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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高允匆匆追出去之時, 史湘云正要回北五所,見著史湘云身旁一圈伺候的人, 高允微微的松了口氣??磥磉@忠親王妃也是個明白人, 這時候沒想著什么低調,一共帶了六個人護著。
二個太監在前面走著, 兩個嬤嬤一左一右的扶著, 兩個宮女在后面護著。六個人團團圍著史湘云,那怕突然沖出什么宮女、太監想沖撞王妃娘娘也可以先被這些人阻擋著。
「高公公?!故废嬖茖Ω咴饰⑽Ⅻc頭, 奇道:「可是父皇與母妃有什么事嗎?」
高允恭敬回道:「圣上讓老奴送忠親王妃回北五所?!?
史湘云微一思索,便明其理, 有著高允在旁, 確實可以阻止一些不懷好意的小人, 那怕是皇后娘娘親自來找碴,也得給高允幾分面子,當下笑道:「有勞高公公了。」
「這是奴才的福氣。」高允笑道。
高允跟在史湘云一步之后, 一路送著史湘云回到了北五所,本來這一路上是頗為順利, 偏生到了進頭所的前一刻異變突起。
進頭所院子前的臺階上不知怎么的被人灑了一地的油,兩個小太監一時不慎,當場一腳踩上便跌倒了。
這跌倒了也就罷了, 這眾人本也沒放在心上,正互相攙扶著起來時,突然轟的一聲,那油竟然突然燃燒了起來, 火焰四處漫延,史湘云等人雖然躲得快,但終究還是被燒傷了,雖然只是燒傷了腳,但終究還是有好幾日走不得路了。
而且躲避火焰之際,眾人四處奔散,忠親王妃也因此動了胎氣,雖然小皇孫無事,但也得臥床休息好一陣子了。
聽聞云妹妹動了胎氣,還受了傷,薛寶釵當下便坐不住了,急忙跑去北五所里去瞧瞧云妹妹,雍政帝這么一個做公公的雖然著急也不好去瞧,只能讓高允送薛寶釵過去,細細問清忠親王妃的傷勢再回來報。
當薛寶釵到達北五所中時,這北五所之中也是一團淩亂,莫說徒昭了,就連好些皇子妃都派了人來打探消息,北五所外擠了好些宮女太監,均都是被暴怒的徒昭給趕了出去的。
史湘云被火燒傷,一旁伺候的兩位嬤嬤與立冬、莓兒更不用提,雖無大礙,但也有好些日子走動不得,那兩個小太監更是被燒的厲害,雖是性命無礙,但這腿腳難免受了損,以后只能慢慢行走,再也跑不得了。
薛寶釵還未進門便聽到徒昭暴怒的聲音:「都什么時候了還跑出去,你不顧著大的,好歹也得顧著小的啊。」
接著徒昭的聲音又有些哽咽,「你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留下我一個人該怎么辦啊……」
「……」在門外的薛寶釵頓時心中泛起一股古怪感,總覺得這對話有些怪怪的。
「咳?!垢咴仕剖且灿型瑯拥南敕?,面上微微流露出一絲詭異之色,清咳一聲,高聲道:「德妃娘娘到?!?
薛德妃來了,徒昭也不好做出小兒之態,連忙抹了淚,恭敬地向薛寶釵行禮,「兒子見過母妃?!?
雖是有些別扭,但他玉碟已改,叫薛寶釵一聲母妃也是理所當然。
接著又對高允一拱手道:「高公公好。」
「昭殿下不必客氣?!寡氣O只略略好奇瞧了徒昭一眼,她與徒昭雖是名義上的母子,但因為年齡相近,兩人也不好親近,只有改玉碟那日見過一次面,略說了幾句便罷。
但這人倒是心性不錯,前些時候,她失傳之說甚囂塵上,這徒昭做她養子未久,那怕是不問不聞也怪不得他。萬沒想到那日失寵之說一出,他便以德妃養子的名義好生敲打過內務府,雖說有高允在,這內務府里斷是沒有那個不長眼的敢有誰敢苛扣她的份例,不過他能有這份心思,倒也算有心了。
瞧見徒昭眼角微紅,薛寶釵心下一緊,莫非云妹妹的情況不好?
薛寶釵連忙問道:「云妹妹……不!王妃的情況如何了?」
說到史湘云的傷勢,徒昭的眼眶又紅了,「手腳上滿是水泡,怕是要好一陣子下不了床了?!?
