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走著走著,她忍不住回過頭,再次看向謝三。此時,謝三剛好也咬著驢打滾,抬頭往這邊看過來。于是,兩人的視線透過人群再次碰撞在一起。
董香香忍不住想,就算年輕了三十歲,這謝三還是本性難移,他還是喜歡她做得點心。只是,這輩子,她不嫁許國梁了,也不知道以后她和謝三還有沒有機會再在路上相遇了?
董香香忍不住在心底對這個上輩子的朋友,輕輕地說了聲,“再見,還有謝謝你。”
然后,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條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董香香只覺得謝三一直在看著她,直到她轉彎出去,那視線才消失不見了。
可她哪里知道,謝三也在心底哀嘆呢。謝三打小就知道自己長得特別好,比狗尾巴胡同里,那些半大的小子都精神。
只是誰能想到,他不過在這小縣城里,隨手幫了不點大的小姑娘一把,都能惹得她寄情于他。謝三突然覺得,他長得好就是一種是罪過。
偏偏,那湯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絮絮叨叨地一直在跟他說董香香的事。偏偏,謝三只顧著吃驢打滾,也沒打斷他。
于是,謝三也就知道了,那個姓董的小丫頭其實也是個命苦的人。八歲的時候就沒親人了,被許家接回家當小媳婦養了。15歲的時候,初中畢業因為家里窮,差點就虐不起學了。她早早就下過地,養過豬了,沒少吃苦受罪。
湯晨嘆了口氣說:“我總覺得董香香肯定不愿意嫁給那家的兒子。只是她這樣一個小姑娘,又如何能做得了自己的主?她一向都是性子極好的。那一次,被欺負得狠了,才打了牛曉麗一頓。這可能就是她唯一的一次反抗吧?”其實,湯晨是很同情董香香的處境的。
卻不成想,聽了他的話,謝三突然就冷笑道。
“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世間的事,誰又做得了準得主?你說她命不好,難道別人的命就好了?說到底,人活著也就活個不認命。那丫頭要是自己認了命,選擇嫁人,那又怪得了誰。報答養育之恩,又不是只有嫁給那家兒子這一條路?”
他說完這話,抬腳向巷子的另一邊走去。
湯晨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也不知道三哥怎么突然就生氣?驢打滾都不吃了。沒辦法,湯晨只能跟在謝三身后。
走著走著,湯晨還不忘提醒他。“三哥,方向錯了,這么走,咱們得繞遠了。”
可惜,謝三根本就沒聽他的話,非要繞遠道。
后來,湯晨才從二哥那里打聽到,謝三哥才是命苦的人,他也是咬著牙,才一路走到今天的。
話分兩頭,那天董香香揣著錢,又買了些東西,就坐上了隊里的牛車上。
因為最近莊子里鬧得太厲害,牛車上那些相熟的人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各自圍坐著,也不說話。
特別是那些想種糧的人,雖說沒想跟董香香這小丫頭一般見識。卻仍是湊在一起,說些風涼話。
這要是許國梁那樣的人,聽了這些風言風語,大概又該受不了,鬧情緒了。
可偏偏董香香上輩子早就練出來了。這些難聽的話,她全當耳旁風,穩穩當當地坐在牛車上,一言不發。
趕車大叔是許紅旗那邊的人,多少也會護著董香香點。就這樣,一路上,大家也算相安無事。
等到了小西莊,下了牛車。董香香這才邁著平穩的步子,向家里走去。
到家之后,她才愕然發現,許國梁居然從京城里回來了?
許國梁見到董香香,明顯有點熱情過度,又跟她長篇大論地講京城里有多好,大學里的生活有多精彩,又給她拿出了從京城里特意帶回來的高檔禮物和書籍。
董香香沒辦法,只得放下東西,打起精神應付他。
上輩子這個時間,許國梁倒是也回家過年了。
只不過,那時候他早就被徐璐媛迷得神昏顛倒。只是一時理智還能壓制住情感,所以并沒有直接跟董香香提離婚的事情。只不過,許國梁怎么看董香香都不順眼。他總是心煩,總是能在董香香身上挑出點錯來。
就連大年三十晚上,吃年夜飯的時候,許國梁還把董香香罵哭了。
他說什么來了?對了,他說董香香是個敗家媳婦。明明長得瘦巴巴,卻吃那么多飯。還嘴饞,非要吃肉。家里的底子都讓董香香給敗光了。
董香香想起這些往事,拿著許國梁送給她的書和鋼筆,手指頭都在發抖。真是恨不得把這些東西都扔了。
偏偏,這輩子,許國梁也不知道怎么搞得?難道他沒愛上徐璐媛那位才貌兼備的班花?居然還在往她身邊湊,嘴里還說著一些文鄒鄒的甜言蜜語。
一時間,董香香也不知道,到底是那里出了錯?只不過,卻還得應付許國梁。
那天晚上,許母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豐盛的菜。可董香香吃得嘴里卻沒什么滋味。
晚飯后,許國梁突然又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董香香談談。
沒辦法,董香香只能跟著他,一起進了隔壁房間。
董香香心里拿定注意,這次許國梁要是敢打什么歪主意,她就打得他不能自理。結果,反倒是董香香想多了。
許國梁關好門,就一臉嚴肅地,跟她談起了正事。
“香香呀,咱們莊里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進村,就遇見有人打架。我想勸架,那人卻對我指桑罵槐的,還罵了咱媽。我也不好跟那種無知的老頭計較,只是好不容易到了咱們家門口,我又看見一幫三青子在找咱媽的麻煩。
依我看,咱們家是不是在小西莊是住不下去了?這樣一天到晚地鬧騰,你們可怎么受得了?
咱家現在不是也富裕了么?不如讓媽在縣城里買套房子,你們都搬過去住,你上學也方便些。”
董香香聽了他的話,不禁嚇了一跳。這許國梁在京城里念了一年大學,竟知道在縣城買房子了?
不過,她也沒空琢磨這些,只得溫聲勸許國梁。
“哥,事情沒你想得那么嚴重。媽不是想在莊上辦個瓜子加工廠么?隊里有一部分人暫時還不能接受,不同意在公家的地里種葵花。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經過媽,小英姐,大伯他們的勸說,鄉親們們總會想明白過來的。畢竟,辦瓜子廠是件好事。媽也是為了帶著大家一起致富。”
許國梁聽了她這話,不但沒有得到任何安慰,反而更添了幾分愁緒。他深鎖著眉頭,看著董香香說。
“媽也是,干嘛非要帶著莊上的人一起干瓜子加工廠?咱們家自己開瓜子作坊不是很好么?有城西糕點廠和大灣鄉糕點廠跟咱們進貨,咱家根本就不愁賺不著錢。媽又何必這樣又受累又受委屈的,還要遭人埋怨吶?
你不知道,村頭住的那個老頭罵得有多難聽。就好像媽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壞事似的。我這個大學生,還要站在那里被他戳脊梁骨。”
聽了他的這番話,董香香頓時覺得很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