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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奴婢不餓……”靜香還沉浸在恐懼當中未能自拔,見主子幫了自己的忙,還這樣熱情,就更加過意不去了。
“別想那么多了,坐下吃飯要緊,下午總得學點子功課呢,不然沒法和額祈葛交待,這會子不吃,到時候學功課的時候,喊著餓肚子了,我可不管了。”吉雅說話軟中帶硬,由不得三人不聽,乖乖落座,一個個的樣子,看起來是既害羞又激動。
三人中,也只有塔娜還好,畢竟跟主子最為親近,已經在一起同吃同睡了一段時間,沒那么緊張。她笑勸秋玉和靜香:“既然主子讓吃,那就吃吧,別平白又惹了主子不高興。”
秋玉、靜香聽了,喜滋滋地點了點頭,接過了塔娜遞過來的新筷子。
塔娜思忖著,剛才主子光顧著照料王爺了,也都沒怎么吃,咱們這些下人要是不陪主子吃兩口,看主子這樣,也是斷沒胃口的。于是招呼廚房里的人:“無鹽!”
“在!姑娘有何吩咐?”廚房那邊,一個小斯掀開門簾,恭敬地立在那,聽候差遣。
“這些菜都涼了,撤下去吧,再換桌新的來!”塔娜命令道。
無鹽趕緊高聲應了:“是!小的這就去辦,請郡主稍等片刻。”
餐廳立刻陷入了忙忙碌碌,來回著能有十幾個侍女,端著盤子、碟子,于廚房到餐桌間,不停穿梭。
只片刻,桌子上便又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肴和佳釀。
靜香很是乖巧,起身給四人酒杯都滿上了,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酒杯,面朝吉雅,眼中含淚,道:“主子,您的恩情,奴婢記在心間了,這杯酒,奴婢敬您。”說完,將酒一飲而盡。
此刻,吉雅望著有些動情的靜香,只見她一抹淡妝,使得皮膚更顯白嫩細滑,眉形長而整齊,不描自黛,眼睛不算太大,卻很有神,睫毛雖然不長卻濃密漆黑,鼻梁挺直秀氣,流線順暢,唇是飽滿的,泛著淡淡的粉紅,看起來很是誘人,她今日穿的是一套淡粉色衣衫,纖腰長腿,玲瓏有致,看起來雖不及塔娜和秋玉,但也是個美人胚子。
見她干了杯中酒,吉雅三人也都陪著干了一杯。
“坐,坐吧,坐下來,慢慢吃,慢慢聊。”吉雅知道她不放聲兒,她們是不會坐下的,雖然自己向來不喜歡應付場面上的事兒,說客套話,但這些小丫頭子在自己面前,還是難掩拘緊,只好處處想著周到些,讓她們不要太緊張,否則這飯就吃的沒意思了。
于是想著找個話題,讓大家放松下來,忽而想起擴廓還沒回來,便望著塔娜道:“王爺睡了嗎?”
塔娜這才想起回來時光顧著說別的了,卻忘記給郡主回話兒了。于是趕緊站了起來,躬著身,笑道:“看奴婢這記性兒,把這正經該說的事兒竟給忘在腦后了,回主子的話兒,將軍把王爺扶去臥房放下,王爺就躺在床上睡著了,估摸這會子,將軍也已睡下了。”
“他也睡了?他很困么?”吉雅隨口問道,忽而覺得自己問了個、人家塔娜根本答不上來的話兒,覺得自己有點可笑,也有點兒窘迫,怕眾人瞅出自己的心思,便笑道:“許是累了的緣故,就讓他睡去吧,咱們且喝咱們的,沒有外人在,咱們也還隨意些。”說著起身,親自為三位姑娘布菜。
吉雅這動作,著實把三個丫鬟嚇住了,怎地逆了天了,主子給下人布菜?一個個臉都綠了,趕緊立了起來,接住吉雅夾的菜,點頭如搗蒜,口中不斷稱謝。
其實連吉雅都覺得自己有點過頭兒了,自己身為主子,卻不像主子,和丫頭們相處時,也總是覺得和她們是平等的,甚至因為自己在她們面前所擁有的至高無上的地位,感到些許慚愧,我何德何能,要讓你們整日里為我服務?
