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新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四年(金開興元年,1232)正月,蒙古游騎至汴。拖雷軍與金軍遇于鈞州(今河南禹縣)南三峰山。拖雷集結精兵與金軍對陣,“時雪已三日,戰地多麻田,往往耕四五遍,人馬踐泥淖沒脛。軍士披甲胄僵立雪中,槍槊結凍如椽,軍士有不食至三日者”8。拖雷軍與中路軍會合,“四面圍之,熾薪燔牛羊肉,更遞休息,乘金困憊,乃開鈞州路縱之走,而以生軍夾擊之,金軍遂潰”9。合達戰死,蒲阿為蒙古軍俘虜,被殺。同時,金潼關守將獻關,許州(今河南許昌)兵變,皆降蒙古,金朝大勢已去。蒙古軍連續攻下盧氏、睢州(今屬河南)、中京(今河南洛陽),遣使入汴招諭,索取翰林學士趙秉文、衍圣公孔元措等二十七家和降蒙諸人家屬。金遣曹王訛可出城為人質與蒙古軍議和。三月,窩闊臺、拖雷北還,留速不臺等率蒙古軍圍攻汴京。汴京周圍州縣皆遭蒙古軍殺掠,居民爭相入城避難,汴京城人口激增。入夏后,瘟疫流行,五十日內諸門出死者九十余萬,貧不克葬者尚不在其數。七月,蒙古使者唐慶為金軍士所殺,和議絕。京城糧盡,括粟于民,騷擾捶楚備至。入冬則人相食。十二月,哀宗出逃,以右丞相、樞密使兼左副元帥完顏奴申,樞密副使兼知開封府、權參知政事完顏斜捻阿不,里城四面都總領、戶部尚書完顏珠顆,外城東面元帥把撒合,南面元帥術甲咬住,西面元帥崔立,北面元帥孛術魯買奴等留守。
五年(金開興元年,1233)正月,金京城留守官、西面元帥崔立殺參知政事奴申、樞密副使斜捻阿不,以衛紹王子從恪監國,獻城降。蒙古軍入汴。
金哀宗出城過陳留、杞縣,駐黃陵崗。渡黃河攻衛州,不克。又渡河南至歸德(今河南商丘)。六月,離歸德奔蔡州(今河南汝南)。武仙等謀奉哀宗入蜀。
自汴京被圍,蒙古數遣使至宋,約以聯兵滅金。八月,和議成。商定滅金后,以河南地歸宋。于是,蒙宋聯合攻唐州,敗武仙,斷金帝西逃入蜀之途。蒙古將領塔察兒(博爾忽從孫)兵圍蔡州。十一月,蒙古兵決蔡州城西練江;宋兵引城南柴潭入汝水,填薪葦鋪路,進逼蔡州城。六年(金天興二年,1234)正月,宋兵攻破南門,引蒙古軍自西門入。金哀宗傳位于宗室、蔡州東面元帥完顏承麟,自縊死。蒙宋聯軍攻陷蔡州,承麟死于亂軍之中,金亡。
同河北、河東諸路占領與失陷數次反復一樣,蒙古對上京、咸平、遼東諸路的征服也頗費時日。早在成吉思汗首次伐金之際,金朝北邊千戶、契丹人耶律留哥即在隆安(今吉林農安)、韓州(今吉林梨樹縣八面城)一帶反金自立。太祖七年歸附蒙古,與蒙古將領按陳結盟,駐守原地。翌年,金朝遣將北伐留哥,被蒙古與留哥的聯軍擊敗。此后,留哥自立,建國稱王,國號遼,年號元統。進而擊敗金宣宗所遣的遼東宣撫使蒲鮮萬奴,攻占咸平(今遼寧開原),建為中京。蒲鮮萬奴收散兵奔東京。八年,留哥攻破東京,驅逐萬奴,朝成吉思汗于行在(當時成吉思汗駐蹕桓州)。留哥部屬耶廝不等不愿降蒙,趁留哥入朝之際,舉眾叛去。九年初,自立于澄州(今遼寧海城)。不久,為部下所殺,殘部九萬余人退入高麗。留哥暫居臨潢。遼東為萬奴所據。