其實一開始被燒傷的是那二個小太監,本來云妹妹要是躲的遠些也就沒事了,偏生云妹妹一見到那二個小太監被火燒傷,也不知是那來的勇氣,直接脫下外衣,沖到太平缸那用水把外衣浸濕后,又沖回來用濕透的外衣撲打著小太監身上的火。
雖是把兩個小太監給救了回來,但也不免被火波及,這手腳都被燒到了,當時不覺得,脫掉鞋子一看才知道這腳上滿是水泡,一碰到就哀哀叫疼。
薛寶釵也從高允口中得知一二,雖說云妹妹心善是件好事,但不過二個小太監,那能和云妹妹,還有云妹妹腹中的小皇孫相比呢,還好這次有高允幫忙暪著,不然讓圣上知道了,只怕會更不喜云妹妹了。
因薛寶釵之故,徒昭不好多待,只說了幾句史湘云的傷勢便避到前院書房。
一到了前院書房,徒昭的面色陰沈的可怕,周身隱隱有股殺氣,也是這陣子都沒發生什么事情讓他們幾個大意了,萬沒想到那人竟然如此狠毒,這地面上灑了油想讓云妹妹跌倒不說,還趁機放了火。
要不是云妹妹機靈,當場讓人脫下了外衣,用太平缸中的水打濕后,再覆蓋住火區。不然按著宮里的習慣,由得小太監們直接挑了太平缸里的水滅火,以這油的特性,這火焰隨著油在水面上隨意流動,燒傷的可不是僅僅只是兩個小太監而已了,只怕整個北五所都難免會波及到。
混亂之中,云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怕是難保不說,若北五所里有任何損傷,那怕只是宮殿損毀,只怕都會被怪到那未出世的孩子身上,不是未出世便掛了不祥之名,便是讓圣上厭棄了,施這毒計之人,用心極為狠毒。
不過此計雖狠,但也讓他窺出一二了,大哥和二哥的家眷均都住在北五所當中,幾個皇妃與侍妾也就罷了,里頭還有大哥和二哥的庶子在呢,淑妃再怎么的也不會拿自家骨肉冒險。
這事乍看之下只能是皇后那邊所為了,但以皇后的性子也不可能為了云妹妹一人便做出放火燒宮的行為,皇后畢竟是皇后,再怎么的也不會做出破壞宮城的事兒,只怕這事是外人所為。
想著傳說中的四皇叔,徒昭心中一動。
「去!」徒昭沈著臉對暗衛說道:「去查查最近四皇叔那兒可有什么異動?!?
徒昭走后,薛寶釵倒也自在了些,她細細瞧著,史湘云雖是躺在床上,手腳上的傷都包裹了起來,瞧不出好壞,但見云妹妹面容平靜,小臉微紅,還有心情跟她傻笑著,想傷勢應該還算好。
薛寶釵忍不住重重一點史湘云的額角罵道:「你不顧著自己,也該顧著你肚子里的小的啊,若這孩子有什么事情,你叫大伙怎么辦呢?」
史湘云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當時情況緊急,一時間真的是忘了嗎。」
沒法子,她骨子里畢竟是現代人,萬萬沒有見人被火燒時不上前搭把手的想法,也虧得她帶頭沖上前去了,其他幾個人也不得不跟著幫忙,這才保住了兩個小太監的小命,這火勢也沒有漫延開來,要不以古代宮殿的木建筑特色,只怕這火勢一發不可收舍,那可真真正正是麻煩了。
薛寶釵原本只顧著罵云妹妹,仔細一想倒也是有些害怕了,水火無情,這火勢漫延起來也不過是一彈指的時間,若是晚上那么一點,只怕燒的就不僅僅只是幾個小太監了。
雖是如此,還是把云妹妹狠狠地罵了一頓才甘心,薛寶釵拉著史湘云被燒傷的手瞧了好一陣子,嘆道:「晚點我讓你送些雪肌膏過來,你可得乖乖擦了,要是留下疤痕來可就不好了?!?
皇妃雖不求絕色,但也得是面貌周正之人,好險只是燒傷了手,沒燒到臉,要是云妹妹容貌上有半點損傷,那怕她腹中還有皇孫也做不得皇子妃了,說不得給云妹妹來個『病逝』,一個無母的小皇孫,只怕也活不了多久也得跟著去了。
史湘云心中一動,「寶姐姐,你可不可以多給我一瓶子的雪肌膏呢?」這雪肌膏是宮妃平日里所用的護膚用品,用的都是極珍貴的藥材所制,最是能白皙皮膚,使用久了肌膚之親還會充滿瑩透感,像這般的護膚圣品向來都是按著份例給的,那怕是像薛寶釵這等受寵之人也不好多得。
見薛寶釵有些疑惑,史湘云嘆道:「咱們這一行人,人人都被燒傷了,我手里的那點子雪肌膏都不夠分了,這腳上旁人見不到處也就罷了,就是那兩個小太監燒的特別嚴重,連臉都傷著了。」
這下人一但傷著臉了,這前程也就完了,像當年立夏之所以背叛她,不就是為了那一點子雪肌膏嗎。雖說她是素來不信這些保養品的功效,但若是能讓那兩個小太監的傷好上一些也是好的,說到底那兩個小太監也是因為她而遭了罪的。
薛寶釵嗔道:「你啊,不過是兩個小太監,那值得你如此用心。」
細想一下,這事還真是好險,要還是按著云妹妹的原意,只帶二個丫環陪著,少了那兩個太監擋災,只怕被火紋身的便是云妹妹了。
見云妹妹還想求著,嘆道:「罷了,我屋里還剩兩瓶子,一會子全給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