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雷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這般美景,半分也進不了她的眼,更驅不散她心頭的滯悶。
她獨坐石上,反復思量。
寅生和周允相交甚篤,干娘與周家亦是舊識,兩家還有生意上的往來,若周允當真那般不堪,以干娘的精細和李家的家風,怎會依舊與他走動?還是……他藏得夠深,騙過了所有人?
自已初來乍到,雖說是義女,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借居于此的“外人”罷了,若在不明前因后果的情形之下,貿然去說周允的不是,落在旁人眼里,豈不是成了搬弄是非、挑撥離間的小人?
如此一想,心中那點擔憂和戒備,便顯得格外自作多情。
可周允,真的如同那日所見般暴戾?
罷了……
往后自個兒留心,離他遠一些便是。為了這樣一個不甚相干之人,耗費許多心神,實在不該。
夕陽暖光映在她臉上,長睫投下薄薄的影子,她抬眼迎上日光,長吁一口氣,將心中郁結吐個干凈。
這時,身后石階上傳來一陣悠閑腳步聲,打破這一隅寧靜。
秀秀 被這動靜驚擾,回頭望去,眼神一觸,她的心短暫一滯,旋即快跳出來。
余暉恰好將來人的輪廓清晰勾勒出來,肩寬,臂長,一身錦緞長袍,列松如翠,行走間顯露出幾分落拓不羈。
一張臉實為俊俏——偏偏長在周允身上。
真是念曹操,曹操便到!
方才在心里已將此人翻來覆去地掂量、千百般猜忌,此刻真人驟然出現在眼前,秀秀只覺得臉上熱意升騰而起,她心虛得厲害,仿佛那些見不得光的揣測都被他看了去。
她幾乎是本能地想要逃離,立刻起身,低垂著眸,側身快步下山去。
然而,方寸已亂,腳步也難免倉促,一不留神,裙裾又被那山石棱角絆住,身子一個趔趄,眼看著就要撲倒在地!
秀秀倒吸一口涼氣,“啊”一聲,嚇得閉上了眼。
豈料,預想中的疼痛并未到來,反而跌進了一個帶著皂角氣息的懷里,堅實又溫熱,那是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周允本是眼疾手快,伸手一攬,手臂卻恰好環住了秀秀的腰肢,另一只手穩住她肩膀,將她的力道全然承接。
少女的身子軟得不可思議,隔著輕薄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微微的顫抖。發間的清香,混合著她身上自然的甜暖之氣,猛地竄進他的鼻息。
手上觸感如此清晰,與在云霧山那日的后背觸感重疊,把周允撞得僵在了原地。
溫香軟玉盈了滿懷,不敢妄動,他一時竟忘了松手,呆呆地低頭看去。
看著懷中之人變成胭脂。
秀秀又羞又急,腦中一片空白,雖說那日山中周允背過她,可這般面對面的親密,她還是破天荒頭一遭。
在感受到手臂的力道和片刻的凝滯后,她更是臊得無地自容。
她用力一掙,從他懷里脫身,連退兩步,脊背靠上冰涼的假山石,稍有清醒,再也不看周允一眼,快足欲跑。
周允眼更疾、手更快,長臂一伸,輕而易舉抓住她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指骨分明,掌間帶著長年打鐵磨出來的繭子,有隱約粗糙感,帶著力量,牢牢攥住她。
纖腕被握住的瞬間,兩人都不由輕顫了一下。
“跑什么?”他的聲音比平日又低沉些,帶著一絲不悅,“回回見了我便跑,我是洪水猛獸,會吃了你不成?”
秀秀想抽回手,卻掙脫不開,一時間羞憤難當,方才的窘迫,連日的猜疑,一股腦化作怒氣沖上頭頂。
她昂起頭來,橫眉冷對:“你自己心里清楚!”
這話沒頭沒尾,像賭氣,又像指控。
周允卻聽懂了。
手上力道稍微松了些,依舊沒放開她。
他嘴唇動了動,千言萬語涌到喉頭,可一看見她粉面含威的模樣,再多的解釋還是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周允喉間滾動,將心中所有翻騰壓下去,他頓了頓,眼神依舊牢牢鎖住她,目光掃過她微微凌亂的發絲,終究是松開了手。
手腕上那灼人的溫度驟然消失,留下一圈淡淡的熱意,秀秀如釋重負,立刻轉身,頭也不回地快步下了假山。
山下,隱隱傳來一聲焦急呼喚:“姑娘?姑娘!可算找著你了……”
那道背影很快消失在漸濃的暮色里,再也看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