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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皓說:“就在這兒放吧。”
伊威撐著塑料袋,程皓從里面拿出來長條盒子,肖揚拿了煙出來,塞到程皓嘴邊,程皓戴著皮手套,手上擺弄著小煙花,一根根平捏在手指間。
肖揚護著火給他點了煙,又給自己點。
伊糖看著他們倆,不知道干什么。
程皓伸手遞給她一根,伊糖接了,她沒有戴手套,碰到他的手套,又冷又硬,程皓抬眼看她一眼,然后說:“為什么不戴手套?”
伊糖捏著細鐵絲:“忘了。”
程皓瞇眼,咬著煙把手套卸下來一只扔給她:“戴上。”
她把手伸進去,里面暖暖和和的。
再捏上細細的鋼絲。
程皓問:“準備好了。”
肖揚在旁邊笑。
她把手伸出去老遠。
程皓使勁吸了口煙,對著那小煙花點燃。
火花刺啦啦砰出來。
她坐在長椅上,肖揚又點了支,遞給她。
伊糖把煙花隨手晃了晃,彌散的煙勾勒出一個虛幻的圈,她沉默,有了早前別人奢侈的煙花炮竹對比之后,點這個確實有點傻。
燃了幾根,伊威就急了:“我要上洗手間,先進去。”他跑上臺階,轉眼開門進了屋。
王矯早不耐煩,也跟上說要去廁所。
轉眼少了兩個人。
肖揚站在旁邊,看著坐在歐式鑄鐵長椅上,乖乖等煙花燃盡的伊糖。
空氣里淡淡聚攏著不易散的硝煙味。
伊糖不說話,臉上也沒有開心,或者不開心。
他走過去,在伊糖旁邊坐下,猶豫了下說:“你怎么了?還不高興?”
伊糖把燃盡的細鐵絲遞給他,然后說:“沒有。”
肖揚手里捏著根細鐵絲,不知該說什么。
轉眼伊糖又遞給他一只燃燼的。
他接過,站了起來,程皓還在給她點,一只只遞給她。
她就沉默地等著燃燼。
壓抑地令人覺得在浪費生命。
沒人知道這倆人到底怎么回事,今天大年三十,連伊威都騰了地方。肖揚手里的幾根鐵絲在指尖捏著轉了幾轉,堅硬的鐵絲膈著他的手指。
他說:“……我怎么也想去洗手間。等會回來。”
說完不等人說話,就快步轉身進屋去了。
煙花呲呲喇喇,沒完沒了。
遠處水聲輕柔,聽不到盡頭。
伊糖抬頭看程皓,他正在看她,因為她一直在愣神,所以他看得逐漸入神,這下她忽然抬頭,目光就直直對上,全部情緒都不及收斂,就這樣被看了清楚。
倆人無聲地對視。
遠處傳來隱隱的路人說話聲。
伊糖低下頭,不像曾經那次在電梯里,一樣的對視咄咄逼人。
她站起來,看到綠花地磚上拼接處小小的瑕疵,還有站在瑕疵旁,他的皮鞋和西褲角。
“進去吧……”程皓說。
他手垂下,她看到他手里捏著的一把,等待給她點的小煙花。
空氣冰涼地溫柔,周圍有硝煙籠起的霧。
他擦身而過向里面走,她轉身不知怎么想的,身體比心更快,抬手從后面抓上了他的大衣。
夜色的涼意都留在他身上,大衣又冰又寒,他好像完全沒料到,站著不動。
沒有過如此陌生僵持的經驗,她的手漸漸收緊,頭靠過去,額頭抵在他背后,手拽著他腰側大衣衣襟,慢慢,緊緊地攥在手里
蠻不講理地怕他走了,又不敢太近。
風吹著旁邊干枯過冬的玫瑰花叢,在不是屬于自己的季節無所適從。
不要對一個人太好,不要關心她,不要對她特別,如果,和她沒有如果……
可說了,如果更沒有如果了呢?
她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