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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皇后盯著他,眼里怒恨交加,“你威脅本宮?”
“兒臣怎敢?只不過與母后做個交易罷了。”
王皇后冷笑,“看來太子真是愛極了那蘇家庶女,居然不惜為她大動干戈,想不到,堂堂的太子儲君竟還是個兒女情長之人。”
韓湘君也笑了笑,沒接她的話,一手搭著膝蓋,一手放在上好的白玉棋盤上輕輕敲打著,耐心十足的模樣。
僵持了片刻,王皇后總算先服軟,為了個東宮侍妾的位份,讓自己娘家人受損不值當,但也不甘就此如了他的愿,以免顯得自己怕了他。
她說道:“以蘇家庶女的身份,做娘娣實在過了些,你總該為蓉兒想一想,可不能委屈了她。再有,你父皇準備在明年進宮的秀女中給你選幾個侍妾,皆是身家清白的官家嫡女,此時你若是將蘇家女子位份抬得太高,屆時讓她們如何想?總要顧忌些她們的臉面不是?”
她一口氣勸說了許多,韓湘君耐心聽完后,又換了個坐姿,將搭在膝蓋上的手收回來。
“那依母后看,該是個什么位份合適?”
此時,兩人心照不宣,砍價也砍得差不多了,是該給個定論了。
于是,王皇后說道:“干脆就封個良媛好了,正四品,也不算虧了她。”
她話一說完,韓湘君便站起身來,“那此事便由母后做主吧,兒臣還有事,先告退。”
待他一走,王皇后氣得摔了手中的茶盞。
“這個逆子!當初就該掐死他!”她捶胸頓足,“可憐我的濯兒,若是泉下有知,定當......”
“娘娘!”王嬤嬤趕緊跑進來阻止她,“小心隔墻有耳啊!”
王皇后這才生生的忍下心里的怨恨。
“娘娘何須為了個侍妾位份與殿下為難?依殿下的脾性,若是惹急了,說不定會做出些什么來,屆時得不償失。”
“本宮又何嘗不知,可這蘇家庶女,并非一般女子。依本宮這么些年的經驗來看,此zwnj;女年紀雖小,卻不是個有手段之人。尤其她還長了副妖媚之相,若是位份高的話,定然會對蓉兒有威脅,本宮絕不允許讓皇太孫出自非王姓女子的肚子。”
此中道理,王嬤嬤自然懂,想了想,提議道:“皇后若是擔心蘇家庶女獨占恩寵,何不妨召暄蓉小姐時常入宮?正所謂日.久生情,讓暄蓉小姐往東宮走動勤些,表哥表妹的,感情不就深厚了嗎?再說了,”她低聲在王皇后耳畔補充道:“太子若想在朝中站穩,自然是離不得王家的支持,孰輕孰重,想必還擰得清。”
此番話說完,王皇后的心緒才又恢復了平靜,“你說得對,孰輕孰重,他定是不會為了個庶女而冷落了我王家的女兒。明日,你便將蓉兒接進來與本宮作伴,就說本宮身子不好,離不得她,讓她在宮里住一段時間。”
......
幾日后,皇帝下旨冊封齊國公府蘇家三姑娘為東宮良媛,此圣旨一下,有人歡喜有人憂。喜的自然是齊國公府,一個二房的庶女也能進皇家玉牒,成為東宮侍妾,甚至再大膽一想,他日等太子登基,便是占了個妥妥的妃位。
齊國公府連出兩個皇家兒媳,嘖嘖,這是要翻了天啊。
因此,蘇老夫人心情甚好,為拉攏蘇璃,還特地‘紆尊降貴’來她的摘穹院探望,囑咐了些話,大體意思是讓她安心待嫁,雖然是去東宮做侍妾,但該準備的嫁妝一定會準備著,絕不辱沒了她。
嫁妝嘛,不要白不要,蘇璃乖巧點頭,行,那您老人家記得多備些。
戚姨娘也很是高興,她女兒一飛沖天,往后她在府上的日子就好過了。同樣高興的還有彩云,她又可以回東宮了,最重要的是她服侍的主子平步青云。之前她想都不敢想,原本以為姑娘翻了天也就做個正七品侍妾,沒想到竟是正四品的良媛。
“姑娘,太好了。”她說道。
蘇璃百無聊賴的在榻上挺尸,“好什么好?”
