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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了片刻,最終何露還是去了羅嬸子家里睡覺。
第二天她早起收拾好自己,穿了之前故意剪壞的列寧裝,央求羅嬸子給她縫補好,穿起來也像新的一樣。
昨天她鬧得事情有點大,讓何興國和薛二菊有了忌憚,今天兩人早早的就端了早飯過來給何露吃。
“大姐,真是感謝你。這丫頭平時就是倔的慌,話還沒有說兩句就惱了。你說咱都是當?shù)锏模€能害了她不成?”薛二菊一改昨天和羅嬸子劍拔弩張的氣勢,賠笑道。
羅大嬸也客氣的笑了笑,“這孩子都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咱們啊也就別委屈孩子,該怎樣就怎樣,你說是不是?既然小露不愿意回去住著,就讓她在我家住幾天,你也安心?!?
薛二菊心里懊悔不已,本想破口大罵,又想著自己的閨女在她家里睡覺,便忍住不吭聲。生怕就像何興國說的一樣,到時候閨女掙得糧食不給自己,連哭的地方都沒有。在心里把來討要名額的人罵了幾百遍,要不是他們這一次和閨女的隔閡也不會變得更加大。
現(xiàn)在她得想辦法讓何露回家。
“小露啊,娘晚上也想了想,的確是娘想岔了。娘保證以后不強迫你,走咱回家吧,娘給你做疙瘩湯。”
何露面露一個譏諷的表情:“我不喜歡吃疙瘩湯,這是何雪喜歡吃的吧?她昨天攛掇你把我的名額賣給別人的時候,怎么不見你站出來把她趕出去?”
“小露,我回去就說她。娘不是說過,你小雪姐姐是客人,怎么能老是說客人啊?你快點給娘一塊回去吧。你爹還說今天準備要把你送到磚廠呢。”
何露不再理會一直喋喋不休的薛二菊,這次的事情讓她心事徹底寒了。和這種人打交道都是浪費資源。在什么都是法治的二十二世紀,替考替名額這種事情簡直為所未聞。
“干娘,我先去上班了。今天還得回來叨擾您?!?
“這孩子,和干娘說什么客氣話,干娘可是一直把你當作閨女一樣呢。老二,你去送送小露。”
羅天亮點點頭,催促著何露:“快點,帶你去國營飯店吃飯。我一會兒還得去上班。”
“我要吃肉包子?!?
“美得你,我吃肉包子,你吃皮兒差不多?!?
何露白了一眼羅天亮:“哥你這就是公報私仇,你就是因為昨天在房頂上睡覺被蚊子叮的難受,所以今天才看我不順眼。小氣鬼。”
“好好,給你吃肉包子?!?
薛二菊在后頭看著兩人漸行漸遠,心里想起何雪說的話。
“嬸子,羅嬸子為啥要認她為干閨女???你說是不是因為她想養(yǎng)個童養(yǎng)媳?。俊?
何露早早到了廠委辦公室,見何小滿已經(jīng)在辦公室等著了。兩人寒暄了幾句,何露把昨天的事情說了說:“大姑你看,能不能給我申請一間宿舍啊?!?
“你這孩子,出了這事咋就不知道給大姑說呢,大姑就是拼了這張臉也要給你討回公道。只可惜你大姑父只是個小干部,沒啥權(quán)力,不然也不會讓你這么受苦?!焙涡∧闲奶鄣恼f。
“大姑肯定幫你這個忙,早點從那個家里搬出來也好,就是怕他們不肯放你出來。”
何露抿抿嘴:“這件事情我自有辦法,您別擔心?!?
“行,那大姑先帶你去工會吧,你愛紅姐還在哪里等著你呢?!?
愛紅領(lǐng)著何露進了工會的辦公室,“同志們,這是咱們新來的何露同志,也是我表妹。大家以后還請多關(guān)照咱們的革命同志!”
“為人民服務(wù)!大家好。我是何露,以后還請大家多批評指正?!?
愛紅帶頭鼓掌,牛冰萍不情愿的也啪啪啪鼓了幾下,掌聲還沒有落下,牛冰萍眼睛一亮,對著大家道:“同志們,讓我們再以熱烈的掌聲歡迎王君?!?
只見一個編著雙馬尾,穿著列寧裝的女孩大大方方的站在門口。和這個時代的女孩不一樣的是,她臉上洋溢著健康的紅暈。
何露倒吸一口氣,這就是昨天在她們家說要給她爹娘糧食想要暗箱操作的人!
沒想到,自己沒接受這條件,還是有別的人會接受。
一百斤的糧食,五十斤的紅薯,就可以把一個人的一生毀了。
王君先對大家打了招呼,又對何露笑著說道:“好巧啊何露同志,咱倆都在工會里呢。以后咱們就是統(tǒng)一戰(zhàn)線的革命同志了,還請多多指教?!?
何露也露出八顆牙齒:“那是一定的,也請你多多指教?!?
站在愛紅旁邊的大個子男生道:“咱們工會又進來兩個積極的革命同志,我相信咱們一定是廠子里最出色的團體?!?
趁著鼓掌的間隙,愛紅悄悄的捅了捅何露,小聲的問:“這是誰???”
“昨天她去家里想頂替我的名額?!?
“???”愛紅驚訝的看著賀君,沒想到看著斯斯文文的姑娘,背地里竟然這么骯臟。
牛冰萍不滿的看著愛紅:“趙愛紅同志,不要不分場合的大呼小叫。”
愛紅絲毫不客氣的翻著白眼:“哼,你弟在咱們廠子里干啥?”
“你!”牛冰萍的弟弟考的很不理想,現(xiàn)在在廠子里下窯。
工會的領(lǐng)導(dǎo)端著茶水缸子進來:“同志們,想來你們已經(jīng)認識了咱們的新同志。這一位是考試成績第一的何露同志,這另一位呢就是王君同志,成績也非常優(yōu)異。希望大家好好相處,共同把我們工會建設(shè)搞好?!?
領(lǐng)導(dǎo)等大家都在自己的位置做好后,有些頭疼的看著新來的兩個人,一個是廠委多年老同志的親戚,另一個的叔叔在縣里機關(guān)上班,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小何啊,你先熟悉熟悉廠里的統(tǒng)計表?!币娡蹙劬σ婚W閃的看著他,有些頭疼的道:“那個小王啊,你也去看看統(tǒng)計表。這趙愛紅同志要準備八一晚會,你們有什么不懂的就問牛冰萍同志吧。”
領(lǐng)導(dǎo)原本想讓工會里更老的一些同志來帶帶他們,結(jié)果這群老油條都下意識的避開的他的視線,看來大家都知道這兩個人來頭不小。
頭疼啊,一個趙愛紅和牛冰萍就已經(jīng)讓人很頭疼了,現(xiàn)在又來了兩個。
趙愛紅有些不放心的同何露道:“你自己好好看吧,這牛冰萍也是啥也不會的,有啥不懂的來問我?!本瓦@么直白的說了出來。
何露就看著牛冰萍的目光變得更加的不友善,她目前就是不想和牛冰萍成為敵人也不可能了。
好在她也是不是害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