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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瑰正坐在?外面,見她如此?,進來忙問何事?
金月瑤面對丈夫自?然不會說的那般露骨,她就道:“你說璧哥兒回來沒?地兒住,便跟儀哥兒一起住。他們這都還是未成婚的小伙子呢,就要這樣擠著,可守完孝出來,儀哥兒成婚了呢?”
“你也?真是替古人?擔憂,那時候說不定我二哥就起復了,他往外一去?,明月居不就空出來了嗎?”鄭瑰道。
金月瑤笑道:“你說這話真有意思,明月居空著,只要一日不分家,那就是人?家二房的。你看我的東西暫時放在?他們那里,都被二嫂使人?丟了出來。人?家還會讓人?去?住么??”
鄭瑰收起折扇,看著她:“那你是何意?”
“這還只是住不開,咱們家的孩子小擠一擠也?就罷了。可你想過沒?有,儀哥兒出孝了估摸著要成親,新哥兒也?前?后腳的事情?,便是二房的璧哥兒我聽二嫂的意思,也?在?為兒子尋親事。如此?一來,他們兩房都用公中的銀錢嫁娶,等到咱們還剩什么??”金月瑤攤手。
鄭瑰沒?有反駁,誠然,不分家也?有不分家的好處,至少二哥做著官兒,他們也?有依靠。但是他又不走仕途之人?,也?不好那個,有個虛職,平日點卯也?就夠了。
再說了,便是分家了,也?是親兄弟啊。
金月瑤看丈夫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的計劃通了,只要夫妻一條心,旁的倒沒?什么?難的了。自?從她上?回拿了那三萬兩出來后,手里虧空了這么?多,對家產就比以前?更上?心了。
再說鄭家等鄭璟回來之后,都平靜了許多,鄭璟雖然不搶鄭理長子的風頭,但他為官十年,又是天子近臣,看出喪事的門道來了,他這位大哥怕是被人?騙的破費了不少,但還好,也?在?可控制范圍內。
出殯之后,鄭三老爺下葬完畢,眾人?才安心閉門在?家守孝。
盈娘正和鄭璟說起:“璧哥兒剛中了秀才,若是孝中荒廢不好,不如你每日帶著他讀書,或者?拜一位名師。再有姝麗這里倒好辦,我昨兒和五姑太太說好了,讓她幫著介紹一位好的蘇繡師傅過來,至于?讀書的事兒,她已然學了好幾?年了,現下先在?家里學些針黹女紅,平日跟著我學書畫也?好。可睿哥兒要開始發蒙,得請一位先生好生教導才行。”
“唔,你說的很是,姝麗學這些陶冶情?操的,便是出孝之后,再專門請先生教導她讀書也?好。但璧哥兒和睿哥兒到底學業為重,我讓人?尋摸一番就是。”鄭璟道。
既然鄭璟這般說了,盈娘也?就放下心來,很快五姑太太就把那位蘇繡的先生帶了過來,還帶了她繡的幾?樣小件來,盈娘一看,竟然是異色雙面繡,忍不住暗自?點頭,只不過面上?不顯,又多問了幾?個問題,見她是個老實人?,說是一年二十五兩,她給了三十兩。
姝麗在?京里也?有位女紅師傅,但聽她娘說這位師傅技藝更高超,讓她好生學,她也?不敢偷懶。
在?盈娘看來,回來之后,人?多熱鬧的確是好事,可是鄭家的子弟,多吃不起讀書的苦,人?要學好不容易,學壞就是一下子,所以,她全部?給安排了讀書。有事兒做,就不會想東想西了。
鄭璟想起自?己的兄弟們,也?是拿了自?己的帖子,讓他的同窗南京國子監司業幫忙介紹。孩子們安排妥當了,盈娘才松了一口氣。
只不過,她也?確實覺得住的地方小了點兒。
姝麗還好,她住在?邱氏的西廂房,也?有三間屋子,夠她住的了。璧哥兒則和儀哥兒共分一個小院子,他二人?作息還不同。
璧哥兒早起是習慣練劍,他是一日之計在?于?晨,練完劍還有擦身子,開始點燈讀書,等天大亮了,再熄燈。但儀哥兒習慣讀夜書,也?就是晚上?讀書,下筆有神,文?思泉涌,所以早上?是必定起不來。
儀哥兒讓璧哥兒小點聲音,璧哥兒便去?花園子練,但園子里要栽樹,挖了坑的,璧哥兒倒是摔了一跤,雖說他人?皮實,沒?什么?大事兒,但也?有許多不平之言和盈娘說。
“其實儀大哥晚上?燃燈燃到半夜,那么?刺眼,我也?沒?說什么?的,我早上?已經夠輕了。舅舅不也?是早起讀書么??”
盈娘就道:“不如你把早上?練劍改成下午練劍,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同住在?一起肯定是有許多生活上?的摩擦的。但你也?跟他說一聲,大家各退一步,讓他也?早些睡覺。”
璧哥兒道:“其實兒子即便有光也?能睡的著,因為天色一晚,兒子讀一兩個時辰的書就困倦了。”
“你沒?有去?書院讀過書,你爹和你舅舅都在?書院讀過書,書院的學子都是來自?不同的地方,自?然風俗習慣,個人?習慣也?不同。你不能總讓別人?按照你的要求來,得自?個兒去?適應。”盈娘教導道。
璧哥兒聽到心里去?了,他還是想早上?練劍,尋遍了所有的地方,發現藏書樓里竟然有住處,他本就喜歡看書,若是能夠在?這里住下,一舉兩得。
條件雖然簡陋些,但是清靜許多。
盈娘聽了兒子的說法,也?覺得不錯,只是囑咐道:“那藏書樓的書多,你一定要注意燭火,知道么??”
