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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頭疼:“求求你了,放過國師,他造了什么孽要天天幫你收拾爛攤子?”
“這是我的事,你不必管。”雖然她口口聲聲說要自己用藥,可他不會聽的,因為如今的她不是完整的,除非她什么時候恢復記憶了,告訴他相信他對自己的感情,不會因為這件事難過,他才會接著用藥。
他相信總能等到那天的。
淼淼見他這么堅定,立刻在心里翻了個大白眼,怒氣也緩緩上升,她冷眼道:“是哦,那皇上自己看著辦,只是臣妾能不能求皇上件事?”
“不能。”陸晟立刻道,別以為他不知道,每次她自稱臣妾就沒什么好事,這女人該記得的都忘了,不該記得的倒是記得一清二楚。
淼淼嗤了一聲:“還請皇上寫封休書給臣妾,再賜點金銀珠寶宅子府邸什么的當做孩子們的撫養費,我可不想跟一個病秧子過一輩子。”
“你要休書做什么,去找林知躍嗎?!想都不要想,朕抓到他便會殺了他。”陸晟一聽到休書兩個字蹭的一下火了,想也不想的問出了這一句,等他意識到自己問了什么后,又突然間后悔莫及。
淼淼也是僵了一下,臉色也有些泛白。
她同林知躍相處了這么長時間,雖然對他并未動情,可心里卻也是將他當做親人一般的存在的,雖然這段時間被顛覆了認知,她也因為身體的記憶很快便對陸晟一行人放下戒心,可她心里始終惦記著林知躍,每日里都在祈禱他不要被抓。
畢竟按照原文來說,林知躍是能奪陸晟江山的人,自然是陸晟的死對頭,若是陸晟將人抓了,恐怕不會那么大方的留他一條性命。如今她的猜想被陸晟親口證實,她的心立刻縮成了一團。
“……朕同你說這些做什么。“陸晟別扭的將臉撇向一邊,用余光不住的偷瞄她,心里既是擔憂又是嫉妒。
淼淼抿了抿發干的唇,很想替林知躍求情,但看陸晟此刻的態度,她覺得還是不要多言了,免得激怒了他,會害林知躍更慘。
她想了想,低聲道:“我雖然沒有了之前的記憶,但也是那個我,所以我心里清楚,自己是不愿因為跟皇上鬧點小別扭,就可以眼睜睜看著皇上死的人,所以皇上大可不必因噎廢食,若您真因為這件事發生什么意外,相信等我恢復記憶了,也定會后悔懊惱。
“……嗯,知道了。”自己說了那樣的話,她還在關心他,叫他有些無地自容。
馬車里陷入一片沉默,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同外頭的歡天喜地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隨著馬車越來越靠近皇宮,周圍的環境便越來越安靜,陸晟再也受不了這種壓抑,咳了一聲先開口道:“你生我的氣了?”
“奴……我不敢。”淼淼低頭,捏著潤弦指尖的手卻有些發顫,此刻她的心被受傷逃走的林知躍占據,哪里有功夫去生陸晟的氣。
陸晟抿了抿唇,對現在的情況有些苦惱。經過淼淼這么長時間的教導,他不是不會哄人的,只是如今的淼淼對他無情,他在她心里連林知躍都比不上,他就算哄,也無法阻止她心里想林知躍。
他分明該是淼淼最喜歡的人才是。陸晟一想到這一點,心里便咕嘟咕嘟的泛酸水,卻因為淼淼失蹤了這么久才回來,到底不敢將脾氣發出來。
淼淼見他不和自己說話了,心里正是巴不得,因此也不搭理他了,待到了宮里,她從馬車上下來,便看到周秀撲通一聲跪在身前,紅著眼睛道:“奴才,恭迎娘娘回宮!”
