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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也是門學問呢!”宇文息一臉溫和的笑意,“且最適于磨練心性。”
“是嗎?”平遙淺淺一笑,不置可否。
忽然,熾烈的日光被烏云遮起,重重疊疊的烏云如滾滾的海浪般從遠處卷來,壓近地面,狂躁的夏風呼呼大作,從天邊席卷而來,帶來些許涼意。天色一下子晦暗了起來,周圍的景物亦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要變天了。
片刻之間,傾盆的大雨便嘩嘩地落了下來,在湖面濺起朵朵水花。他們沒有帶傘。平遙正哀嘆著要淋一場雨了,忽然,頭頂上方被什么撐起一片晴空,擋住了那傾瀉如柱的雨水。
是一片蓮葉。宇文息舉著一片渾圓的蓮葉,遮在兩人頭頂上,身體亦緊緊地挨著平遙,剩余的一只手臂繞過平遙的后背,扶著平遙纖細的手臂。不同于宇文息蒼白的面容、消瘦的身軀那種虛軟單薄的感覺,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的體溫是恒定持久的,使人意外地感到安心,如同亙古不變的山岳般沉穩寬厚。
裝的!平遙心中微微一驚,他竟是裝的!身中噬心草之毒之人,體質虛弱陰寒,怎會有這般恒久持續的體溫?唯一的可能,便是宇文息從未中毒!
只是,他刻意營造這種假象,又是為何?
“呵呵,你很瘦呢!”耳邊傳來宇文息輕柔暗啞的嗓音,含著淡淡的魅惑力。
平遙低頭看了看套在自己身上的白袍。為了掩蓋女子的體型,平遙有意穿著較為寬松的衣衫。荷葉固然能擋去頭頂的暴雨,卻難免雨水從側面將衣衫打濕,此時平遙的白袍亦淋濕了大半,緊緊地貼在身上,隱約顯現出女子玲瓏的曲線。
平遙瞥一眼宇文息,淡然一笑,幽深的黑眸沒有一絲起伏,解釋道:“平常挑食,身子相比常人稍瘦弱些。”然后裝作不在意地拍打著貼在身上的衣袍,使衣衫恢復松垮,略略隱去清瘦的身姿。
從宇文息的角度望去,懷中的少年秀色絕倫,墨玉般的眼眸偶爾顧盼垂斂間,羽睫輕顫,神態清雅溫和,宛如花間照水,雨中青萍,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夏日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不多久,天便放晴了,火紅的烈日再次高高懸掛在蔚藍的天空,放出萬丈光芒。圓潤的雨珠在蓮葉上調皮地滾動著,折射出耀眼的日光,瑰麗如寶石。雨后的景物皆有一種洗滌過后的清新,透著微微的清涼,不再燥熱沉悶。
平遙拍打著衣衫,淡淡道:“回去罷。”
“也好。”宇文息嘴角帶著溫柔的弧度,如同梨花柔嫩的花瓣般。琥珀色的瞳眸卻有意無意地飄至平遙身上,如一層薄薄的輕紗,帶著溫柔而莫名的笑意,甚至還不自覺地泄露著淡淡的喜悅。
盛夏,驕陽如火,烤炙著大地萬物,連空氣中都漂浮著些許沉悶燥熱,蔥郁蒼翠的樹葉也蔫萎了,似乎所有的東西都失去了生氣。
青蕪坐在掛著青紗帳的繡床上,沒精打采地喘著氣,手中的雕花小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搖著,微微帶來些干熱的輕風。
“主子若是嫌熱,何不差使婢子們搖扇子?”昕薇端著托盤輕輕走近內室,臉上掛著暖暖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