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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啊,請不必在意,若能再來一次,我亦愿將尸骨磨為你的戰(zhàn)刀……
公主啊,雖然世事艱難,但仍愿你有生之年能與你的孩子相認,此生不必承受寂寞悲傷……
公主啊……我的……公主啊……
他伸出手去,仿佛是要抓住什么,卻只是在空中虛握了片刻,然后沉沉垂了下來。
“大人!”
神鷹軍的將兵們開始察覺到了什么,終于控制不住地發(fā)出了悲鳴。
柯依達怔怔地看著眼前躺自己懷里的男人,他曾是帝國最精銳的影衛(wèi),最勇敢的戰(zhàn)士,擁有鋼鐵一般的意志和獵犬一般赤誠的忠心,曾經(jīng)她以為,他是銅墻鐵壁一般不會倒下的存在,而如今,她也不得不相信,他終究,還是死了。
沒有死在兩軍對壘的戰(zhàn)場,而是死于暗殺,為了履行護衛(wèi)自己的職責,終于死在敵人的暗箭之下。
他的法身漸次冰涼,就像生命,如羽毛一般飄逝于風中。
她低著頭,有晶瑩的液體從蒼色的瞳里緩緩落下,滴落在他未曾合攏的砂色的眼瞳里。
然后她抬手,替他合上那雙不曾合攏的雙眸,抬起頭來,望著頭頂熾烈的陽光,眼底掠過一絲凌厲的光芒:“林格,我必不讓你白死!”
赫爾嘉看著她的眼睛,猛得一震。
那是她已經(jīng)許久不曾見過的悲傷和憤怒,醞釀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柯依達公主,被徹底激怒了!
第148章chapter143平叛
林格弗洛亞,弗洛亞家族第二十三代家主,少年時投身神鷹軍暗衛(wèi)營,以步步累積的功勛晉升神鷹軍第三兵團統(tǒng)領,三年后擢升第二師團統(tǒng)領,次年在“奪門之變”中為波倫薩皇帝登基立下武勛,以此晉升神鷹軍副軍長。帝國歷22年,在“維斯特動亂”中為保護柯依達公主而死于暗殺。
作為黃金時代不可多得的名將之一,他經(jīng)歷了王國末期和帝國草創(chuàng)初期無數(shù)的腥風血雨,包括一次次的宮廷政變,以及艱苦卓絕的西大陸戰(zhàn)爭,然而令人惋惜的是,這位低調(diào)深沉的神鷹軍副統(tǒng)領,縱然歷經(jīng)了無數(shù)戰(zhàn)火的洗禮,卻仍在帝國創(chuàng)建后二十多年的和平時期,死于宵小之手。
比起那些轟轟烈烈陣亡于戰(zhàn)場中的名將么,他的死似乎顯得過于平淡而突兀,而似乎也正因為如此,反而更令人惋惜!
赫爾嘉將他的遺體送往私邸時,聞訊趕來的奧利維亞弗洛亞在第一時間怔愣在當場,似乎花了很長時間方才消化掉這一噩耗,然后便不可遏制地痛哭出聲。
在場的神鷹軍將士沉默無聲,只有獵獵的軍旗在空中飛揚。
柯依達沒有出現(xiàn)在這一場合,修格埃利斯公爵與埃森凱瑟侯爵這兩位樞機卿在得知刺殺事件之后,親自帶著人馬到城門口接應,而柯依達也無暇做任何的停留,馬不停蹄趕到國務省,為了次日的談判做最后的部署。
此刻的她披著塵土與血腥站在會議廳的高處,目光掃過座下兩廂列隊的高級官員們,一言不發(fā),卻散發(fā)著隱忍的戾氣。
知曉事態(tài)嚴重的各位重臣,摒著氣息,不敢輕易出聲。
如果說安瑟斯皇子的失蹤是一根導火索,那么林格弗洛亞的死亡,令這次動亂的矛盾徹底激化。
那位低調(diào)而忠誠的神鷹軍副軍長,沒有死于西大陸戰(zhàn)爭慘絕人寰的戰(zhàn)場,也沒有在私邸中安逸地壽終正寢,反而死于這一次舊門閥策劃的陰謀之中,不僅令柯依達公主感到震怒,更是對整個帝國軍方的挑釁!
