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禎哥兒聞聲,身子一縮,看向她的眼神好似受到驚嚇的兔子,他看了沈姝一眼后忙扭頭去尋求蕙姐兒的幫助,后者只是對他笑笑并不說話,他懵了一下,視線在沈姝與桌子間來回幾次,最終艱難的點頭。
沈姝便夾了一筷子菜給他。
“快同母親說謝謝。”蕙姐兒適時提醒道。
禎哥兒憋紅了臉,最后蚊子哼哼似的說了句謝謝。
沈姝笑笑,“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說。”
話雖是如此,但是一頓飯吃完,禎哥兒也沒再同沈姝說一句話,且一直低著頭只吃自己面前的菜。
吃過飯之后稍坐了片刻,沈姝便帶著姐弟兩人去了花園里散步消食。
花園里有一個人工湖,引了甜水河的水進來,臨水建了一座八角涼亭,四周種滿了花草。時值春來萬物復蘇的時節,草木都發了新芽,花兒開得燦爛,一片姹紫嫣紅。墻角種了幾株桃花,嫣紅的桃花與嫩綠的新葉相映襯,展現出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來。
沈姝帶著兩個孩子繞著花園走了一圈,在墻角處看到一截被鋸掉的樹樁,平整的切面上,是一圈又一圈的年輪。
記憶的閥門不知道為何,一下子就打開了。
沈姝曾經也是父母雙全的人,有著十分幸福的童年,幼時的她求知欲過度旺盛,就連路邊長得野草也要問一問。依稀記得那是在她五歲那年,小區門口那棵大樹因為道路規劃被砍掉了,父親當時感嘆了一句,“長到這么大要上百年的時間,砍掉卻要不了一個小時,可惜了……”
那時沈姝就問父親怎么知道樹多大,父親就帶著她去僅剩下的樹樁旁,指著橫斷面上一圈一圈的紋路告訴她,那就是樹的年齡,一圈代表一年。那時沈姝已經能夠數到一百了,她蹲在樹樁旁,伸著小手一圈圈的數著,從一到一百,也才數了一半多一點。父親讓她又從一開始數,一直到一百八十九結束,那棵被砍掉的樹,活了一百八十九年。
……
“母親,什么是年輪?”蕙姐兒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沈姝聞言回過神來,眼神略有些茫然的看向蕙姐兒,見她滿臉好奇,旁邊的禎哥兒亦是如此,她收回視線,發現自己不知何時來到了墻角那截樹樁前,手指輕觸著橫斷面。
她這是陷入回憶之中,無意識說了什么嗎?
“母親,你怎么了?”蕙姐兒又問道。
沈姝搖頭,“我沒事。”她理了理裙子,在樹樁旁蹲下,又伸手向姐弟兩人招了招,兩個孩子會意,也蹲到了樹樁旁,三個人圍城一圈。
“這就是年輪。”沈姝指著橫斷面上的紋路,“一圈代表一年,有多少圈,樹就活了多少年。你們數數看。”
蕙姐兒點頭,一圈圈數了起來。禎哥兒小臉上滿是好奇,看看沈姝,又看看蕙姐兒,最后也伸了小胖手去挨個數,不過他數到十八就卡殼了,扁著嘴,委屈的蹲在那里,看著蕙姐兒數完。
“一共二十七個圈,一圈代表一年的話,那就是整整二十七年啊。”蕙姐兒說到最后,語氣忽然有些感慨。上輩子她都沒能活到二十七歲呢。
不遠處角落里的木門吱呀一聲打開,三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須發皆白彎腰駝背的老人從門里走了出來,老人也看見了他們,慢慢走了過來,艱難的行了禮。
這是照看花園的福伯,已經在這里幾十個年頭了。地方的官員三年一任,并非所有人都能像謝長寧一樣拖家帶口的來上任,有的甚至只帶一兩個仆從就來了,偌大的府衙官舍總要有人照看著,若是不出什么差錯,有的人就會一輩子守著這里。當官的換了無數任,有的仆從卻始終還是最初的。
沈姝瞧著福伯似乎有些站不穩的樣子,她下意識的站起身來扶了一把,倒是把福伯嚇得一跳。沈姝也不勉強,便松開了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