萬奴討留哥敗績,受到金廷譴責,遂趁金無暇東顧之機,于元太祖十年反金自立,割據東京、成平,建國大真(史稱東夏)。次年,木華黎再入遼東,萬奴降蒙,不久叛去,東徙曷懶路(吉林東部和朝鮮北部一帶),又攻占上京路諸多州縣。金上京行省官太平執元帥承充,奪其軍,附萬奴。萬奴乃成為遼東一大勢力。木華黎此時正致力于中原征戰,無暇顧及遼東,所下州縣放棄后又為金有,對萬奴所為也暫取容忍態度,以利用他牽制金軍。這年,蒙古將領哈真、扎剌與耶律留哥率軍會同萬奴入高麗境,追剿逃亡的契丹軍殘眾,由耶律留哥帶回臨潢。萬奴占據遼東東部和上京、速頻等路地方達十二年之久。遼東南部則由金行省控制。
元太宗元年,窩闊臺遣撒里塔、吾也而、王榮祖等率軍征遼東,下蓋州(今遼寧蓋縣)、宣平(今遼寧岫巖)、石城等,占據遼東南部。五年,由皇子貴由、木華黎孫塔思等東征,萬奴平。東京、上京諸路悉入蒙古。
注釋1《元史·太祖紀》。
2《元朝秘史》續一。
34《元史·札八兒火者傳》。
56《元史·木華黎傳》。
7《元史·太祖紀》。
89《金史·移剌蒲阿傳》。
第二十五章
定宗之立八宗窩闊臺生前,曾指定三子闊出(又作曲出)為繼承人。但1236年,闊出死于征宋軍中。闊出長子失烈門年幼聰慧,為窩闊臺所鐘愛,加之對其父的感情與懷念,窩闊臺將失烈門養于宮中,準備讓他做大汗的繼承人。
1241年十一月,窩闊臺死于“歡飲極夜”之際,長子貴由尚在西征返回的途中,皇孫失烈門尚幼,皇后之一的乃馬真氏脫列哥那按照蒙古人素有的傳統主持了朝政。窩闊臺長后無子,且在窩闊臺死后不久便離開人世。脫列哥那是他五個年長兒子的生母,又是個權欲極強、慣耍權術的人。一旦大權在握,她就開始改變窩闊臺生前的安排,廢黜失烈門,另立新汗。在諸子中,她屬意于長子貴由。因此,她一面向各宗王派遣使者,報告窩闊臺的死訊,一面籌備新的忽里勒臺,為貴由即位做必要的準備。而在忽里勒臺召開之前,她在察合臺和一些王公的支持下取得了攝行政事的全權。
窩闊臺死后,推舉新汗的忽里勒臺沒有及時召開。原因之一是貴由西征未回,脫列哥那大權在握;其二是西征期間,拔都與貴由間曾發生糾紛,感情不合1。當脫列哥那遣使商議召開忽里勒臺時,拔都已得知宗親貴族的選汗傾向。他不愿擁戴貴由,故借口有病,拒絕出席大會。作為宗族近屬中的長者,拔都的態度是有一定影響的,他的缺席使忽里勒臺遲遲無法召開,汗位虛懸達四年之久。這期間,國事皆決于脫列哥那。脫列哥那寵信來自呼羅珊(今伊朗霍臘散省)的女厚虜法迪瑪(又作法提瑪)和商人奧都糊合蠻,在他們的排斥、打擊下,窩闊臺時期的老臣鎮海、牙剌瓦赤被迫逃到窩闊臺次子闊端處,受到后者的保護;契丹人耶律楚材則因國事日非,已志不得行,“憤悒而死”;河中地區的長官馬思忽惕伯則投靠了拔都;宗王們也各行其是,趁機向各方簽發旨令和牌符,發號施令。
古代銅器汗位的空缺,局勢的混亂,使有勢力的宗王再次萌生覬覦之心。成吉思汗的幼弟斡惕赤斤想趁此時機以武力奪取汗位。1243年,斡惕赤斤率軍西向,引起了脫列哥那的恐慌,她一面派出急使與斡惕赤斤交涉,一面選將備兵,甚至想西遷以避兵鋒。斡惕赤斤聽到貴由已回到葉密立(又作也迷里,今新疆額敏)的消息,對自己的行動也很懊悔,遂返回了自己的營地。