更何況,這一陰謀背后真正針對的對象,是柯依達公主的性命。
就連修格埃利斯公爵也不得不承認,在接到消息的時候,自己幾乎連手中的鵝毛筆都掉在了地上。
他想起那個如獵犬般忠誠卻又陰郁低調(diào)的男人,眼底掠過一絲愴然,看著在場一片沉寂的同僚們,斟酌了一下字句,打破了沉默:“公主……”
“這一路上的事情,想必諸君已經(jīng)有所耳聞。”柯依達緩緩的道,語氣平緩,但目光凜冽,平淡之中有隱約的森然氣息,“我的行蹤被人泄露,而趕在此時安排暗殺,顯然是要明日談判之前取我的性命!”
“下官以為,或許與維斯特山谷中那些亂黨脫不了干系。”
“現(xiàn)在我沒有時間來調(diào)查究竟是泄露了我的行蹤,又是誰處心積慮策劃了這場暗殺……”柯依達冷哼了一記,“但明日之事一了,我必清算幕后之人!”
她說這話之時,目光中有肅殺之意一閃而過,感受到其中的殺意,會議室里的眾人,交換了一下目光,各自不由低了低頭。
埃森凱瑟侯爵沉默許久,終于開口:“公主殿下,下官這里倒是有一條線索,昨夜?jié)摲诰S斯特山谷的軍法次官亞伯特法透納中將,捕獲了一名企圖潛入敵營的間者,被軍法隊移交到了下官的秘報司,仔細審了一審,倒是挖出了一些東西……”
赫爾嘉從弗洛亞家私邸回來的時候,作戰(zhàn)會議早已結束,暮色已經(jīng)四合,宮城的每一處已經(jīng)點上了燈,層層疊疊的宮殿都浸沒在早春時節(jié)微涼的夜里。
她進到書房的時候,柯依達已經(jīng)洗去一身塵土,換過一身家居的常服,案頭還攤著維斯特山谷的地形圖,人卻是靠在椅子上,單手支著臉頰,眼瞼微微垂下,有著掩飾不住的倦意。
似乎是感受到她進來時候的腳步聲,柯依達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坐正了身子:“回來了?”
“是。”赫爾嘉點點頭,看著她眸子里泛起的血絲,禁不住嘆了口氣:“公主啊,你已經(jīng)許多天沒有好好休息了,明天還有一場大戰(zhàn),早點去歇著吧……”
柯依達卻仿佛是沒有聽到她的勸說般,只是自顧自問下去:“那邊怎么樣了?”
“林格副軍長的法身已經(jīng)入殮,棺木停在私邸,擇日再舉行葬禮……”赫爾嘉停頓了一下,“只是……”
柯依達抬起眼看她,赫爾嘉只是幽幽嘆息了一聲:“是奧利維亞上校,她要求明日一起參戰(zhàn)。”
柯依達微怔了一下,腦海里閃過那個平日里玄衣素顏、清冷寡言的女孩子,沉默了很久。
“那個孩子,比我們想象的堅強。”赫爾嘉看得出她的顧慮,緩緩地出聲,“今天這樣的打擊,整個局面她竟也撐了下來。”
身為弗洛亞家族的繼承人,冷靜是必備的素質(zhì),只是沉默過后,便是復仇的決心了吧?
“也罷。”柯依達沉吟半晌,終究嘆息了一聲,“她日后便是弗洛亞家的家主,試煉才剛剛開始而已——叫她跟第一師團一起行動。”
“是。”
“叫人多盯著點,林格膝下無子,就這么一點牽掛,我總不能讓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