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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李吟商一籌莫展的時候,那邊卻又有一個身著鵝黃色衣衫的少年翩然而至,他帶著千崇閣的人很快將士兵們安|撫下來,更讓軍醫快速救治那幾個中暑的兵丁。
遙遙策馬而立的人,正是張千機。
他在千崇閣掌管機密,素來的習慣就是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軍中無論哪里一出事兒,第一個知道的、一定是他張千機。
遠遠地看著那個策馬而立的少年,李吟商皺了皺眉,卻不好再端著架子不下樓來。可是等他到了樓下,卻又被那群渾身冒著汗臭味兒的士兵們夾在了中間。
李吟商勉強自己忍住了沒有在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來,可是沒多時,才好沒多久的身體,被這些汗味兒一熏,便徹底也厥了過去。
士兵們本意是想親近這位謫仙一般的李公子,卻不了對方竟然也昏了過去。
安靜下來的場面又混亂起來,讓張千機又勞心傷神地廢了一些力,才將李吟商從茶樓中帶出來,放到一間涼爽、干凈的屋子中去。
看著昏迷過去的人搖了搖頭,張千機也不顧及什么,當著那哭唧唧的小童嘆了一氣: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小童回頭,淚眼婆娑有些遲疑地看向張千機。
而張千機只是留給他一個背影,揮了揮手道:“你家公子醒過來后,告訴他少花些心思在算計上,民心向背、天命所歸,軍中并非只有他一個謀士,為人多些安分守己為宜。”
料理完了李吟商這邊的事兒,張千機不由得揉了揉眉心,嘆了一氣兒吩咐手下去冰窖里頭將五爺交待好的東西收拾好端過去,起義后事無巨細,他倒真希望人人都能省心。
當張千機手下奉命來到江俊所在民房小院外的時候,江俊已經緩過勁兒來、洗了澡、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衫同凌武兩人閑坐在院內樹下喝茶。
凌武過來找他也并非全系調戲之意,所以眼下正好把這幾日他們行軍之間錦朝其他地方發生的事兒同江俊講一講。
其實此刻的劇情同原書上凌武起事之后的劇情也沒啥不一樣,除了時間提前、準備比前世充分、還做出了誘敵之計以外,大多的發展都同書里寫的差不了多少。
比如睿王凌書作為冊封使、連帶著大宗正院院正賓白親自前往鏡城迎接了作為新后的巖羅郡主,比如千崇閣在江湖上號令各大門派響應了凌武的起義。
“秦老板同鐘管事已經帶領恭王府中的義士南下,今日正好到達了祭龍山千崇閣之中。而吳先生也在今日,準備啟程南下,配合我們在京城以北、煙波江一帶作戰。”
“……這么早?”
“老四這些日子也該到了蜀地了,主要是想配合著——做出一個姿態來——你知道,晉王目前,并不知道那位巖羅郡主另有其人。”
江俊愣了愣,忽然就想到了劇情中晉王郁郁而終的結局。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凌武道:“晉王前世確實太過軟弱,所以我讓老四去蜀中,并非是去勸晉王,而是讓他入苗疆,去找那位同他關系不錯的大祭司。”
“苗人素來霸道不講理,若知道了巖羅郡主就是那位他們丟失的小公主——不用李無章多廢口舌,那位大祭司就會自己從苗疆直接殺到中原來搶人。”
凌武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了幾分驕傲的神色。
江俊翻了個白眼:“你這么算計別人,知道真相的時候,那大祭司肯定會收拾你。”
“他是可能會收拾我,”凌武高深莫測地咂了咂嘴:“但是我有老四啊,看在老四的面子上,他肯定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江俊正奇怪苗疆大祭司同李無章能有什么關系的時候,門口就傳來了張千機手下的聲音。那人恭恭敬敬地捧著個小食盒,朝著凌武同江俊一揖:
“五爺,江公子,三爺吩咐我將東西送過來給你。”
“東西?”
“嗯,知道了,提進來放桌上吧。”
那手下點點頭,十分乖順地將食盒子放到了桌子上去,然后還像模像樣地行了個禮才離去。江俊狐疑地看著凌武,又瞅了瞅那個盒子,嘖嘖兩聲道:“又在打什么壞主意?”
“怎么是壞主意呢?”凌武頗為無辜地聳了聳肩:“我這不是看著你熱得慌,才托人從新羅那邊尋來了這個法子,試著做了一次,想要給你消消暑呢。”
“……冰鎮西瓜?”
凌武被江俊懷疑的眼神逗笑了,他捏了江俊的耳朵一把,道:“就對你丈……你媳婦兒我這么沒自信?才一個西瓜,就能討你歡心?”
江俊笑嘻嘻的,也沒計較凌武的那立刻改正的口誤。
“只要是你送的嘛——”江俊杵著腮,軟糯糯地拉長了聲音:“就算只是個西瓜,我也會考慮歡喜歡喜的。”
凌武毫無意外地被他這樣子給撩到了,不過今天顯然已經晶過了,再來恐怕眼前這個軟糯可戳的團子要炸成一只氣鼓鼓的河豚。
所以凌武摸了摸鼻子,清咳一聲打開了食盒:
“這是新羅傳過來的冰酪,夏天解暑最好,比你說的西瓜還要好。以前在宮里,父皇為了討母后歡心,我見過一次。今日正好求了方子,便試著做給你嘗嘗。”
其實在他動手打開蓋子的時候,江俊的眼睛就亮了。
在看見里頭鋪著一層果子,膩在白色油淋里頭的沙冰之前,他一直覺得古代是沒有冰激凌和雪糕的,大夏天也沒有空調,只能抱著冰塊打扇子、吃西瓜。
不過西瓜……
西瓜利尿又性屬寒涼,在江俊連著兩三天喝綠豆湯、當吃瓜群眾后,張千機同軍醫就命令禁止江俊如此操作,還下令全軍三天才可以吃一個瓜。
這可把江俊委屈得,這幾天盯著烈日射箭的時候都扁著嘴苦哈哈的。
冰酪應該并非來自新羅,可是既然凌武這么說,江俊也就這么聽。上頭用一層酸酸甜甜的廬州翠果鋪著,中間一層是碎冰,從上而下則澆了像是香草口味冰激凌融化后的油淋。
大夏天的寒氣騰騰往外冒,江俊幾乎沒等凌武說完,就扒拉到自己這邊吃了一口。
真是……得救了啊!
凌武看著江俊紅紅的小舌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舔著小勺子,明明剛才在靶場拽得跟什么似的、渾身殺氣的一個人,此刻卻如奶貓般令人抓心。
他想他終于明白為什么會對江俊如此在意上心,甚至讓身邊沒見過江俊的人都以為這江公子是什么妖孽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