斡惕赤斤稱兵和林一事,加重了汗位虛懸引起的危機,貴由抵達汗庭后,脫列哥那不待宗王集會,便同她身邊的大臣們做出了推舉貴由為汗的決定。1246年春,他們向各方派出急使,請諸王和大臣們前來參加忽里勒臺。東道和西道諸王以及大臣們相繼起程前來。最先到達的是拖雷的長妻唆魯禾帖尼(又作唆兒忽黑塔尼、唆魯和帖尼,即莊圣皇后)及其諸子。拔都因對貴由不滿,借口身體不好和腳病,沒有赴會。代表術赤系參加大會的是斡兒答、昔班、別兒哥、別兒哥徹兒、唐兀惕和禿花帖木兒;察合臺的兒子也速蒙哥、拜答兒,孫子不里、哈刺旭烈兀、也孫脫花(又作也孫都哇、也孫不花)等也從各自的封地前來。窩闊臺的兒子闊端及其諸子、斡惕赤斤及其諸子、按只吉帶及其他東道諸王也相繼到來。同時還有各地區的長官和貴族。甚至還有來自歐洲的羅馬教皇英諾森四世派遣的使者普蘭·加爾賓及其使團,他們雖不是與會的成員,卻有幸目睹了貴由即位典禮的盛況,為后人留下了一份得自旁觀者的記錄。
雖然脫列哥那運用她的權力和手段,廣施饋贈和小恩小惠,拉攏和爭取到了一些支持者,但忽里勒臺推舉大汗的程序還是不能廢棄的。經過討論,宗王們一致同意由窩闊臺的一個兒子來接管治理國家的權力。窩闊臺次子闊端表示了繼承的愿望,理由是他的祖父一度曾提到過他;另有一些人則支持失烈門,認為他成年后會是一個治理國家的適當人選。討論中,人們認為闊端身體不好,失烈門尚未成年,而貴由是長子,有處理禍福危難的經驗,又素以英武、嚴峻、剛毅和善馭下屬知名,是個合適的人選,其母脫列哥那也屬意于他,唆魯禾帖尼及多數大臣也同意這一選擇。貴由本人則照例以各種理由和借口推脫一番,然后就正式做出決定。
貴由的即位典禮于1246年8月24日在月兒怯滅土(哈喇和林西)舉行。這次大會盛況空前,參加典禮的長官和呈送貢品的使臣就有四千多人。為他們準備的帳幕有二千多座,大帳周圍已無可停駐之地,廣闊的原野也變得狹窄了,人的食物和飲料供應都很緊張,馬匹的飲料更為缺乏。但典禮仍進行得有條不紊。人們照例摘掉帽子,放松腰帶,舉行薩滿教儀式,然后由斡兒答和也速蒙哥分別拉著貴由的手,把他扶上汗位。接著是敬酒,跪拜大汗和出門拜日。最后就是連續數日的宴飲和慶祝,并把各方呈來的貢品和禮物、府庫的金銀珠寶等賞賜給諸王和大臣。主持賞賜的是唆魯禾帖尼,她以自己的才智、持重和無可責難的言行在這次忽里勒臺上享有最大的威望。
慶祝活動結束后,開始處理政務。首先是審理斡惕赤斤兵進和林之事。因為它事關重大,不能由異姓審理,貴由把這一案件交給了斡兒答和蒙哥。他們查清問題后,按照札撒處死了斡惕赤斤。
不久,察合臺去世。按照成吉思汗的意圖和察合臺的安排應由察合臺的長子木禿堅(又作抹土干、蔑惕干、木阿禿干)的兒子哈刺旭烈兀接管封地治理權,也速蒙哥也無異議。但作為蒙古大汗,貴由對此進行了干預。因為他與察合臺之子也速蒙哥關系友好親密,于是便以“有子怎能讓孫子當繼承人,為理由,剝奪了哈剌旭烈兀的繼承權,讓也速蒙哥做了察合臺封地的最高領主。
窩闊臺死后,脫列哥那執政期間,“諸王各自為政,貴人們分別依附他們當中的一個;因此他們在國土上宣寫敕令,散發牌子”2。貴由下令對這一違反札撒的行為進行整頓,收回了他們所發出的牌子和旨令,放在他們面前。只有唆魯禾帖尼和她的兒子們可以感到滿意和自豪,因為他們任何人都沒有做過任何一件違反札撒的事。大汗貴由表揚了他們,把他們當做應該學習的榜樣。同時他又確認:“一如合罕(指窩闊臺)即位時維護其父之札撒,不許絲毫改動其律文,因此同樣地,己父之札撒和律文也不應任意損益增刪。”3并降旨說:“凡蓋有合罕璽印的詔書,不必向他奏告就可簽署通過。”4脫列哥那的寵臣法迪瑪依仗攝政皇后的威勢,姿意妄為,陷害大臣,激起了宗王、貴族、大臣的普遍不滿。貴由即位后,重新起用老臣鎮海、牙刺瓦赤等,處死了脫列哥那派往漢地的奧都剌合蠻。同時,由于有人告發法迪瑪盅害闊端,致使他病勢愈發沉重;闊端也遣使汗庭,要求一旦他遭到不測,請大汗為他報仇。不久,傳來了闊端的死訊。在鎮海的協助下,貴由決定處死法迪瑪。脫列哥那極力保護,貴由的態度也十分堅決。最后,法迪瑪被以嚴酷的刑罰處死。
