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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雙章合一

盈娘歇了三五日,人就紅光滿面了，她自己都詫異自己身體很好,身體好了之后，她可不是?能夠閑的下來的人，當(dāng)然?要查賬，她還不是?自己查，讓睿哥兒一起查。

這家里只有睿哥兒沒有學(xué)這些庶務(wù)，璧哥兒代替他父親交際，平日人情世故愈發(fā)通,姝麗經(jīng)此一役，也較之往年成長許多?。

“日后你們都是?要自己當(dāng)家作主?的人,總不能老是?靠著?爹娘,還是?多?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問我或者你爹都好。”盈娘笑道。

睿哥兒頗有些煩惱道：“難道兒子不能跟著?爹娘過?一輩子么？”

盈娘忍俊不禁：“說你是?小孩子，你還真是?小孩子，樹大?分?枝人大?分?家,再自然?不過?了,你姐姐日后要出閣,你們兄弟也都會?成婚。況且，便是?你跟著?爹娘,爹娘也不能陪你一輩子啊。”說到這里,她語重心長道：“就像如今，你爹爹或者我出半點(diǎn)差錯(cuò)，你們自己立不起來？將來又?如何呢？”

睿哥兒學(xué)大?人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兒子還真是?沒有想到這些。”

“你這么年紀(jì)能想到這些,那才怪了，所以娘得教你啊。你哥哥的才學(xué)，日后必定做官,也未必能常常在家，你姐夫，說句不好聽的話，他到底是?外姓人，幫我們是?情分?，便是?不幫，也是?人家的本分?。你怎么辦呢？”盈娘也并非危言聳聽。

睿哥兒這才十分?認(rèn)真的學(xué)，盈娘教一遍，再有鄭璟也是?查漏補(bǔ)缺，還專門讓他念禮單，帶著?他去自家鋪?zhàn)友膊椤?

盈娘見他父子忙去了，把家務(wù)處置了，睡了一會?兒，便起身臨窗畫畫，冬日的臘梅、茶花都很值得畫，盡管她已然?畫了數(shù)遍了。

她不愿意隨意跨越去畫什?么，就像現(xiàn)?下她還是?返璞歸真用工筆作畫，調(diào)色上?色，純屬個(gè)人習(xí)慣問題。

畫完墻角臘梅，她又?題上?一首《臘梅》的詩，詩上?寫著?：縞衣仙子變新裝，淺染春前一樣黃。

不肯皎然?爭臘雪，只將孤艷付幽香。

正好也有當(dāng)鋪的人送了盆景過?來，姝麗幫忙插好，盈娘花了一幅清供圖，自個(gè)兒裱了，等除夕前去給邱氏請安，正好送給邱氏。

邱氏見清供圖畫的很喜慶，連連稱好，又?問她：“二郎的身體可好些了。”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我還和相公說呢，都是?娘平日虔誠禮佛，又?做善事，這積善之家必有余慶，故而，他才能夠洪福齊天的。”盈娘笑道。

在一旁的陸氏看的目瞪口呆，她沒想過?這位二嬸，如此能說會?道。

顯然?二嬸受寵也不完全是?因?為二叔做官的緣故，而是?她非常能說，但又?不話多?，眾人一處打牌，她輸了也是?笑瞇瞇的，看起來脾氣就很好。

王玉茹問起盈娘：“這么說來姝麗明年就要出閣啦？”

“對，差不多?明年年底，我也不忍心她這么早嫁。”盈娘這次倒是?挺放心的了，隋彥人還是?挺不錯(cuò)的。

王玉茹問起嫁妝，盈娘則道：“原先準(zhǔn)備七千兩，但是?這兩年，雖然?進(jìn)項(xiàng)不多?，但也攢下一些，就打算湊一些。”

“要不湊個(gè)一萬兩算了。”王玉茹提議。

盈娘笑道：“也使得。”

王玉茹當(dāng)年嫁妝六千兩，已然?是?幾代積攢了，這次跟女兒出一萬兩嫁妝，家中雖然?沒說什?么，但未必沒有微詞，可畢竟是?上?嫁，若是?不出一萬兩，人家會?看不起。

姝麗坐在不遠(yuǎn)處和姝華下棋，心中不由想自家也是?爹爹升到吏部侍郎后，娘才敢開?這個(gè)口子，畢竟花錢容易攢錢難。

娘總是?跟她說有多?大?的頭就戴多?大?的帽子，就是?這個(gè)意思。

就像娘說的，當(dāng)年她的嫁妝里的三千兩，一千兩是?夫家聘禮，幾百兩是?她自己攢下的，還有一千多?兩是?馮家五六年間攢的，每年攢一些，娘家不至于因?為女兒返貧，這份嫁妝作為一個(gè)通判的女兒也足夠。

畢竟不是?人人都是?三嬸那樣鹽商女兒，家里巨富，給的嫁妝隨隨便便就幾萬兩。

今日在大?房待了一日，回程時(shí)，姝麗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盈娘笑道：“你大?伯母其實(shí)還挺會?精打細(xì)算的，你別操心。”

“娘，可是?我總覺得大?房的耗用也太?大?了些？”姝麗深有所感。

盈娘道：“你大?伯母不是?沒想過?儉省的法子，放出去了幾戶人家，有的富貴些的還好，有的窮的，本來老病，放出去沒了命，難免有一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再有，她也要維持住體面，你大?伯父和你的堂兄們，大?手大?腳慣的，以前一個(gè)月一百兩銀子，儉省的十兩八兩沒意思，還不如照常行事。況且，他們家新添了幾個(gè)孫子，娶的都是?官家女，也不好失了體面，只好這般了。”

