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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gè)靜謐的下午,秀綰在湖心亭休息。
宮外的熱鬧永遠(yuǎn)穿不透那一座宮墻,皇權(quán)隔離出的兩個(gè)世界,一個(gè)冷漠,一個(gè)繽紛——秀綰第一次覺得皇宮是如此安靜,安靜到讓她有些失落,這個(gè)恢弘的建筑在陽光里只剩下神圣不可侵犯的金色,亮得刺眼;拿出匕首端詳了一陣,秀綰的嘴角不自覺的上揚(yáng),她想,她應(yīng)該更喜歡宮外的生活,熱熱鬧鬧的,人們都開心地笑著,多好。
可是她答應(yīng)秋荻姑姑不再出宮了……秀綰的神情變得暗淡;昨日之事把秋荻姑姑氣得夠嗆,小妖迷暈了她,自己又不知輕重的溜出了宮;今早她看到秋荻姑姑眼睛都腫了,應(yīng)是哭了很久……
她知道自己傷了秋荻姑姑的心,是她的錯(cuò),她不應(yīng)該這么任性。
反正她總要出嫁的,出嫁后不就可以住到宮外了嗎?秀綰茅塞頓開,所以現(xiàn)在還是不要讓秋荻姑姑擔(dān)心得好!
心情漸漸明朗起來,勇氣也足了些;打發(fā)了身后跟著的“尾巴”,只帶了翠屏,秀綰一路往偏僻的地方去;眼下她要辦一件事,這件事她想了好久,最終還是決定去做……
到了——依舊清冷的宮殿,不變的夜闌居。支開了守衛(wèi),跟上次一樣,站在門口,秀綰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同的是,這次只猶豫了一會(huì)兒,她便動(dòng)手敲起了門……
“砰砰砰”三下過后是死一般的寂靜,莫非賀蘭笙不在?等了片刻,她又敲了三下,還是沒有動(dòng)靜……此刻萬物無聲,襯得她如同傻瓜,秀綰突然難受了;自那晚后,她一直覺得她和賀蘭笙之間是可以做朋友的……她想幫助他!她想讓他在南梁的日子好過些!甚至這匕首……
緊了緊手中的匕首,秀綰轉(zhuǎn)身要離開——她錯(cuò)了,是她太自信了,她怎么能用直覺去忖度別人的想法呢?賀蘭笙根本就是討厭自己的,他連門都不屑打開……
“慕……秀綰?”失望之際,身后疑惑的聲音溫吞響起,秀綰心里一喜,猛回頭,確是那如竹的少年立在門口,白衣執(zhí)書,見到來人三分驚奇、七分不敢相信的樣子。
“你來……做什么?”雖不似從前那般尖銳的責(zé)問,賀蘭笙還是高傲的將臉別到了一邊;秀綰也不管他,輕快走到他面前,笑著道,“我來看看你呀!”
“呵,我有什么好看的……”轉(zhuǎn)過頭欲反駁兩句,目光卻徑直與秀綰投來的目光相觸,只一瞬,或許沒有一瞬,賀蘭笙立即將眼睛移開了——如做賊般,他聽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急忙道,“既然看過了,柔嘉長帝姬還是請回吧。”
“為什么啊?”完全無視賀蘭笙送客的手,秀綰往里走去,并吩咐道,“翠屏,去沏壺茶來。”
“是,公主。”
“柔嘉長帝姬,你到底要做什么?”賀蘭笙不懂慕秀綰葫蘆里賣什么藥,只得跟上前去;看著她玲瓏的背影,賀蘭笙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覺,但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自在;前面就是書房了,眼看慕秀綰就要推門而入,賀蘭笙一把擋在了她面前,“夠了!”
怒目而視,賀蘭笙的壞脾氣又出現(xiàn)了——秀綰錯(cuò)愕的盯著他,半餉,一根手指輕觸上他的眉頭,是秀綰的手指!她笑了,仿佛發(fā)現(xiàn)什么秘密般古靈精怪的笑著道,“原來……你只有在生氣的時(shí)候才會(huì)看著我啊!”
嗯?賀蘭笙一時(shí)沒反應(yīng)過來,愣住了,秀綰又湊近了些,“賀蘭笙,你已經(jīng)是第二次在我面前露出這種表情了……嘻嘻,你這個(gè)紙老虎,我才不怕你~”
扒拉開擋住的手臂,秀綰推開了書房的門;鼻尖傳來濃厚的墨香,滿屋的書被收拾得整潔有序,一個(gè)普通的案頭,普通的椅子,書房簡單得甚至有些簡陋,唯一的亮點(diǎn)是掛在墻上的一幅春日圖,上有題字: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字跡雋秀有力,應(yīng)是賀蘭笙所書無疑;他定是很想家吧……見到此畫,秀綰突然失了所有戲弄他的心情,念及自己要辦的事,秀綰走回賀蘭笙面前,手一伸,道,“送給你的。”
“什么?”賀蘭笙并未伸手;他不懂,他真的不懂……眼前的東西被一塊繡帕遮住,握在秀綰手里;送給我?為什么送給我?難道她又在使什么詭計(jì)?賀蘭笙腦中萬千念轉(zhuǎn),可慕秀綰的眼睛里沒有一絲算計(jì),她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知道……”眼中的期待被擊散,秀綰嘴角發(fā)苦;縱使她心態(tài)再好,見到別人那般防范懷疑的看著自己,還是難受得緊;這也是第二次了,明明自己是一番好意,賀蘭笙卻唯恐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