淼淼被嚇了一跳,看到他的臉后怔了一瞬,腦子里閃現他們相處過的畫面。雖然畫面轉瞬即逝,并未起到拉近他們距離的作用,但淼淼看著他還是紅了眼眶,知道這人同她的關系定然很好。
“這位公公起來。”淼淼趕緊道。
周秀愣了一下,還未開口說話,便聽到陸晟淡淡道:“她受過傷,失憶了。”
“……哦,哦哦,娘娘一路上累壞了,趕緊隨奴才回龍晰殿歇歇……”最后一個歇字拉了很長,周秀看著宮人從馬車上搬下來的三個筐子,久久不能說出話來。
淼淼訕笑:“這是我生的。”
周秀眨了眨眼睛:“……娘娘生的?”可是娘娘離開時似乎并無身孕啊。
淼淼點了點頭,看著宮人將孩子抱去旁的地方,趕緊跟了上去。周秀盯著淼淼的背影看了許久,才僵硬的看向陸晟:“皇上,娘娘當初不是一直在服避子湯……”
“朕的子嗣,輪得到你一個奴才來多嘴?”陸晟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周秀嚇得跌在地上,忙不住的磕頭。陸晟冷著臉朝淼淼的方向走去。
淼淼同他在一起時一直在服避子湯這件事,他心里比誰都清楚,可是那又如何,他說了那是他的孩子,便是他的孩子,若淼淼愿意,他也會讓潤弦做儲君。至于孩子的生父,只要殺了便再無后顧之憂。
周秀一直磕頭,直到陸晟離開了他才松了口氣,半晌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他自認比李全那廝不知要穩妥多少,可如今還是一時嘴快差點惹來殺身之禍,若是皇上沒有想到這一點,他恐怕也害了剛回宮的娘娘。
他雙眼無神的盯著前方,久久都說不出話來。
另一邊淼淼見這些宮人將潤弦他們抱到龍晰殿后,頓時開始手足無措起來,龍晰殿在她眼里還是她工作的地方,哪里是她能住的,更別說現在待的還是陸晟的屋子了。
陸晟一進門,便看到緊張的她,抿了一下唇道:“你若是不想住這里,我讓人送你去含芷宮,陸語和李全在那兒。”
他方才說了些狠話,很怕她從此便對他有意見,所以便想著多找補一下,哪怕她心里還是有芥蒂,看在自己這般委曲求全的份上,想來也會不將自己想的那么差。
他滿臉寫著‘我想讓你與我同住可是我知道這樣你會不自在所以你還是去找陸語住好了’,果然叫淼淼的心情舒展了些,只是她心里對林知躍的惦記并未減少半分。
“如此就多謝皇上了。”她小聲道。
陸晟見她這么爽快的答應,心里有了小小的別扭,剛要同她撒撒嬌,結果看到她已經扭頭走了,她一離開抱著孩子的宮人也立刻跟了上去,呼呼啦啦的走了一大堆人,方才還熱鬧的龍晰殿頓時冷清下來。
“這女人可真是……”陸晟憋屈的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庭,安慰自己來日方長。他正安慰的認真,一想到她還活著,且回到了自己的身邊,便忍不住笑出聲來。
……
含芷宮書房。
桌上擺了一疊又一疊的文書,陸語坐在椅子上認真批示,李全在他旁邊磨墨,時不時的看他一眼。
“怎么?”陸語頭也不抬的問。
這一年多他長高了不少,相貌也從奶氣逐漸轉向清俊,此刻的他目光沉穩冷淡,頗有陸晟的影子。
李全彎了彎腰,低聲道:“聽說皇后娘娘已經回宮了,你不去見她嗎?”
到底是少年心性,陸語聞言手指抖了一下,在奏折上留下一抹突兀的朱紅。他沉默半晌,道:“如此說來,皇兄也回來了,那這些奏折你給他送去,我不要批了。”
“陸語……”李全無奈。
陸語目光狠厲:“送去!哪有那么好的事,他說走就走,說回來就回來,把這些爛攤子都留給我,任憑我一個人在宮里獨活,既然他回來了,這些也該讓他自己來做了!”
李全一時無語,不知他說的這個人,到底是陸晟還是江淼淼。他嘆了聲氣:“好,我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