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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言聽著只是苦笑,她去嫁人,那犬子怎么辦。
“要是找個人嫁了,也不用吃這么多苦,遭阿章那惡婆娘這般欺凌。”
老婦人對阿禾深惡痛疾,在老婦人看來,阿章懦弱,一切都是阿禾在攛掇。
“姑母,犬子也快長大了,這么些年都過來了,不差這三年五載。”
阿言就指望犬子長大后能養(yǎng)家,母子不用再受人欺負(fù)。
“阿毅一去就不知道回來看看妻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回他家鄉(xiāng)去了。阿言,待犬子長大,得讓犬子去司州尋一尋。”
劉爹名叫劉益昌,是司州人。
“這兵荒馬亂,道路不通,要是在以前,壺鄉(xiāng)也有人往司州游學(xué),早該有個消息。”
“怕是當(dāng)年,就給流寇打死了。”
阿言說這句時,沒有情感起伏,這么多年了,她早就想通。
“哎哎,那時是真亂,到處殺人,后來錦官城逃了多少人往鄉(xiāng)下來住,這兩年倒是平和了。”
老婦人雖年邁,記憶力衰退,可也還記得當(dāng)年兵亂的情景。
犬子站在一旁聽母親和姑姥聊天,他還是第一次聽說自己的父親是司州人。司州在哪里,犬子不清楚,似乎很遠(yuǎn)很遠(yuǎn)。
這日在姑母家,阿言和犬子沒有多做停留。辭別時,姑母送他們數(shù)斗米豆,此外還有一只小豬和錢三百。
阿言一再謝絕,姑母說我總不能眼睜睜看你們母子挨餓。往后有什么困難,遣犬子過來,不要客氣。
離開姑母家,天近黃昏,姑母讓仆人架牛車將犬子母子送回竹里。
路上,犬子坐在牛車?yán)铮晨垦b米糧的袋子,望著天際的晚霞,晚風(fēng)吹拂他的衣發(fā)。他懷里抱著一只小豬,小豬“哼哼”叫了一路。
第8章 美好生活
“犬子兄哪去了。”
午后莊蘭想找犬子玩,發(fā)現(xiàn)犬子家門關(guān)閉,空無一人,屋外倒是放著一頭羊。
“不曉得,他羊放在外頭,天黑會回來。”
竹里平靜,但也還不到路不拾遺的情況,如果牲畜放在外頭,沒人看管,也會被人偷走。
“還想找他和我們一起玩。”
莊蘭提著捕魚簍,她今日穿著短袖衣服,下裳挽到小腿處,準(zhǔn)備下水玩。
“阿蘭,放哪里捕魚?”
阿平卷起袖子,看著河水,臉上有怯意。
“水草里。”
莊蘭踏入水中,將捕魚簍埋在淺水處。這對兄妹難得玩在一起,阿平往日不是跟夫子讀書,就是關(guān)在家里和蛋餅相伴。
“阿平快下來,水才到我這里。”
莊蘭比劃著,河畔的水淹沒莊蘭的膝蓋,她下裳泡在水中。
“有蛇嗎?”
阿平還在踟躕,水草茂盛,水下看起來一點也不安全,說不準(zhǔn)有水蛇,還有水蛭會咬人。
“沒有啦,怕死阿平。”
莊蘭不屑地瞥了阿平一眼。
阿平這才手腳并用,緩慢爬下河堤,來到河畔的淺水區(qū),他將雙腳放進(jìn)水草叢中,忍住草葉子撓小腿的不舒適感。
河水清澈,小魚小蝦無數(shù),阿平彎身,小心翼翼撲抓,他興致被勾起,早忘記了什么水蛇和水蛭。
做為一位小書呆,阿平動作不夠敏捷,空手抓不到魚蝦,他轉(zhuǎn)而撿起螺蚌。阿平在河畔玩,蛋餅在上頭汪汪叫,它想下來,又怕水。
這小犬子性子像阿平,溫和膽小。
兄妹倆各忙各的,莊蘭埋捕魚簍,阿平拾田螺、河蚌,蛋餅在河堤上,傻傻追著一只蜻蜓。
河對岸,莊揚站在二樓木廊前,注視河畔玩耍的弟妹。莊蘭和阿平難得玩在一起,阿平謹(jǐn)慎小心,莊蘭跟著他,莊揚比較放心。
犬子家房門緊閉,不見身影,不知道他們母子去了哪里,可能是去吳家店那邊趕集吧。看著住在河畔的犬子母子,莊揚有時會想起他和阿母從錦官城抵達(dá)竹里時的情景。那時,他們剛埋了莊爹,恐慌且悲痛地逃往竹里。
三五盜匪在半路將他們攔截,索要財物,大哥莊秉抱著二歲的莊蘭,阿母摟著三歲的阿平,母子們縮在馬車下瑟瑟發(fā)抖。那時莊揚七歲,穿戴最是華美,被寇匪拽出,剝他衣物尋找藏匿的財物。莊揚沒有哭叫,呆呆地站著,他看到匪徒們手中明晃晃的刀劍,還有他們身上殘破的皮甲,以及皮甲上的血跡。
那是個寒冬,北風(fēng)呼嘯,莊秉被打趴在地,嘴角流著血,莊蘭在他身旁哇哇地哭。匪徒挑起莊母下巴,不壞好意調(diào)笑著,莊母抱緊阿平哭得花容失色。莊揚被剝得只剩一件裈,他目光冷冷落在匪首腰間的匕首,他冷得哆嗦,雪白的肌膚凍得發(fā)紅。
若不是舅父領(lǐng)著一眾仆人拿著鐮刀、鋤頭趕來,還不知曉會發(fā)生什么事,還不知道,他們母子可還能活下來。
那是他們一家最艱難的時期,幸在有舅父可以依靠。
這些年過來,長兄莊秉已成年,跟隨舅父經(jīng)商,掙取錢財;莊揚則留在家中,他的職責(zé)是照顧弟妹和母親。
看著河畔愉快玩耍的弟妹,莊揚半個身子愜意地倚在木欄上。他目光從河畔移到院中,竹筍在院中搗亂,咬住阿易的粗布裈,阿易作勢要打它,它也不怕,咬住便不放。
“晚上把你燉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