朝中的事務安排就緒后,他分別向漢地、伊朗、河中(中亞以撒馬爾罕為中心的阿姆河、錫爾河中間的地區)等處派出將領和軍隊,也派出治理漢地的長官。第二年(1247),貴由借口葉密立氣候對他的健康有利,從漠北起程,帶領人馬浩浩蕩蕩地西進。人們猜測,這是因為拔都拒絕擁戴他,他心懷不滿,西進的目的是討伐拔都。唆魯禾帖尼意識到了這一點,她向拔都處派出急使,提醒他早做準備。于是拔都也整軍,東進相迎。1248年春,貴由行至距別失八里(今新疆吉木薩爾破城子)一周之程的橫相乙兒之地,病逝。
史載貴由兇悍、殘暴,拒聽臣下建議;崇奉基督教,壓抑穆斯林;而在揮霍和濫賞方面又超過了他的父親。他雖然處死了脫列哥那的寵臣和妄圖奪取汗位的逆臣,卻未能從根本上改變脫列哥那執政時期造成的混亂局面。加之他的即位引起了闊端、失烈門的不滿;擅自改變察合臺關于繼承人的安排,導致了哈喇旭烈兀與也速蒙哥的矛盾;甚至其他左翼諸王也心生疑忌;西征拔都,使術赤、窩闊臺兩系關系進一步惡化。這一切都加劇了黃金家族內部的矛盾與分裂,也預示著蒙古國汗位繼承將呈現更加復雜的局面,出現更加尖銳激烈的斗爭。
注釋1拔都是長子,西征軍的統帥。在西征期間的一次諸王宴會上,他在宴會正式開始之前先飲了幾杯酒,引起了貴由和察合臺之孫不里的不滿。他們在說了拔都很多壞話后離席而去。事后,拔都遣使將此事告至窩闊臺處,窩闊臺斥責了貴由,由此二人有隙。
23《世界征服者史》上冊《貴由登上汗位》。
3《史集》第二卷《窩闊臺合罕的兒子貴由汗紀》第二部分《記貴由登臨汗位》。莊圣教子成吉思汗幼子拖雷雖不曾為大汗,但他的兩個兒子蒙哥和忽必烈卻得以先后繼承汗位,成為大蒙古國的第四、第五任大汗,忽必烈更在前人的基礎上,建立元朝,最后完成了統一全國的大業。世祖至元三年(1266),追尊其父為景襄皇帝,母為莊圣皇后。
莊圣皇后怯烈(克烈)氏,名唆魯和帖尼,是克烈部首領王罕的侄女,其父為王罕之弟札阿紺孛。她是一位聰明能干、明禮守法、倍受尊敬的蒙古貴族女性。1232年,拖雷死時,長子蒙哥二十四歲,次子忽必烈十七歲,唆魯和帖尼接管了拖雷封地事務,她并未因拖雷之死表示出任何對大汗窩闊臺的不滿1,也沒有向窩闊臺提出過任何非分的要求。相反,她謹守家業,以成吉思汗的札撒和必里克教育諸子,要求他們“懂得德行和禮貌”,不得作出任何違背成吉思汗和窩闊臺汗的事情。要他們的妻子和睦相處,不允許他們之間為任何事發生爭吵。她努力維持同各方面的友好關系,她雖然是基督教徒,卻十分關心伊斯蘭事務,給伊斯蘭教上層以大量的施舍和慷慨捐贈。捐錢修建伊斯蘭學校,并向他們提供經費,資助教師和學生。還不時發放一些物品,以救助貧困的穆斯林。她的聰明才智、廣施恩惠使她受到了廣泛的尊敬和贊譽,窩闊臺對她也十分尊重和格外垂愛。因此,她也才得以像當年的訶額倫一樣,保護了拖雷的子孫和他遺留下來并繼續由她統領的官員和軍隊,維護了拖雷家族與孛爾只斤家族各成員的良好關系,為蒙哥的即位作了必要的準備。