于是總能在不經意間,做出一些所謂“出格”的行為舉止,令下人們受寵若驚,甚至膽戰心驚。
當然,她們更多體會到的是,主子對咱們下人越來越體貼關懷了,咱們吃著、用著主子的賞賜,就得為主子更賣力的服務。
由此,我們不難得出一個結論:吉雅關心他們不止是、出于現代里人人平等的思想,還攏絡人心的私心在里面。
天下即將大亂,好死不如賴活著,沒有人想隨隨便便就掛掉吧?把這些下人團結好了,將來就會多一些朋友,少一些敵人。
所以即使吉雅存著這份私心,我們也是可以理解的。
因為地位的懸殊,使得效果看起來極佳,三位姑娘感激涕零地接過主子的食物,卻仍然不敢隨便落座。
“坐啊,都坐啊,別這樣緊張,我當你們是好姐妹,你們也不必跟我這么客氣。”吉雅說著又領頭兒先坐了下來。
三人見主子盛情,也笑盈盈地坐下來。
吉雅見三人坐定,舉起酒杯,笑道:“能相聚在一起,就是咱們的緣分,來,為咱們的緣分干杯!”雖說有籠絡人心的目的在里面,但吉雅本是一個心地純良的人,說起這些話來,其實還是滿含著感情的,所以聽起來情真意切。
三個姑娘自然很是感動,跟著主子把杯中酒干了。
接著,塔娜、秋玉也分別說了祝酒詞,四人又連干了兩杯,這杯子雖然不大,又盛的是度數不高的果酒,但架不住已經連喝了四杯了,四個女孩兒的臉上都有些微微泛紅,情緒卻比先前還好,個個喜笑顏開的。
果然酒至酣處最是舒服,可以讓人忘卻煩惱,忘記身份,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四人都很享受這種感覺。
接下來,吉雅又勸三位姑娘吃菜,喝了些酒的丫鬟們也不像先前那么忸怩了,欣然接受主子夾過來的菜,當然行禮、道謝的禮節還是沒忘的。
邊吃邊聊,邊喝邊笑,進而暢所欲言,劃拳行令,場面好不熱鬧,最后竟然一人手里拿著一枝筷子,敲打著碗碟杯盤,引亢高歌起來,吉雅唱的竟然是現代歌曲《走進新時代》,記得那是同學們聚會時,喝醉了,集體必唱的一首歌。
而塔娜三人也因為醉了,不但沒有起疑,還跟著胡亂唱起來,把喜悅的氣氛推向高潮。
臥房與這里其實只有幾房之隔,擴廓將軍將王爺扶在那里,服侍著他睡下,給他蓋好被子,便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斜倚著打盹兒。
這會子睡了已經有一個多時辰了,睡夢之中,隱隱約約聽到了歌聲,聲音雖然不大,但擴廓是習武之人,耳力較之常人要更強一些,便被吵醒了。
睡了這么久,他感覺周身很舒服,抻了抻胳膊,起身又活動活動筋骨,望了望對面躺在床上的王爺,只見他睡姿凌亂,輕微地打鼾,睡地正香甜,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至少還得再睡上三個時辰,天黑前能醒過來就不錯了,于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然后側耳傾聽歌聲,覺得是由餐廳那邊傳來的,知道是吉雅那們幾個在那里鬧騰,便不以為意的笑著,輕輕晃了晃頭。
復又躺在了太師椅上,望著王爺出神。
閉上眼睛想再打了盹,卻一點困意都沒有了,況且這會子再睡,只怕晚間又睡不著了。不如出去溜達一圈吧,練段子武術什么的也好,于是便起身推門走了出去,屋外還立著一個隨從,見了擴廓,趕緊行禮,怕吵醒屋里的王爺,所以只是做了動作,嘴上卻沒言語。
擴廓知王爺睡地正香,睡眠質量又好,不會輕易醒來,便輕聲問道:“都吃午飯了么?”
那隨從趕緊笑呵呵地躬身回道:“回將軍的話兒,屬下都已吃過了,還喝了小半碗果子釀。”說著吐了吐舌頭,像個做錯事的調皮孩子。
擴廓聽了,微微皺了皺眉頭,略帶責備道:“不是早都跟你們說了,當值時不許飲酒。”
雖然擴廓的聲音是輕描淡寫的,但這隨從聽了,卻大為恐懼,連忙把身又彎低了些,同時單手握拳抵肩,怯懦道:“是,將軍批評的是,屬下知錯了,屬下今兒回去就領罰去!”
擴廓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既知紀律嚴明,卻又為何觸犯?”
那隨從聽了卻不敢言語,只把個頭兒埋地更低了。
“晚上回去都領罰去吧。”擴廓淡淡地說完,朝餐廳走去,雖然他不想打擾吉雅四人的胡鬧行為,但卻不得不這么做,因為他要去草場習武,自然要穿過中間隔著的餐廳。
“將軍慢走。”被批評責罰的隨從卻絲毫沒有生擴廓的氣,反而更加殷勤周到了,話語中透著對擴廓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