“娘，我聽三嬸說起您的宅子……”姝麗才明白公中和私下不同?。

盈娘道：“我不搭她這個(gè)話，這是?我的宅子，你爹是?我相公，你們兄妹三個(gè)是?我的兒女，給你們住我愿意。就因?為這不是?祖宅，到時(shí)候你回來住，我不發(fā)話，誰敢說什?么呢？但是?南園這里，便是?有你祖母在，你說咱們住的下去嗎？”

姝麗恍然大悟：“原來您是為了我們。”

再說鄭家一家在杏花巷過來，這個(gè)年雖然?人不齊全，但盈娘一般在哪里就不想別處的事情，所以都開開心心的。

隋彥和姝麗雖然見面不多?，但在鄭家住著?很開?心，鄭家人普遍都非常安靜，閑時(shí)掃雪烹茶，彈琴作畫，吟詩作賦，忙的時(shí)候全家齊上場，打理庶務(wù)。

也不知道怎么，隋彥想若是他娘也和鄭夫人一樣該多?好，娘雖然?為閣老夫人，該管的不管，不該管的亂管一通。

若女子只會?操持內(nèi)務(wù)，一點(diǎn)見識沒有，那當(dāng)然?不成，可若是?越界去管外面的事情，尤其是?胡亂應(yīng)付一通，更是?讓人可氣。

甚至做錯(cuò)了還不會?承認(rèn)錯(cuò)誤，捶胸跌足。

在這個(gè)方面，岳母便拿捏的很好，岳父不好的時(shí)候，她知曉怎么請假，怎么不止，找哪里的官員，行程如何安排。甚至岳父此番到南京，不少人上?門拜訪，有的甚至攜著?厚禮，是?岳母力排眾議說既然?說了是?養(yǎng)病，就不能打攪地方，若是?陽奉陰違，怕落人口實(shí)。

也因?為如此，大?過?年的睿哥兒無事在看書?，岳父已經(jīng)是?吏部侍郎了，還能關(guān)在書?房寫文章，有時(shí)候把他和睿哥兒喊在一起，出題讓他們寫。

出了正月，河道消融，一行人才上?路。

臨別之際，盈娘準(zhǔn)備了酒席，請邱氏還有族里的人一齊過?來用飯，五姑太?太?還專門打了一套首飾送給姝麗添妝。

盈娘道：“哪里好要您的東西。”

“你家只要一直做官，我們族人就安全無虞。”五姑太?太?笑道。

如此，盈娘讓姝麗出來專門謝過?五姑太?太?。

邱氏又?要送添妝，這次盈娘沒要，她還反過?來勸邱氏：“都說錢是?啞巴女兒，當(dāng)初您本來給了她三千兩，這已然?很多?了。現(xiàn)?下您把錢好好放著?，自個(gè)兒吃穿比什?么都好，您看我和相公這次奔赴湖廣看病，且不說藥錢，就來回看診，在家里停留，雇船，都快用了一千兩。您還是?好好拿著?私房，自己補(bǔ)身子最?好。”

人生最?悲哀的是?錢還在，人沒了。

邱氏見她是?真的推辭，只好道：“你非是?不要，我給姝麗去。”

姝麗當(dāng)然?也不要：“祖母，您就聽我娘的話吧，自從我爹這么一病，我娘就常說那些什?么權(quán)勢富貴再多?，人沒了那才是?真慘。祖母，娘親給我備下好大?一份嫁妝，這其中本來就有許多?事您給我的，我心里感激不盡，您好生把銀錢收好。”

見她們母女都是?如此，邱氏卻很感動，要知道王玉茹雖然?自己不哭窮，但兒女的親事，甚至孫子那里似乎都指望她，這讓邱氏心中其實(shí)很不悅，但她這些話又?不好說。

年紀(jì)大?的人，性情多?半和年輕的時(shí)候不同?，尤其是?老了對錢財(cái)多?半也很看重，盈娘想自己年紀(jì)大?了肯定也是?這樣，這也很正常。

這一感動，邱氏在鄭璟面前也絮叨了好多?，鄭璟笑道：“還是?您給兒子選的媳婦好，這次若非是?她，我恐怕早已不久于人世上?了。”

“有你娘子保駕護(hù)航，我是?一萬個(gè)放心，你大?嫂以前做事就亂來，當(dāng)年若非是?你娘子看見，早就釀成大?禍。如今新哥兒娶媳婦也要我的錢，還有姝華那里，還嫌我給的首飾不夠呢。”邱氏道。

鄭璟心想他娘這話恐怕有水分?，應(yīng)該是?她娘跟著?長房住，不好不出錢，出了這筆錢，心里又?不舒服，否則以大?嫂的為人不會?這般。

但他也不好從中挑撥，只道：“兒子還擔(dān)心宅子總無人住，這里荒蕪了，您若不嫌棄，常常過?來住幾天，也幫我們看看家。”

“好。”邱氏滿口答應(yīng)下來。

老人其實(shí)也不愿意被兒女轄制，有個(gè)地方去總是?好的，本來鄭瑰也是?她兒子，但邱氏素來不大?喜歡金月瑤，想著?自己若能住在這里幾天散散心也好。

飯畢，盈娘又?把郭管事和他渾家喊過?來囑咐一些家務(wù)事，到了次日，全家坐船北上?，這次歸心似箭，緊趕慢趕，到了三月中旬才到。

到的時(shí)候家里圍了許多?人，一問，才知道是?兒子璧哥兒中了二甲第三十名，盈娘捂著?胸口道：“真是?否極泰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