往江南照顧會所生意。
“龍爍領責。”傅龍爍再是害怕,也不敢求三叔收回成命,否則三叔這的鞭子立時就會抽過來,家里那二百鞭子也不會免。
“先站過一旁。”傅青峰將鞭子扔給傅龍爍,吩咐鐵翼:“去請壩上的大少爺進來吧。”
傅龍玉跪在院子里與身側的傅龍城傳音:“你在三叔跟前都說什么了。”
傅龍城微側頭看了傅龍玉一眼,那意思是說,在三叔院子里跪候,我與大哥傳音聊天,會否不妥。
傅龍玉橫了傅龍城一眼,傳音道:“好好問你的時候就說,否則,等三叔處置了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傅龍城無奈,只得傳音道:“我請十哥在三叔跟前進言,為大哥求情。”
傅龍玉蹙眉:“十哥還會為我求情?不去搓火就不錯了。”
“大哥待嵐兒好一些,十哥自會站到大哥這側。”傅龍城誠懇地道。
傅龍玉輕哼一聲,尚未回話,鐵翼開了房門,在門前屈膝道:“三老爺請大少爺上堂。”
龍玉立時就覺自己全身的皮都好像一緊,輕聲應了,隨鐵翼走到堂上,又在堂前跪下去:“玉兒知錯,請三叔教訓。”
傅青峰端坐在堂上,看傅龍玉,也是三十六七歲的人了,豐神俊朗,風度翩翩。正是男人最好的時間,又要納妾了。
“出息了你。”傅青峰冷冷地道:“三伯(指壩上傅驚)都氣病了。”
傅龍玉立時就出了一身冷汗,叩首道:“是玉兒不孝,請三叔重責。”
“院子里去,褪衣,鞭責三百。”傅青峰冷冷地吩咐:“龍爍先打二百,龍城再打一百,其他弟弟們觀刑。”
傅龍玉又窘又嚇,更覺羞怯,不由滿臉漲紅,囁嚅道:“三……三叔開恩……”
“再敢磨蹭,就拖鏢局門外打去,也好讓這紅月古城的人都見識見識傅家規矩。”
傅青峰狠狠瞪了傅龍玉一眼:“你想休妻還是納妾,只自個兒折騰去,非拿兒子們出氣,真是當得好爹爹。”
傅懷或是傅驚那么一個不知道兒子、孫子臉面為何物的人,打兒子們或是孫兒們再狠,再不留臉面,那也是在家里,背著外人。
傅龍玉可好,他命云決、云冰和云冷在阮家山麓受責,亦要按壩上的規矩褪衣。
別說傅青峰恨,就是傅驚知道后,都氣得手腳發涼。
現在輪到龍玉手腳發涼了。只是三叔可是說得出做得到的,若是真拖鏢局門外打去……傅龍玉都不敢想。
“玉兒愿領三叔責罰。”傅龍玉勉強抑制住身體顫抖,膝行而出。
傅龍爍亦是嚇得噤若寒蟬,對傅青峰微欠身,拎了鞭子走出堂上。
傅龍城等兄弟還跪在院中等候。堂門開了,傅龍玉臉色煞白地跪行出來,又轉身對著堂門,跪直。傅龍玉雖是身軀筆直,卻是抑不住的微微顫抖。
傅龍城心中一驚,難道三叔罰大哥當眾受責。傅龍城轉念未落,傅龍爍已是拎著鞭子走出來,吩咐道:“奉三叔命,責傅龍玉悖逆不孝,有傷親心,罰褫衣鞭責三百,弟子觀刑,以儆效尤。”
果真是如此。傅龍城雖是猜到,亦是心驚。三叔果真是好狠的手段,竟然罰大哥當著這些弟弟的面褪衣受責。
傅龍城、傅龍晴、傅龍羽尚還好些,只是在傅龍策這個新弟弟面前如此受責,實在是太沒有顏面了。
傅龍羽先就想去三叔跟前為龍玉大哥求情,只是他剛想起身,他身側的龍晴已是伸手拉住他的袖口,只是輕輕一拽,示意不可。
龍城猶豫要否進去求情,傅龍爍已輕喝道道:“褪衣。”
傅龍玉的臉都快紅透了,這幸好是傅龍星和傅龍錯還不在,這幸好是三叔還沒讓云嵐等再晚一輩的孩子們來觀刑,這已算是對自己體恤了。
傅龍玉便是再如何安慰自己,咬牙褪去外袍,只是手落在盤扣上,就是拽不下去。
傅龍玉只覺身后似乎有無數只眼睛正盯著自己呢,簡直是如芒在背。傅龍玉第一次覺得,這兄弟多了也未必是好事,否則真易產生圍觀的效果。
云嵐的院子里也是人滿為患,一早上小卿就領著師弟們來請安了,云嵐正在堂上收拾云吉、云安。
因為傅飛瑤和祝聰的事情,云嵐已收拾過云吉、云安一次。
壩上規矩嚴苛,尤其是家法嚴峻。罰跪荊棘都是輕的,重的要跪釘板。
傅龍耀打兒子跟傅龍玉很有一拼,多半打了就要見血,其實壩上家家也都那樣,誰家也莫比誰家,老子都是天,兒子都是牲畜,便是如何處置都是天經地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