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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眼淚擦干凈。”肖以辰坐下來，這個屋子的每個角落，每件物品都是宋清淺親力親為。

看著靠近的兒子，肖以辰輕嘆一口氣，這個孩子還是像自己多一點，不管是長相還是性格，很多時候就算受了委屈也選擇隱忍，但是無論如何他才五歲。

小男孩倔強(qiáng)地擦干凈眼角的淚痕，抬眼與父親對視，“爸爸，媽媽什么時候能回來？”

肖以辰看著那張充滿期待的小臉，忽然覺得自己很殘酷，“寧軒，你是男子漢，記得爸爸跟你說過什么，男孩子流眼淚代表懦弱，如果你媽媽在，她看到你哭，會生氣。”

男孩兒紅了眼眶，但是眼淚卻再沒流出來。

肖以辰雙手搭在兒子瘦小的肩膀上，低下頭，與他對視，“寧軒，爸爸不想騙你，媽媽可能在短時間內(nèi)，回不到你身邊。但是媽媽會離開家，離開你，不是你的錯，是爸爸的錯，爸爸做了一件很不對的事情，讓媽媽很傷心，所以媽媽才會離開我們，但是相信爸爸，一定把媽媽找回來！而你，在媽媽不在的時間里，要跟以前一樣，學(xué)習(xí)，鍛煉，因為媽媽一定不想看到你因為她的離開而放松自己，知道么？”

也許對一個五歲的孩子說這些過于殘忍，但是，肖以辰不允許自己的兒子，肖家未來的主人從小懦弱，每一個肖家的孩子都是在風(fēng)雨里長大的，才能自己撐起一片天。

從兒子房中出來，已經(jīng)是深夜，肖以辰卻了無睡意，月光透過窗灑在地上，一片溫柔淡淡的光，手中的手機(jī)，信息沒有間斷過，但是結(jié)果都是一樣的，那便是沒有消息。

他依舊負(fù)手而立，外面夜色安靜祥和，只是心中那份空洞卻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再填不滿……

連續(xù)幾日鋪天蓋地的尋找并未將宋清淺找到，但是這樣大肆的動作也驚動了遠(yuǎn)在國外的辛沂和在臨城的肖家兩位老人。

幾日尋找未果，讓肖以辰疲憊至極，其實他自己明白，自己不是疲憊，只是心中有一頭兇猛的困獸，讓自己難受，宋清淺，那個平日里不多言不多語，溫柔矜持的女子，沒想到，有一天也會影響自己到這個地步。

得知肖毅夫婦和肖家老太太和老爺子都回來了，肖以辰并不覺得奇怪，宋清淺向來很得自己爺爺奶奶和父母的歡心，有的時候肖以森都不免抱怨，宋清淺是肖家的女兒。宋清淺的離開，想必他們那里是瞞也瞞不住的。

車子在主屋前停下，雅澤剛剛為肖以辰打開車門，肖以安已經(jīng)迎了上來，“老大，你小心點，爸爸和爺爺很生氣。”

肖以辰?jīng)]有說話，目光越過肖以安看向屋里，肖寧軒偎在太奶奶身旁，自己的母親辛沂正跟旁邊的肖毅和肖老爺子說著什么。

肖以辰抬腿進(jìn)屋，還未開口，迎面已經(jīng)飛來一個器物。

“老頭子！”

“爸爸！”

“辰少！”

“大哥！”

屋內(nèi)同時響起抽氣聲和驚呼聲，肖以辰微微側(cè)頭，堪堪躲過肖老爺子擲過來的玉核桃，玉核桃擊中后面的花瓶，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應(yīng)聲而碎，肖老爺子經(jīng)常把玩在手里的玉核桃滾了兩下也碎了。

“老爺子，我們剛剛不是說好，要好好說話，不跟以辰置氣的么！”肖奶奶柳眉一豎，輕聲責(zé)備自己的丈夫。

“哼……好好說，你看看他都干的什么混賬事情，當(dāng)初我不同意清淺嫁給這個混小子，你們非要同意，現(xiàn)在好好的姑娘弄的不知去向，我們怎么向老宋夫妻交代”肖爺爺，連平時舍不得說一句重話的妻子都一起責(zé)備上了。

“爸爸，是我的錯。”辛沂低聲說，當(dāng)初這樁婚姻，是她極力促成的，因為她偶然間得知了清淺對肖以辰的心意，于是一方面想要用肖家護(hù)清淺周全，一方面想要將這個姑娘留在肖家。

她本以為，自己的兒子，雖然有過程寧兒那么一段，但是最看重“責(zé)任”二字，這樁婚姻，怎么也不至于是一場失敗的婚姻。

然而事實證明，自己錯的離譜。如果沒有程寧兒，或許清淺和他之間還有一絲一毫的可能，但是兩人之間橫亙了一個肖以辰深愛的女人，那么他和清淺的結(jié)局開始的時候就是顯而易見的，終究還是自己錯了。