拖雷死后,窩闊臺曾下詔,遣使令唆魯和帖尼嫁給他的長子貴由,唆魯和帖尼客氣地拒絕了。她雖認為詔命是不能違背的,但同時也申述了自己的理由,她說:“我有一個愿望:要撫養這些孩子,把他們帶到成年和自立之時,竭力使他們受到良好的教養,彼此不分開,相互不離棄,從他們的同心同德中得到好處。”2由于她表示了這樣的意愿,貴由也沒有堅持,于是她得以繼續掌握拖雷封地及其屬民,與他的兒孫們一起,直至把他的長子蒙哥送上皇帝的寶座。
耶律楚材在汗位繼承上,拖雷系與窩闊臺系成員間存在著深刻的矛盾3。作為拖雷兀魯思的主人,如何處理好與大汗的關系是至關重要的。拖雷死后不久,窩闊臺便將原屬拖雷的速勒都思部落兩個千戶撥給了自己的兒子闊端,此事引起了拖雷兀魯思諸萬戶、千戶的不滿,他們為此要同大汗理論一番。為了不激化矛盾,唆魯和帖尼采取了容忍的態度,她阻止了手下萬戶、千戶的對抗行為。她說:“你們的話是公正的。但是,我們所繼承的和自己取得的財產之中并無不足,什么也不缺;軍隊和我們,同樣全都是合罕的,他知道他在做什么,我們要服從他的命令。”4這樣,不但避免了與窩闊臺的直接沖突,以小的犧牲換取了拖雷兀魯思及其子孫的安全,而且使拖雷系成員與窩闊臺系的闊端家族建立了良好的關系,減少了日后蒙哥即位的阻力。
在窩闊臺和貴由在位期間,唆魯和帖尼約束屬下長官和自己的兒孫們嚴守法度,使他們的行為達到無可指責的地步。貴由即位后,整頓汗位虛懸期間造成的混亂秩序,懲罰了一些乘機違反法度的宗王、貴族。很多人因擅自發放牌符和令旨受到責難,而拖雷家族成員中卻絕無這類事件發生,他們為諸王、貴族樹立了很好的榜樣,成為執行札撒的模范,受到大汗貴由的贊揚。同樣,由于在成吉思汗繼承人的人選上,術赤與察合臺嚴重對立,而察合臺力主選擇窩闊臺,形成了察合臺系與窩闊臺系的親密關系,造成了術赤系與窩闊臺系間的隔閡。貴由與拔都的矛盾又加深了這一裂痕。因此,術赤后王與窩闊臺后王嚴重不和,而同拖雷系卻保持著十分密切的關系,使之成為黃金家族權力斗爭的同盟者。也由于他們是嚴格遵守成吉思汗以來的法度、命令和規矩的典范。因此,盡管拖雷已死,諸子尚無卓著的功績,但拖雷家族在宗族中仍享有崇高的威望和不容忽視的影響。
古代山水畫鑒賞貴由即位后,不但沒有設法緩和與拔都的矛盾,反而憑借大汗的權勢,想以武力征服拔都。元定宗二年(1247),貴由以健康原因為借口,突然西巡。唆魯和帖尼認為貴由的西巡,“并非別無用意”。5她便暗中派遣急使,向拔都通報了貴由的行動,提醒拔都作好準備。這一舉動,無疑將進一步加強術赤與拖雷兩系的親密關系,而且加劇了術赤與窩闊臺兩系的仇恨。
于是,貴由死后,拔都一改當初議立貴由時的態度(當時他以身體不好和腳病為借口,不參加忽里勒臺),以宗親長者的身份,“接二連三地向各方派出急使,邀請同族和宗親們,要全體宗王們前來舉行忽里勒臺‘擁立一個能干的、我們認為合適的人登臨大位’”6。
以往的隔閡與矛盾使察合臺、窩闊臺的后裔們對拔都采取了不合作的態度,他們只派出代表前往拔都處。但代表們對拔都作出了不違背他的決定的保證,這就使拔都不但因為年長,同時也因為有宗親諸王的認可,取得了在大汗位推舉問題上超出諸王的權限。唆魯和帖尼得知這一情況后,立刻命令她的長子蒙哥前往拔都處,從而不但維護了拔都的權威,取得了他的好感,而且使他親眼看到了蒙哥的品德和才干,促使他做出推舉蒙哥的決定。從決定做出,到蒙哥即位慶典的召開,拖延達兩年之久,這期間向宗王發出邀請,分送禮物,表達親近友好等一切活動,都有唆魯和帖尼參與和策劃。在拔都和唆魯和帖尼、蒙哥的共同努力下,1251年,蒙哥終于作了蒙古國的大汗。拖雷所不曾實現的愿望由唆魯和帖尼輔佐他們的兒子實現了。
