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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荷青好不容易盼來了一個千載難逢的下廚機會,卻不得不苦惱地詢問大黑蛟:“你認識這是什么魚嗎?這里的魚通體銀白,長得幾乎一樣,我有點分辨不清。”
黑璽沉默了片瞬,說實話,他也不是非常清楚。
他極少前往這般偏遠的小地方,吃飯還得自己動手。他平時落腳的客棧,有錢就能吃得好住得好。他不曾考慮過,有一天,他會和一個不會煮飯的小妖怪困在湖底,大眼瞪小眼的商量魚的種類。
黑璽有一種預(yù)感,他和荷青單獨相處的日子,不是餓肚子,就是會吃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食物。
幸好他們不在此長住,不然真心讓人頭疼。
荷青懷抱著活蹦亂跳的大胖魚,等待大黑蛟告訴他答案。這條大胖魚明顯要為自己的小命掙扎一番,它不斷的用力拍打著尾巴,它甩了一尾巴在荷青的手背。只聽“啪”的一聲脆響,荷青手背頓時被打紅了,生疼。
見狀,黑璽一把拽住不老實的魚尾巴,拎起大胖魚魚頭朝下,他手中稍稍一用力,大胖魚立刻嚇得僵著身體不敢動,它動了估計會死得更快。
荷青揉了揉發(fā)紅的手背,不同的魚口感不同,他看來看去十分迷茫。
鰱魚溫中益氣,鳙魚溫補脾胃,它不及鰱魚魚肉味道鮮美,但魚頭熬湯更好喝。鱒魚和草魚亦是溫和無毒,白魚開胃下氣,調(diào)整五臟,鯽魚味鮮肉嫩,習(xí)慣藏在淤泥里,不好捉。鱸魚味美,不過有小毒。
荷青見這條魚長得白白胖胖,順勢將它歸為了白魚。
黑璽無力推翻荷青的說法,以顏色區(qū)分,這里的魚估計全都要改名成為白魚。況且,荷青認錯認對都不要緊,反正不管什么魚,熬成了魚羹都那樣。
與其犯愁魚的種類,黑璽認為,自己不如先考慮荷青是不是能夠熬煮魚羹比較實在。
果然下一刻,荷青一臉認真地問黑璽:“你知道怎么熬煮魚羹嗎?藥書上面沒有寫步驟。”
黑璽嘆了口氣,事情果然發(fā)展到了這一步。藥書當然不會詳述熬煮魚羹的具體步驟,那是食譜記錄的內(nèi)容。偏偏這個時候,他們沒有一本名為食譜的書。
沒有食譜的情況下,唯有用常識來彌補。魚羹,應(yīng)當就是用小火慢熬,將魚肉熬碎,煮成為一鍋羹。荷青用什么魚,煮到什么程度,只能荷青自行判斷。
接下來,苦惱的荷青又問了黑璽一個問題,黑璽哭笑不得。荷青不懂要怎么用火,平時貝殼嬸嬸都不許荷青玩火。哪怕荷青此刻脖子掛了一顆有龍火的珠子,他也不敢亂玩。
亂使用龍火,稍不留神將整個碧波湖煮沸,麻煩就大了。
荷青的廚藝相當?shù)囊谎噪y盡,身為一只不喜歡火焰的荷花小妖,且被火焰烤焦過衣服和頭發(fā)的小妖怪,荷青為了親自下廚的第一頓飯,拼盡了全力。
黑璽則做好了心理準備,迎接這一頓難以咽下的魚羹。
他第一次享受了何為不是生就是糊,何為口感怪異的無法用言語來準備描述的魚羹。
黑璽看得出荷青的緊張,荷青焦急地揉著遍布傷痕的雙手,他拽緊衣服,就差沒把碧綠的外衣擰碎。
黑璽早就留意到了荷青熬煮完魚羹時的狼狽模樣,也清楚荷青來到他面前之前,悄悄地整理了一番。
荷青小心翼翼地收集露水,清洗雙手的醒目傷口。他急匆匆的修補了烤焦的衣服,順了順又烤糊不少的頭發(fā),這才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的走向了黑璽。