“姑娘,您是良媛了,那以后蘭英姑姑再也騎不到您頭上來。”
原來是為這事呢,她心下好笑,“你姑娘我就算不是良媛,她也騎不到我頭上來,信不信?”
“信信信!”彩云飛快點頭,“姑娘,再過兩幾日就得進東宮了,您不準備一下?”
“準備什么?”
“哎呀,”彩云對她家姑娘這種消極怠工的態度實在不贊同得很,“您手上有那么多的銀錢財物,總得規整規整吧?屆時一起帶過。”
蘇璃立馬跳起來,“說的也是,這些可是我的家當,不能落下。”
她吩咐彩云將她柜子里的那個紅木匣子拿來,里頭堆滿了整整齊齊的銀票,之前韓湘君送的那箱白銀,蘇璃也吩咐秋彤和秋妍拿出去換了銀票回來,如今她也算是身家過萬的人了,在上京置辦點小房產完全沒問題。
蘇璃很有投資頭腦,打定主意,就準備等以后得空的時候出門看房子。
不過,眼下還是先數一數自己的家當,她抱著匣子坐回軟塌上,一邊數再一邊核對小本本上的記賬。
......
而對于蘇璃進東宮之事,有人自然是十分不樂意的。比如此時在上京最大的酒樓天字號廂房里,韓湘徵一臉陰沉的坐在椅子上,在他對面站著個妙齡女子,此女子正是齊國公共府大姑娘蘇瑤。
“你不是說她不會進東宮嗎?”韓湘徵眸子寒意森森。
蘇瑤有些難過,一直以來她也知道韓湘徵覬覦她三妹妹的美貌,一邊跟她談婚論嫁,一邊又私下與三妹妹來往,也不知許諾了她什么,以至于她膽大到妄想娶她而代之。
對于此事,她一直耿耿于懷,原先韓湘徵還愿意耐心的哄著她,可自從年前兩人親事定下來后,他整個人就變了。更確切的說,是當蘇璃去了邊疆之后,他對她再也不復往日溫情。
如今,得知蘇璃被封為東宮良媛,這男人便坐不住了,一大早便讓自己過來給他個交代。
盡管心下很不舒坦,可還是得好生好氣解釋一番,“殿下,按照我夢里的預示,此事確實沒有發生過,蘇璃一直是個沒有名分的女人,后來要不是......”
“預示?我一直相信你說的話,諸多事也按你說的謀劃,原本也覺得萬無一失。可卻不想,在蘇璃這里便出了岔子,那你說說,往后這事又該如何預示?”
“這......我也實在不解,事情明明不是這樣的,為何眼下這個節骨眼卻出了錯。”她表現得十分愧疚,恰到好處的柔弱可憐,泫然欲泣的模樣。
韓湘徵沉默片刻后,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一把摟過人安慰道:“瑤兒,我并非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擔心,蘇璃成了太子侍妾,往后再也不盡心盡力為我們辦事,豈不是可惜?”
他語氣輕柔,而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卻是醞釀著山雨欲來的怒氣。
蘇瑤這個女人,即便他不愛,此刻也得哄著,畢竟,以老齊國公在軍中的威望,必能助他奪得西南兵權。北邊已經被韓湘君搶先,而南方他韓湘徵可再不能落于人后。
而被他摟著的蘇瑤,心里卻并沒有感到溫暖。她清楚,韓湘徵之所以生氣,適才說的原因只是其中之一,最主要的,是往后再沒有理由將蘇璃從太子身邊奪回來,若是他那樣做了,一定會背上奪手足之妻的罵名。
這個男人,她早就知道他的心性,薄情寡義,即便是上輩子她舉全府之力助他奪嫡成功,他依舊對她無甚感情,雖給了她后位,可轉頭又立馬收了許多美人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