注釋1《元朝秘史》載,窩闊臺駐軍龍虎臺,忽然得病,昏憤失音。薩滿占卜說是“金國山川之神,為軍馬擄掠人民,毀壞城郭,以此為祟。許以人民財寶等物禳之。卜之不從。其病愈重,惟以親人代之則可”。窩闊臺問:“如今我跟前有誰?”當時只有拖雷在場,拖雷說:“洪福的父親將咱兄弟內選著,教你做了皇帝,令我在哥哥跟前行,忘了的提說,睡著時喚省。如今若失了皇帝哥哥呵,我誰行提說著,喚省著?多達達百姓教誰管著?且快金人之意。如今我代哥哥,有的罪業,都是我造來,我又生得好,可以事神。”于是,薩滿用念過咒語的水給窩闊臺洗了病,讓拖雷喝了。窩闊臺病愈,拖雷死了。《史集》、《元史》也有類似的記載。
2《史集》第二卷《成吉思汗的兒子拖雷汗傳》。
3按照蒙古入幼子守產的舊俗和拖雷的功績,他是有資格繼承汗位的。但根據成吉思汗生前的安排和當時諸宗王、貴族、大臣忽里勒臺的決定,他放棄了爭奪汗位的打算。窩闊臺即位雖然沒有像貴由、蒙哥即位時那樣發生激烈的沖突與對立,但兩系間的矛盾卻已經形成。關于拖雷之死,文獻記載雖稱是出自拖雷的意愿,但史家并不排除這是窩闊臺清除自己的政敵和對手的行動,是黃金家族內部權力斗爭的結果。
45《史集》第二卷《窩闊臺合罕的兒子貴由汗紀》。
6《史集》第二卷《成吉思汗的兒子拖雷汗之子蒙哥合》。
憲宗之立1248年春,貴由死于西征途中,皇后斡兀立海迷失回到貴由的封地葉密立,向各方派出使臣通報貴由的死訊。拔都遂停止東進,駐兵于東距海押立(在今哈薩克斯坦境內)一周之程的阿剌豁馬黑(《元史·憲宗紀》作阿刺脫忽刺)之地。他向斡兀立海迷失派遣使者,一方面安慰她,一方面要求她遵從慣例。與其大臣們共同接管朝政,處理國家庶務。唆魯和帖尼也派出了勸慰和哀悼的信使,并按習慣做法給她一些衣服和一頂顧姑1。接著,拔都以宗室近支長者的身份向諸王派出急使,請他們到自己的駐地聚會,商討大汗繼承事宜。
圍繞著大汗繼承權的爭奪,成吉思汗的黃金家族中早已出現了尖銳的矛盾和深深的裂痕。而嫡長子繼承的制度沒有確立,幼子守產的舊俗正在被沖破。選賢任能的原則難以持續長地推行,先汗的遺命也未被嚴格遵守。總之,此時的大蒙古尚沒有一項確定無疑的,為宗室貴族、群臣一致認可的統一選汗標準和原則。這只能意味著圍繞汗位繼承的斗爭將愈演烈。
術赤的后裔已駐牧于欽察草原和斡羅斯等地,拔都已順利地接管了術赤的權力,對其封地實行了有效的控制;他們的封地距蒙古國統治中心較遠,分離傾向較強;加上早已存在的與察合臺、窩闊臺系的隔閡與怨恨,使他們意識到大汗的寶座同他們的距離已越來越遠,因此已無意于爭奪汗位。但他們享有推舉大汗的權力,他們就不能不利用這一權力在汗位繼承上貫徹自己的意圖,施加自己的影響。長期以來,拖雷家族與拔都就保持著親密的關系,唆魯和帖尼又不斷表現出對拔都的關切,術赤家族傾向于拖雷家族就是很自然的了。窩闊臺次子闊端同拖雷家族也保持著良好的關系。相反,闊端與貴由爭奪汗位未能如愿,在他們的后裔中便不能不心生芥蒂,窩闊臺家族內部也由此出現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