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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好處,自然也得付出代價,這些家丁私兵也是軍隊之中真正的作戰主力。在軍中混久了, 只要不死,自然是能撈到一點戰功,混著混著,便極有可能混到一官半職。
雖說家丁都是奴仆之身, 按律是做不得官身,但在邊關之中,又有誰會真較著這個理,且不論大家都是家丁私兵,誰也比不得誰好,再則人家的功勞大多是實打實的拼出來的,不給點好處,像話嗎。
史家鎮守邊關己久,這邊關里里外外大多是史家舊人,對史家極為忠心。當年史鼒死后,太上皇趁機將史鼐與史鼎給調了回來,便是怕史家勢大,難以控制,并且特意選了同為四大家族的王子騰代替史鼐與史鼎去鎮守邊關。
按著太上皇當初的想法,這王家雖同為四大家族之一,但主要是負責海運司,長于水軍,要在邊關建立自己的人脈絕非一年兩年之事,而王子騰又是個野心悖悖之人,勢必不甘心受制于史家,兩家之間早晚必有一場爭斗,到時太上皇便可不癈吹灰之力收攏住邊關的兵權。
而且王史兩家相爭,說不得會牽連到同為四大家族的賈家與薛家,他亦可趁此機會分化四大家族,這四大家族不再板在一塊,以后還不是任他搓揉拿捏的份了。但太上皇萬沒料到這王子騰意走了條非比尋常之路。
邊關各要處均是史家舊人,王子騰方到邊關便處處受制,著實施展不開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的,竟讓王夫人利用了賈母的陪房在史家搞風弄雨,最后史家發賣了不少家中下人,同時也在不知不覺中賣掉了不少邊關家丁的親友。
這些仍留在邊關中的史家家丁雖然大部份有了官身之后,多從史家贖回了自己的父母親人,但他們在史家做家生子多年,總難免有幾個親友不肯離開史家跟著到邊關跟著吃沙子的。
且不說這邊關困苦,這日子怕是過的還不如在史家做下人時來的好。而家中如果有外嫁女兒的考慮的更是多了,那怕能贖回自家姐妹,但能把自家姐妹的夫家盡數贖出嗎?那么多張嘴巴豈是薄薄的一點軍俸能喂得飽的,是以不少女子那怕這自家親兄弟在邊關做了軍官,但仍選擇在史家繼續做下人。
況且那怕當了官,這邊關本就是朝不保夕之所,說不得那一場戰役便沒了性命,不少人思前想后,還是繼續待在史家之中了。
當年史鼒全軍覆沒的消息傳來,也不知怎的,這些家中有兄弟親人在邊關的下人佃戶,竟被王家人煽動,著實鬧了不少事出來,史鼐和史鼎當時終究是少了點歷練,便發狠發賣了大部份的家下人,其中便有好些在邊關的史家家丁的親友。
這事傳到了邊關,就算再怎么死忠于史家的人都難免會心中生怨,王子騰便趁機收攏了好些人手,這才能在邊關站穩腳跟。
相較于王子騰所做之事,這賈母當年曾想要暗算史王氏和史秦氏,讓兩女難產而死,她好推賈家女出來給史鼐、史鼎做填房一事也算不得什么了。
史家眾人得知之后,無不憤怒不己。史家多年來在邊關的經營便毀于王子騰之手,史家的人脈全成了王家之物,史張氏更是因此而動了胎氣早產,最后虛弱而亡。
史家眾人得知之后,均恨不得將王子騰碎尸萬段,但偏生這事只是王夫人陪房之言,真假難分,當不得數,再則,那陪房沒兩日便不明不白的死在大牢之中,這下子更是死無對證了。
史鼎猶豫了好一陣子,終究是讓人稍稍把這事傳給了史湘云知道,他們史家和王家實力相當,雍政帝又隱隱偏著王家,他們不好出手,但再加上昭殿下便就不同了,云丫頭再怎么的,也不可不恨著害死其母的王家,只要云丫頭吹吹枕頭風,以后誰勝誰負,還難說呢。
史湘云得知這消息之后,沈默了許久,最后才嘆道:「以后賈家的事,不用再告訴我了。」
她自認她招惹不起王子騰,至于王夫人,不用她做什么,光薛寶釵一人便足以整死王夫人了,更何況王夫人這些年來著實做了不少好事,數罪齊發,那怕不是秋決斬首也是流放的命。
她所能做的……便是再也不管賈家人的死活了,寶哥哥雖然很好很好……但誰叫他有那么一個娘呢,對于把賈寶玉當成命根子的王夫人而言,或許禍延子孫才是她所遭受到的最大的懲罰。
