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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同學愁眉苦臉:“我體育實在是不行啊,弱雞就弱雞嘛,我認了還不行么?”
話才出口就被旁邊的同學怒視:“有點集體榮譽感行不行。就算上不了排名,多一個報名好歹多一個參與分。”
也有同學出主意:“對,就選那些特別難的項目,其他班也有不行的,只要你們能堅持下來,真能撞大運拿個第六名也說不定。”
張瀟瀟拍拍講臺,繼續說:“其他項目人數實在報不滿也沒辦法,現在的問題在接力賽這里,伍老師說了,10*100的男女兩個接力,必須上,這個是以班級為單位的,不能棄權。”他看了下臺下的同學,再次解釋,“我們班女同學就11個,其中王燕身體不好,早就給我交了醫生的請假報告,也就是說,剩下的10個女同學,一個都不能少,必須全上。”
吵吵鬧鬧的報名時間過后,吃晚飯的時候,安致遠問顧毓錚:“我聽班里的男生說組織了賽前加訓,以后晚自習結束都去操場上跑圈,你去不去?”
耿霜泠聽說孩子們要參加運動會,就對顧毓錚道:“你報了400米和800米跑步?那還不去多練練。”
顧毓錚不同意:“我的好媽媽,長跑這種事靠的不是臨時抱佛腳,當然了,對一部分人來說,抱抱佛腳不快也光,可你女兒天天早鍛煉的人,還怕這個?”
耿霜泠:“就你理由多,我只知道驕兵必敗。”
母女兩個一頓掰扯,秦振國突然道:“今天我去廠里的時候,聽人說灣灣有劇組想來內地拍戲,還說要在內地選一個小女孩參演,你要不要去?”
顧毓錚搖頭:“沒興趣。”
自從秦振國去上影廠當顧問以來,接觸到的行業消息就多了,時不時還會有人通過他來詢問兩孩子的參演意向,她都習慣了。
秦振國道:“我本來也想著你可能不會想參加,不過聽說這次是灣灣第一次來內地取景,這能算得上歷史性的事件了,如果你真被選上了,對你以后在這個行業的發展會是一個很好的助力。機會難得,你仔細想清楚了,將來是不是真的確定不走這一行。”
第一次來內地取景?顧毓錚知道是哪一部片子了,奶奶的劇,拍出來的熱度是不用愁的。她想了想,回答:“我不去了,演戲對我來說,只是一種體驗不同人物生活的方式,我不打算把它作為未來的事業。”
耿霜泠最近對電視電影的興趣很濃,自從克里斯蒂來了幾次家里以后,她還享受上了當“星媽”的樂趣,一時就挺想女兒當演員的:“去吧,又不怕耽誤你成績。”
顧毓錚想到前世那個因為奶奶而名滿華夏的小童星,笑說:“真不想去,再說現在小童星不少,我也不一定就能被選上,不想費這個力了。”
“我看你演得挺好的,長得也不差,不要對自己沒信心。”
顧毓錚點頭,自己的演技確實還可以。第一次演的時候還擔心得要命,到現在,只要態度認真,心思好好放到鉆研演技上,拍了那么多場之后,她人又不笨,演技怎么得也能磨練出來了。
耿霜泠又道:“難道是在劇組過得不愉快?也沒人欺負過你吧?”
這話就有點沒話找話了。顧毓錚去過的劇組,每個導演的脾氣不一,溫和的有,暴躁的有,但不管什么樣的,面對小孩子的時候總能網開一面。真把人嚇哭嚇走了也是個麻煩。顧毓錚占了個年紀的便宜,拍戲也不會給人拖后腿,兢兢業業地拍完,誰會沒事找她麻煩?
