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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姝看了他一眼,點頭。
兩人便一前一后的走往酒樓旁邊的巷子口,四下都沒什么人,張伯便直接開口問道,“二姑娘,蕙姐兒方才與我說要將柳州幾間鋪子的布料生意改為米糧生意,且囑咐存得越多越好,這事,你可知曉?”
第016章
問沈姝可否知道其實是委婉的說法,真正的意思是想問這事是不是她授意的。在他看來,蕙姐兒就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哪里懂得生意上的事,他擔心她是受了別人的唆使,而這個別人,自然就是沈姝。
對于張伯的懷疑,沈姝倒是不介意,真正讓她在意的他話里包含的消息。張伯不清楚,她卻是知道蕙姐兒十之八/九是重生回來的,她所做的每件事都可能是有原因的。天底下的生意那么多,米糧相對來說是最穩(wěn)定的營生,賺不了個大富大貴,虧也虧不到哪里去。
但也不是絕對的,在某些情況下,米糧生意也有可能發(fā)橫財,那就是遇上天災*,到了那個時候,黑心的商人完全可以把米出天價來。
蕙姐兒忽然找來張伯,提出想要將柳州的商鋪改營米糧生意,沈姝唯一能想到的,就只可能在不久的將來,柳州一帶會出現(xiàn)變故,導致糧食漲價,而這個變故不出意外會是水災。因為柳州地處江南一帶,大小河流湖泊無數(shù),出現(xiàn)旱災的可能性很低,而地震也不太可能,不然蕙姐兒不可能還這么鎮(zhèn)定,如今眼看著就要入夏,正是漲水的季節(jié),像之前那樣的暴雨只要多來幾次,附近江河的水位必然會暴漲,從而引發(fā)水災。
沈姝想著這些陷入了沉思,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她的表情落在張伯眼里,反而增加了他的懷疑,是以再開口時語氣就嚴厲了許多,“二姑娘,蕙姐兒她還小,這些事本不該是她需要去考慮的,你這樣處心積慮的利用她來做這件事,能有什么用呢?這幾間鋪子的營生對于大姑娘的嫁妝來說,不過九牛一毛。這一點,你心里應該很清楚不是嗎。”
話說到最后,已經帶了明顯的嘲諷意味。
有這么一個人全心全意的為她好,這對蕙姐兒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但卻不代表著沈姝就要無故忍受著被人懷疑被人冷嘲熱諷,她可不是沒脾氣的人。
“既然你都能分析得這么清楚了,又怎么會說出這種前后矛盾的話來?這么做沒有任何用處,得不到一點實質性的利益,我又為什么要唆使蕙姐兒?因為你的年紀擺在這里,我就跟著蕙姐兒叫你一聲張伯,我不知道你此前對我的印象是怎樣的,你想護著蕙姐兒姐弟兩人是你的事,只是別把我當成傻子來看,也不用費心來防備我,沈瑜的一切,包括嫁妝跟孩子,我都不感興趣。”若不是蕙姐兒情況特殊,也許終她一身,跟這兩個孩子的交集都十分有限。
沈姝說罷,也不等張伯說什么,轉身往回走,來到馬車旁后,由琥珀扶著上了馬車。
車門簾子被放了下來,趕車的車夫一甩馬鞭,馬兒便拉著車子在青石板鋪就的長街上行走起來,晃晃悠悠的,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街道兩側依舊熱鬧非凡,卻是沒有人再去關心外面的情景。琉璃與琥珀兩人謹守本分,沈姝與蕙姐兒都在想著事情,就連之前好奇心滿滿的禎哥兒,這會兒也在專心的擺弄著方才新得的東西,即有吃的也有玩的。
不多時,馬車就停在了官舍大門口,一行五人下了馬車便往門里走去,待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后,從側門里走出一個丫鬟,來到馬車前,對車夫道,“夫人他們這是去哪兒來啊?”這人正是周姨娘院子里的二等丫鬟喜鵲。
車夫聞言,笑道,“夫人只是帶著姑娘與哥兒在街上隨便逛了逛,買回來了一堆吃的玩的,都是小孩子的玩意。”他這并不是假話,只是選了能說的說出來。
周姨娘是個有本事的,掌管后院不過一年多的時間,便將沈瑜原本留下的大多數(shù)人尋了由頭打發(fā)出去或是直接奪了權,關鍵的地方都換了她自己的人。不過這趕車的卻恰好不是她的人,在出發(fā)之前,蕙姐兒便警告過他,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他心里要清楚。在威逼的同時,又不忘給好處,可謂是打一棒再給一點甜頭。
喜鵲聞言,也并未懷疑什么,因為她剛才在側門那邊時,的確又看到琥珀與琉璃兩人手里都拿了東西,真就是些孩子的小玩意。她點點頭,又對車夫道,“以后肉食夫人他們再出門,記得提前到西院里說一聲。”
待車夫應下后,喜鵲便扭頭離開,走了側門回西院去向周姨娘回話了。
另一邊,沈姝回了東院后,也一直在想著今日聽到的事。她對于這個朝代沒什么感情,但是她心里清楚,在這種自給自足的封建社會背景下,一旦遇上天災,對貧民百姓來說會是一場怎樣的災難,不知道會有多少無辜的生命因此消失。
如果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是受蕙姐兒的啟發(fā),她知道了,就再也無法坐視不理。她雖然不是什么舍己為人的救世主,可是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也會選擇伸出援手。不求回報,只求自己的良心過得去。
沈姝不知道蕙姐兒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重生一事又是不能說的秘密,她不可能直接去問具體情況如何,只能靠自己想辦法去推測,如果能提前知道災難發(fā)生的時間以及現(xiàn)象,就能事先防范于未然。
首先范圍大致鎖定在柳州境內,最遠也不過是在臨近的州縣范圍。其次是時間,應該是在夏季,按照古代的辦事效率,就算不準備處理之前的貨物直接就開始改做米糧生意,也是需要一段時間的。如此一來,沈姝估計最快也還得有個一個月左右,時間還算充足。至于災難的本身,不出意外就是水災,這個只需要對柳州一帶的大型江河湖泊進行調查與分析之后,得出數(shù)據(jù),再進行預估,準確率應該不會太低。
不過沈姝來到南朝以后,幾乎就沒出過門,至于原主的記憶,別說根本就不完整,就算她完全繼承了估計也沒用,因為這些真的不會是一個閨閣女子會去了解的。也就是說,沈姝想要知道,就只能靠自己去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