史鼐與史鼎雖恨的要死,終究是不忍對自家姑母出手,也不愿得罪王家,便對賈家不理不睬,但史王氏和史秦氏可沒這么好說話了,想著自己當年差點被賈家害得難產而亡,雖然小兒子還是平安生下了,但她也因此而傷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而小兒子也因此而傷了身子骨,至今仍每逢冬季還得調養上好一陣子。
史王氏那甘心就此放過賈家人,便讓人悄悄地送了加了料的被褥到了獄神廟中。
因避免女眷受辱,這賈家女眷都被關在獄神廟之中,大牢里只有賈家的男人與家仆。這大理寺好歹看在賈家仍公候之后的份上,倒是另外揀了幾間清靜的牢房給賈家幾個主子居住,但雖說是清靜,終究是在牢獄之中,滿是腐臭之味不說,被褥也盡是腐朽不堪的。
賈寶玉這些年來幫著窮苦人家講述律法,甚至有時會代寫狀紙,甚至代上公堂,這順天府中上下衙役與其也是熟絡的,雖說有時嫌這公子哥兒不去花天酒地,跑來幫著窮苦人家,著實給他們添了不少麻煩,但對賈寶玉此人,大部份的衙役還是隱隱佩服其為人的。
再加上賈寶玉此人的容貌極好,雖身著紅衣,但頗有幾分飄渺的仙風道骨之氣,再加上其銜玉而生的傳說,衙役獄卒對他更是不敢怠慢,分給賈寶玉的牢房是清理又清理過的,最是偏僻不說,連那臭味也是最不明顯的,就連那地上鋪的稻草,搭的被褥,都是好些曾受過賈寶玉恩惠之人,特意送進來的。
一年老獄卒將賈寶玉帶到牢房之中,討好問道:「二爺瞧瞧還成嗎?」
「多謝王大爺了。」賈寶玉對老獄卒一拱手道:「勞王大爺費心,不知道王二哥可回家了?」
「好!好!」見賈寶玉還記著他還有他那不孝子,那王獄卒笑的都露出了牙床,「托二爺的福,我那不孝子終于回來了。」
見賈寶玉難掩的憔悴之色,王獄卒又忍不住嘆氣,「二爺這么好的人,怎么會托生進了那種人的肚子里呢。」
這賈家二爺可真是個好人啊,從不嫌棄他們這些下九流的,不但幫他寫信叫他兒子回來,還幫著給他小孫孫起名字,一枚銅錢也不要,這般的好人,怎么沒個好爹娘呢。
想到難受處,王獄卒忍不住偷偷地抹了淚。
賈寶玉淡淡笑道:「能投生于賈家,才是我的福份。」若非生于權貴之家,光是銜玉而生一事便足以讓天家要了他的小命了。
賈寶玉環顧四周,對老獄卒懇求道:「寶玉求王大爺一事。」說著便躬身到底。
王獄卒那敢生受了,連忙避過,急道:「二爺萬別這么說,有什么是我老頭子可以幫忙的?」
王獄卒估摸一下,家里銀錢雖然不多,但弄套筆墨紙硯還是行的,再叫老婆子弄點好吃的,說什么也不能委屈了賈二爺啊。
「寶玉求王大爺,讓我跟我伯父及父親換間房。」
「二爺!」王獄卒急道:「那處可不及這處了。」這房間可是好些受過二爺恩惠的人家幫著整理出來的,大伙都是窮苦人,也添不了什么東西,其他的房可沒此處那么干凈了,更沒什么干凈的被褥,不說別的,光那臭味怕二爺便受不住了。
「寶玉身為人子,斷是沒有自己享福見父親受苦之理;而且我伯父年級老邁,怕也受不了牢獄之苦。」賈寶玉跪倒在地上,求道:「還請王大爺幫幫這個忙,讓寶玉與我父、伯父換房吧。」
「唉唉唉。」王獄卒那敢受賈寶玉這一跪,連嘆數聲,最后拗不過賈寶玉的苦求,終究還是應了。
賈政與賈赦原本住的那牢房可全然不如賈寶玉那間了,牢房不過十米,便擠了賈璉、賈蘭、賈琮、還有賈桂四人,再加上賈寶玉,頓時住了五個人,著實擁擠不堪。
賈璉一看到賈寶玉,便有幾分想擇人而噬的狠厲,「你怎么還有臉在這!都是你那好母親才害得我們賈家落到今日的下場。」
要不是王夫人當年起了貪心,想弄死薛蟠好得薛家的百萬家財,他們賈家怎么會得罪薛寶釵,怎么會落到今日家破人亡的地步?
賈寶玉拉過賈蘭,在牢中另一角胡亂鋪了地席,淡淡地瞧了賈璉一眼道:「當年若不是璉二哥哥起了私心,連合了四皇子門人彈劾皇太子,寶姐姐又何必進宮。」
他母親故然有錯,但賈璉的手里也不見得干凈。
「你……」賈璉大驚失色,這么隱密的事情,這素來不爭氣的寶玉怎么會知道?
「你……你知道些什么?」心情激動之下,賈璉的聲音不自覺的高了幾分。「你明白什么!?」
要不是他,他又何必如此辛苦,這賈家本該是他的!
賈寶玉只是看著他,嘴型比出『平安』兩字。
「你……」賈璉大驚失色,整個人憟憟發抖,瞪著寶玉,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你……」
「緣起緣滅,世上無永遠的世家,璉二哥你著相了。」賈寶玉嘆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