可惜,荷青不曾發(fā)覺,他后背的那朵粉白蓮花,在他轉(zhuǎn)身之際,花瓣也被火烤成了焦黃的顏色。待到荷青褪下外衣之際,才會發(fā)現(xiàn)花瓣的損傷,在此之前,黑璽不好提醒荷青修補外衣。
黑璽就這么當作完全不知情,這么一只小小的努力的小妖怪,黑璽不忍心見到對方失落的神情。
吃飯過程中,黑璽并未發(fā)表真實的想法,他面無表情地咬牙吞下了最后一口魚羹,終是對荷青說了一句:“第一次能做成這樣,很不錯。”
是的,荷青第一次熬魚羹到達這種地步值得表揚,哪怕真的很難下咽。
聽得大黑蛟的話,荷青松了一口氣,他害怕自己熬煮的魚羹,大黑蛟不愿意吃。
大黑蛟吃飯始終無動于衷的樣子,所以,荷青猜不到,大黑蛟對荷青熬煮的魚羹實在是不予評價。大黑蛟不得不感慨自己的生命力頑強,不至于吃一頓魚羹吃到性命垂危的窘境。
當然,如果接下來的兩天頓頓都是這樣的魚羹,黑璽簡直一言難盡。
填飽了肚子,荷青繼續(xù)研究貝殼嬸嬸留給他的藥方。這些皆是老神醫(yī)寫的方子,適合荷青服用。黑璽用鱗片想都知道,荷青特別在意身體的損傷,急切的盼著重新熬藥湯補身體。
藥醫(yī)說荷青從今往后不能再孕育,對荷青無疑是晴天霹靂。
荷青看了看藥方,又數(shù)了數(shù)自己口袋里的種子。師父給的藥草種子剩有一些,糧食的種子播種時間不長,還留了一大半。
附近的土地靈氣如此充沛,若能用于種植,絕對是大好事。遺憾的是,他們不會在此久留。等到往后尋得適合的土地,他一定要種藥草,種糧食。
黑璽坐在不遠處,看著荷青一會兒嚴肅,一會又笑開懷。這個小妖怪心事全寫在臉上,一點點秘密都藏不住,情緒一看就懂。
沒多久,荷青困倦地打了一個哈欠,黑璽見狀勸道:“累了就睡一會兒吧。”
黑璽幻化了一張長椅,荷青枕在黑璽的腿上,合上了雙眼,很快就睡著了。
荷青戴著龍火珠子十分暖和,可黑璽依舊幻化出一件黑袍披在荷青身上。黑袍的樣式與黑璽穿的黑袍頗有幾分相似,差別僅在于暗紋全是荷葉和荷花。幻化之際,黑璽想到了荷青,以至于黑袍的花紋有了荷青的特性。
他貌似受到了這個小妖怪的影響。
黑璽抬手理了理荷青的發(fā)絲,黑發(fā)柔軟光滑,頭發(fā)上的小珍珠如今只剩孤零零的一個,另一個不知掉在了什么地方。
他凝視荷青的睡臉小會兒,荷青的臉色如常,看不出身體到底受到何種程度的危害。藥粉導(dǎo)致黑璽的暴躁惡化嚴重,那些所謂的滋補藥湯對荷青的破壞不得而知。
走出禁地后,黑璽打算帶荷青離開碧波湖。他認識懂得藥理的大妖怪,他準備找到對方,給荷青開方子調(diào)理身體。
他不希望荷青遭到這些無妄之災(zāi)。
“安心睡吧。”黑璽看著荷青的睡臉輕聲說道。
隨著他的聲音,湖水微微地晃動了幾下,禁地裂縫發(fā)出了一聲低低的若有似無的輕嘆。
第23章 圈養(yǎng)食物
荷青睡著了,黑璽這會兒不敢安心的休息。眼前的這般環(huán)境,黑璽對此充滿了警惕,他不可能做到不在意周圍的風(fēng)吹草動。
他一只手輕輕地搭在荷青的身上,一只手微微合攏,戒備的目光打量著四周的動靜。
這樣一個泛著銀光的未知世界,它讓荷青覺得漂亮非常,卻令黑璽頓感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