她道:“演戲確實挺有趣的,我演了那么多次以后,接觸到很多平時接觸不到的東西,如果以后有機會,我也可能會繼續參演,但是現在,我想把時間留出來,看看還有沒有什么更值得我去努力的事。”
趙靜云道:“說得是,人生長著呢,可以做的事情那么多,沒必要看著眼前這一點,咱們囡囡將來要干什么,可以慢慢想。”
其實也沒多少時間了,顧毓錚心里有點急,班里的同學好幾個都說已經想好了未來的發展目標。他們腦子里想的事情少,反倒下決定也干脆,顧毓錚心里裝的事太多,心不由就有點貪了,什么都想做,什么都覺得挺有意義,但是人的精力就放在那里,貪心不足蛇吞象,不可能什么都抓到手里。留給她準備的時間不多了,必須盡快下決定。
其實真不用著急,某些想法,該來的時候,就會來的。
兩個星期很快過去,實驗學校的校秋季運動會如期舉行。
這時候的學校操場小,舉行運動會什么的,還是要借用市里的運動場。
一開始就是例行的開幕式,校鼓號隊成員的演奏聲中,一隊隊的學生按之前排練好的順序列方隊入場。
這種時候就顯出實驗班的弱勢來了,其他班級人數滿滿,能夠剔除幾個身高特別不合群的,讓隊伍顯得龐大整齊。實驗班的全班都上了占的地也沒人家一半,而且隊伍里的身高差距還特別明顯。
張瀟瀟是個大個子,他在前面舉著牌,一個勁自我催眠:“認清現實,人數優勢不是真的優勢,我們單兵力量最強悍。”
運動會要一連舉行兩天,開幕式后就是正式開始了。同學們都挺努力,雖然成績不一定都好,勁頭都還保持得很足。拉拉隊喊加油的、寫新聞搞的、做后勤幫忙拿水拿衣服的,井井有條,一切順利,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張瀟瀟跑完男子1000米,不出意外,得了第四,安致遠得了第一,兩個人喘著氣回到班級觀賽區,下一場是女子800米,張瀟瀟對安致遠道:“顧毓錚應該不會掉鏈子吧?我看她平時跑得挺快的,如果再拿一個第一,我們的總分就能維持在中等線了。”
安致遠點點頭:“她跑得比我慢不了多少,你放心吧。”
顧毓錚是挺讓人放心的,讓人放不下心的是另一位參賽的女生。
800米對于初中女生來說本來就不容易,更何況是跳級上來的小女生。小學時期可從來沒這項目,一時逞強的結果就是,她跑到半路,把腳崴了,崴得還很嚴重,趴在地上整個就起不來了。
一堆同學圍上去,看著她的腳踝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大變紫,一個個都不太敢碰。
一位人高馬大的體育老師沖過來將她以公主抱的姿勢一下抱起來:“你們都散開,不要影響其他同學比賽,我送她去醫務室。”
張瀟瀟也在圍觀的同學中,他馬上大聲喊:“都回去自己的位置上,來個女同學,和我一起陪她去醫務室。”
摔倒的女生叫王明煙,她疼得嘴角抽搐兩下,憋出兩個字:“比賽……”
張瀟瀟跳腳:“還說什么比賽啊,讓你們平時多動動,非要窩著不動,這下一跑步就摔跤,還想什么比賽啊,去找醫生看看要緊。”
旁邊一個男生大聲在張瀟瀟耳邊喊:“老大,不是這場比賽,是接力賽啊,女子接力,咱們班就10個人啊!”
完蛋!在場所有實驗班同學都傻眼,接力賽作為班級項目,在特殊情況下確實允許中途換選手,可是他們班哪里能再找出一個女的?
“這事交給你們操心,我先走了。”張瀟瀟也顧不了那么多了,話音剛落,就撒開兩腿朝著已經大步走遠的體育老師追去。
顧毓錚第一個沖出終點線,她沒來得及去看成績就急急沖回自己班的人堆里。
剛才跑的時候看到王明煙摔了,不知道情況怎么樣,自己還在比賽中,只能現在來問情況。
石嬌嬌道:“摔得有點嚴重,醫務室的老師說光上藥不行,還要送醫院去做什么針灸按摩,她非要等比賽完了再去,現在大家愁的是接力的事呢。”
一個同學道:“就我們班這點女生,還想什么啊,一小半跑步都慢得很,就是有顧毓錚這樣跑得快的,也拉不回多少吧,反正都要輸,棄權算了。”
立馬有同學道:“不行,集體項目,怎么都要爭口氣,跑不贏是跑不贏,棄權是態度問題。”
“少了一個人,那你說怎么辦?”
顧毓錚道:“別爭了,去問問評委組的老師吧。高中部文理分班后性別比例失衡是常態,這么些年下來,總會遇到湊不齊接力人數的情況吧?看他們都是怎么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