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初二那一年他們去法國訪學,羲時決定試一次,既卑微又期待,害怕與興奮交織。他沒想過要她立刻回答,只是也沒想過事情的發展會因另外一個男孩子的強硬插手而變得如此不一樣。
他特意來學校等他,他逼著阮阮遠離他,他對他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每一個字都像刺,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心頭那一小塊的光被上帝收回,羲時想,他哪有這么幸運,有幸能夠得到她……
初二期末結束,羲時果斷的辭職,調換座位。他狠下心來與她斷絕一切聯系,不過是為了告訴自己,既然不會有未來,還不如一點期望也不要留給自己。他承認自己是自私,一聲不響把自己再次封閉回了自己的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 羲時小哥哥的故事,番外還有一章,回憶快結束了,后來有新故事
第41章 番外(羲時)
初三那一年,羲時的父親外調, 國內的宅子再度空下來。羲時的母親也在著手為他辦理轉學手續。
那個晚上羲家燈火通明, 五六個秘書在羲家來來往往忙碌。他的房間里關著燈, 在地毯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他告訴了母親自己的決定, 他要留在n市。話落, 自然是引起了兩位大家長的沉默。
興許是過久的漠視,興許是對孩子的不忍, 兩人各懷心思又不無愧疚, 最終答應了這個請求。這此后他一個人在偌大的宅子里住了三年, 只有一個保姆。
羲父的調任書下來的很快,不到兩天時間, 屋子里屬于兩人的東西被搬空了大半, 郵寄到德國。羲母自來就不是家庭型的女性, 她有自己的事業, 同時卻由于種種原因沒辦法離開自己的丈夫,因此她很自然的選擇了犧牲孩子。
七月份, 羲時收到了附中的錄取通知書,他捏緊了那張薄薄的紙,第一次有些迷茫自己留下的原因。
他的手機里只存了一個電話號碼, 上面寫著秦阮阮的名字。無數次點開電話簿, 無數次甚至下一秒就要撥出那個背的滾瓜爛熟的號碼。他想象著此刻她揚著微笑坐在虞子宸身邊,那么明媚的笑容只給他一個人看。
他們興許肩并著肩共同讀同一本書,她或許還會把書里有趣的句子柔聲念出來。
保姆推門而入,手中拿著電話, 在看到羲時漠然著表情坐在飄窗前的那一刻停下了動作,又默默退了出去。
羲時想,她笑的再好看又如何,與他無關。反正幸運這回事,向來都是別人的。他依舊是獨來獨往一個人,大概日后也會這樣孤單一輩子。
開學那一天,附中的公告欄上貼著入學新生分班情況。
他來校的時候學校里尚且空無一人,罩著朦朦朧朧的霧氣,天空半明半暗,月亮冷清的掛在空中。九月份的初晨,已經有了散不去的寒氣。一點點浸著細風寒涼入骨。
他穿著單薄的薄衫,站在原地,把二班的名單從頭至尾看了一遍又一遍,執著的仰著頭,也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什么。緊貼著的隔壁一般的名單上,倒是有他想要的答案。
那兩人的名字都連在一起,相偎相依的,他忽然覺得有些冷。
羲時覺得自己太過于虛偽。明明對她無比在意,走在學校的走廊里聽到有人說起她的名字都會腳下慢一步。卻連一個目光都不敢直直的望向她。
多少次她停在他身側滿肚子話想對他說,羲時都目不斜視的走過去。他必須承認自己懦弱,害怕一聽到她開口,就再也忍不住內心發瘋的想念。
那一次的物理競賽,他婉轉的從班主任那里拿到了參賽的名單。原本他對這種事毫無興趣,班主任和物理老師數次游說都無動于衷。可是在看到名單的那一刻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哪怕能和她的名字放在一起也是好的。
更多的還是不甘心不死心,畢竟她還沒有在做出選擇不是嗎?