“您放心吧,兒子知曉。”璧哥兒忙不迭點頭。
盈娘便跟邱氏說了一聲,也?不說他們兄弟之間的習慣不同,只道:“他去?了一趟藏書樓,就發了書癡一樣,我做娘的也?是攔不住,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那地方怎么?能住人?呢?就那么?小小一間屋子。”邱氏不大同意。
盈娘也?似乎沒?辦法:“現在?的孩子主意大著呢,我都沒?辦法,只能等他撞了南墻再說。”
她做娘的都這般說,邱氏當然也?不會強求了。
但藏書樓那里也?得重新布置一番,盈娘親自?過去?布置的,又把他的小廝順兒喊來囑咐道:“現下入秋了,若是少爺冷的時候,你就替他多準備兩個湯婆子。白日用炭,晚上?睡覺之前?要熄滅了炭,尤其是燭火,一定要熄滅,知道么??”
順兒聽著應是。
順兒是來興的兒子,說起來素馨在?她回來時,已然來見過自?己了。盈娘見她還是那樣,知道來興把她照顧的很好,很是高興,又問了宅子情?況,說起來也?好笑,素馨說因為錢給的快,所以工匠打起來也?很快,幾?乎都做完上?完了。
璧哥兒住進藏書樓之后,仿佛進入了一個新的,他從未沉浸過的世界,每日如饑似渴的看書,有時候還嫌棄吃魚麻煩,就拿一張餅,夾滿了菜,快速吃完了就去?看書。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雖說盈娘對孩子們要做什么?事情?都很支持,可是她也?怕,兒子就像干鍋燒水,到時候火越燒越旺,反而把自?己灼傷。
素來對盈娘的要求幾?乎都不反對的鄭璟道:“話不是這么?說的,人?要到一定的境界,那必定是不瘋魔不成話,你放心,我時常也?去?看他的。”
盈娘只得同意。
入冬之后,天兒冷了起來,邱氏怕冷的很,連皮襖也?穿上?了,這襖兒用的正是盈娘送的皮子,因此?她也?笑瞇瞇的看著盈娘:“倒是偏了你的好東西。”
室內鋪著大紅織金的地毯,兩邊銅鉤掛著厚的帳幔,地毯上?放著大的銅罍,銅罍里插著幾?樣嬌艷欲滴的花兒,倒是添了幾?分生機。
盈娘抬眸看向?邱氏,謙遜的說了幾?句,又道:“兒媳看您這幾?日沒?有胃口,之前?吃了一道椒醋雞很是開胃,中午讓她做了,給您送一道來。”
“我已然茹素多年,你父親過世了,我怎么?好吃葷腥?”邱氏道。
其實這個道理是有的,但是人?既然已經下葬,多半人?家還是該如何就如何,只是不要吃酒出門就好,哪能真的讓家里人?都跟著吃素。所以邱氏也?只是自?己茹素,別人?該如何是如何。
現下她這般說,盈娘趕緊道:“是兒媳的不是了。”
邱氏擺手:“這是我自?個兒的習性?,你又有什么?問題,我知道你這孩子的一片心。”
在?一旁的金月瑤心道這又來了,老二媳婦一回來,所有人?都得退一射之地了,她可真是個厲害人?。大嫂這些年手緊,自?己所靠的景家也?倒了,這老二媳婦做了十年的官夫人?,家俬不知道攢下了多少,一塊皮子算不得什么?好東西,不過是花花轎子有人?抬罷了。
送了東西也?便罷了,她是晨昏定省一日也?不落下,但今日也?算是踢到鐵板了,成日家來也?不知道婆母茹素,完全不上?心。但婆母愿意遮掩,她們也?沒?辦法。
金月瑤想這馮氏把長子養的很好,不僅身強體壯,還進了學,女兒也?是水靈靈的,才貌雙全,再不提她小兒子睿哥兒剛開蒙,聽聞也?是個聰明的,大抵婆母也?是沖著這個吧。
這馮氏也?是認錯的快,此?人?城府真深,聽妹妹說起說景侍郎被告有一條便是淤田的事情?,錦衣衛當時有人?透露就是被鄭璟所告。
偏馮氏聽到自?己妹妹如今在?娘家日子不好過,眼睛都不眨一下,還狀似關心的問了幾?句。
若非是他們,自?己怎么?可能丟失那三萬兩,便是金家也?不會拿銀錢出來。
本來她早已認命,但想起盈娘出門時眾星捧月的樣子,忍不住回去?就喊了個貌美丫頭道:“你給我送兩碟點心到藏書樓去?,就說是我做嬸娘的心疼侄兒讀書辛苦,特地送的。”
“可萬一他們不讓我打攪怎么?辦?”丫頭道。
金月瑤拿了五兩銀子塞給他:“喏,有錢能使鬼推磨。”
那貌美丫頭才松了一口氣,又聽金月瑤道:“這璧少爺是個前?程大好的,你也?十七八歲了,也?該為自?己好好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