不該讓宋清淺嫁給肖以辰，不該逼著肖以辰娶了宋清淺。

肖老爺子嘆了口氣，“這事兒怪不得你，我們當(dāng)初都有錯，這些年這個混小子是怎么對清淺的我們都看在眼里，清淺丫頭過的怎么樣，我們也都心知肚明，走了也好，擺脫我們家，或許清淺丫頭會過的更好。”

“只是這丫頭連個親人都沒有，在外面受苦了怎么辦？”肖奶奶的擔(dān)心也是其他人最關(guān)心的。

她無父無母，孤身一身在外面，不知道要怎么樣。

一時間有些沉默，辛沂起身，率先打破沉默，她走到肖以辰面前，“以辰，跟媽媽出去走走吧！”說罷，率先走了出去。

肖以辰看了一眼爺爺奶奶和父親，轉(zhuǎn)身跟著母親出了主屋，來到肖家的花園。

花園的花開的正茂，香樟樹的葉子上還有跳動的陽光，辛沂看著那陽光，眼睛竟然有些發(fā)酸，幾年以前，她就是在肖家的花園里看到剛剛回國的宋清淺，那時的清淺笑容里滿滿的都是溫暖，只是后來發(fā)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臉上的溫暖笑容也漸漸被隱忍取代，而她自己竟然是扼殺這份溫暖與美麗的劊子手。

輕嘆一口氣，辛沂并沒有回頭，“以我們肖家的力量都沒有找到清淺么？”

肖以辰看著自己身前略顯纖細(xì)的母親，輕輕嗯了一聲。

辛沂并沒有停下來，她沿著小路慢慢地走，她知道，兒子就跟在自己的身后，低著頭，跟著自己慢慢地走，就像小時候犯了錯誤一樣，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以辰，媽媽只是想問你，你們婚后的這些年，清淺可曾在你面前流過淚？”

肖以辰一愣，他想過媽媽會問他很多問題，比如他到底愛不愛宋清淺，比如他和韓婉婉的關(guān)系，但是他卻沒有想到母親會問自己這個問題。仔細(xì)想一想，自從認(rèn)識宋清淺以來，就只有在宋叔和梁姨去世的時候才見過她哭，而自從兩人結(jié)了婚，他總是覺得在她眉宇間會有淡淡的憂愁，但是他從來沒有見過她流過淚。

聽不到答案，辛沂也沒有回頭，因為不用回頭她也知道答案，這個答案不是早就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的么，但是為什么親自知道和猜想是兩種不一樣的感受呢。

“以辰，一個再怎么女人，五年不曾在自己丈夫面前流過淚，你是沒有想過原因，還是你根本就沒留意過？”

肖以辰很想反駁母親，或許，宋清淺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流淚，只是想到那樣一個女子，一個人在暗夜里默默的流淚，他的心有像被什么東西一刀刀割著，疼的緊。

“如果一個女人，在你面前很少落淚，甚至是從未流淚，不是她堅強(qiáng)。而是她不想用女人這一特有的武器去打敗你。再或者是她的眼淚對于你來說毫無殺傷力，那么流淚做什么，就算流淚，也是在你看不見的地方默默流淚！”

仿佛一把刀刺向依舊流血的傷口，肖以辰呆立在原地，他曾經(jīng)以為宋清淺不愛哭是個性使然，所以他從來沒有想過，她是不會，更不想在自己面前流淚，因為，或許真的像母親所說，她是不想用她的眼淚來換取他的關(guān)心和關(guān)注吧。

只是，這樣，宋清淺，你是否愛過我。想到這里，肖以辰心里竟然有淡淡的苦澀滋味。

“以辰，你一直都為當(dāng)初程寧兒的事情耿耿于懷，怪我和你爸爸不接受程寧兒，甚至間接的害死了她！”辛沂轉(zhuǎn)過身，看到肖以辰聽到她的話繃直了身子。

傷疤，雖然疼，但是她還是要狠狠地揭開，因為這樣才能讓她的兒子清醒，讓他明白自己的心。

“事實從來就不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我和你爸爸從小教育你們兄弟幾個，眼見的不一定都是真的，很多事情要用心去感受。你從小到大，你經(jīng)歷過很多事情，得到過也失去過，但是作為肖家的孩子，你們幾個兄弟基本是要風(fēng)得風(fēng)要雨得雨，從未受過挫折，而程寧兒恰好就成了你的求不得，成了你從未有過的挫折，所以有時候我就在想，你究竟是真的愛程寧兒，還是愛面對她帶來的挫折解決后的那種成就和滿足感。”

這話確實有些殘酷，相當(dāng)于否定了當(dāng)年肖家大少和程寧兒那段幾乎鬧的整個寧城皆知的感情。

辛沂卻不在乎，自己的兒子，再有權(quán)勢財勢，長多大，犯了錯誤，自己也能像小時候一樣拎著耳朵一頓數(shù)落，更何況這次犯的是個大錯誤。<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