但他心里已經很清楚了,從虞子宸與他談話的那一次開始。你知道,很多時候人總是會有該死的強烈的預感。羲都覺得自己像拼命掙扎不愿意溺死的溺水之人,明知道前頭沒有希望,還是要倔強的試一試。
成績出來的那一晚,他刻意留到很久之后才出來。操場上已經亮起燈,白色的成績單孤零零的貼在公告欄的正中間。虞子宸的名字顯眼的占了第一位,他緊隨其后,怎么看怎么覺得這張白紙正在狠狠的打他的臉。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
身后漸漸傳來兩個人的聲音,其中一個嬌嬌糯糯,兩外一個已經初顯沉穩之勢。
模模糊糊的,羲時的意識也不知道飄在了哪里,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很清楚:阮阮從來沒有這樣對他說過話。
心口一瞬間抽疼的幾近窒息,強撐著腳步不蹣跚,一步步挺直了脊背走到校門口。
他沒什么其他的感覺,就是有些累了。
日子一天又一天的過去,食不知味一如既往,沒有什么不同。
羲時明白日子就快到了,他即將離開,并且此后再也不會有機會。高考前幾天,他偶然聽到傅景桃曾提起阮阮會在學校自習。放假三天去學校這件事,他幾乎沒有經過什么思考。
他覺得自己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面,放假的圖書館,人寥寥無幾,空曠的自習室里日光充沛,暖洋洋的在她發頂打上一層毛茸茸的光線。她的背影瘦弱挺直,長發柔順的披在肩后,低頭認真的寫著卷子。
他又走了神,如果她愿意留在他身邊,可能他會一天二十四小時都不許她離開。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行。
在她身邊落座,阮阮明顯是驚訝又拘謹的,同時還有些說不上來的受寵若驚。
他不敢說太多的字,也不知如何開口,只能在她主動說話的時候回應一個字。羲時不知道他們兩個人為什么會走到這一步,當然察覺得到她的失望和不安,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敢開口問出一句話。
顯然阮阮并沒有料到他會問她考到哪里,雖然意外卻還是勉強給出了答案。
羲時心里頭再清楚不過,誰會讓握在手里的珍寶輕易離開?只不過一派清明的是他,一腔苦澀的也是他。
……
學校發放報考指南和答案的那一天,他提前和易之薇說好在操場上等。那時候機票已經被他母親的秘書定好,這一回,不走不可。日期定在第二天,只怕這次的離別等于斷絕了兩人的往后。他想了一整個晚上,還是決定放肆最后一次。
離別時的擁抱是他故意的,他看到虞子宸就站在身后。心里的嫉妒瘋狂蔓延,明明清楚哪怕再做出任何逾矩的舉動也無濟于事,也說不清是出于嫉妒抑或是自己的私心,他提出這個請求,看到她眼眶發紅有淚光。
這樣也好,他想,好歹在她心里他不是毫無痕跡的。
羲時對阮阮的喜歡,從初時的淺嘗輒止,到之后的隱忍克制,遇上歲月長時間的打磨,沉淀下來倒不知何時成了愛。年少時所遇到的第一段愛情啊,草草而又悲劇的收場。
他從此又變成一個人,雖然好像從來都是一個人。但有她在的時候,就像心里有一團光,怎么說也是有些許暖意的。
踏上去德國泰格爾機場的飛機,臨走時保姆執意送他。獨處的幾年內兩人的交流沒多少,保姆確是真心實意心疼他的。小菜做了一排,放在保鮮盒里摞好,竟然占了小半個行李箱。
此后按部就班的按照家里的安排上學,讀學位,積累經驗。他慢慢的不那么封閉自己,話少被稱贊做沉穩。畢業的第二年,在家族和父親的安排下進入了某部,從最底層做起,準備子承父業。
博士畢業的那一年,他二十五歲。調任回n市的那一年,他二十六歲。
重新回到這座城市,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故土。回去的那一天是周末,剛剛進入秋天,飄著小雨,天空陰沉沉的,路上人行色匆匆,舉著傘不知去往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