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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中是紛雜的聲音響起,
“哥,你從小就讓我,這次再讓我一次好不好?我是真心喜歡她,我想娶她。我是你弟弟,你讓讓我罷。”是弟弟在央求著他。
“翮兒,你弟弟的性子你也曉得,他是最霸道的了,她心里頭只有那個簡家姑娘,娘給你定下了林家姑娘,林家姑娘可要比簡家大姑娘的出身好得多。”是娘親在溫聲勸他。
“翮兒,我太失望了,你弟弟病成那樣,你還想要鬧到什么地步?!為了一個女人,你想要讓段家分崩離析不成?你們誰也不要娶她!”是爹爹在勃然大怒。
段翮的心中迷茫,他一點兒也不想聽,偏生那話語無孔不入,鉆入到他的腦中。
“你……退一步罷,若瑜兒想要……就成全他罷,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兒子消沉至此”
“就算是當娘的求你,你難道要逼死你弟弟,要逼死我不成?”
“哥……我求你,我想娶她。”
“好。”
是誰?!這分明是他的聲音,他怎么可以答應段瑜?怎么可以答應爹娘?
那不甘在他的心中翻騰,為什么他要讓著弟弟?!明明是他先遇上的她。她與他也是兩情相悅……
段翮的心中發疼,但他也清楚地知道……他們的話,他違背不了。
在夢里他到了簡寶華的面前,在歡歡喜喜的她面前說道:“我弟弟心悅你……寶華……我,不能娶你。”“你應該嫁我弟弟。”
她白凈的面一下雪白,她的眼兒震驚地睜大,“段翮,你在說什么?”
段翮一點兒也不想聽下去,他一丁點也不想看到,心中偏生聽到……“我不能娶你。”
呼。
他猛地從夢中驚醒。
心狂跳的幾乎要從胸腔里跳躍出,腦中只有最后的幾個字,“我不能娶你。”
“少爺……”披著衣裳的曲兒掌燈過來,“你怎么了?”
她點燃了燭火,用手帕擦拭他額頭的汗水,袖籠之中是少女的馨香,“夢到了什么?魘著了?”
“我夢到……”段翮抓住了曲兒的手,想要說他夢到了什么,忽的又無言,讓他心驚肉跳的夢,欲開口的時候,已然記不起來,他夢到了什么?
伸手捏了捏眉心,他究竟夢到了什么?
曲兒溫柔一笑,“好了,大少爺,別想那么多,白天在雅苑也累著了。”她斟了一杯水遞給段翮,“喝水杯,等會再睡。”
“我夢到了很重要的事。”段翮說道,“我得想起來。”
“曲兒陪著少爺罷。”身邊一沉,是曲兒側著身子坐在床畔,“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白日里,大少爺見著了誰?”
他見到了誰?
想到了弟弟,想到了簡寶華,想到了白日里的事。
女院十公主、云安郡主為首,分為了兩派,這一次兩派分別給圣上祝壽。十公主籠絡了邱瑩瑩、簡寶珍、汪蕊,還有一干擅長跳舞的,四人用琵琶、胡琴、古琴與揚琴伴奏,一干人跳舞,然后請了書院里的九皇子、邱凌然與自己做萬里河山圖再題詞作為拜壽圖。
云安郡主一行人,則用《長生殿》的舞曲,取自唐玄宗的典故,左家姑娘左秀蓉本就生得英氣勃勃,扮作唐玄宗,簡寶華扮作梅妃跳得是驚鴻舞,而云安郡主扮作楊玉環,跳得是霓裳羽衣舞,因為十公主早早發話,女院之中會跳舞的女子都籠絡去了,她竟是選了數十名武院的學子,來給霓裳羽衣舞伴舞。
簡寶華水袖清揚,她起舞的時候翩然欲仙,當真應了驚鴻二字。云安郡主為了承托出霓裳羽衣舞更好,就用了武院的男子伴舞,用男子的力承托出女子的柔。
他的眼只黏在她的身上,云安郡主跳得如何,他都不大記得了。
曲兒看到自家少爺微紅的臉,還有什么不明白的,溫柔問道:“是那位簡家大姑娘罷。”身為女子,曲兒察覺到了提到簡家大姑娘時候,自家少爺小小的不對。
“什么?”聽到了簡家大姑娘,他的心中一跳。
曲兒淺笑道:“少爺看中了簡家大姑娘,是什么來歷?給曲兒說一下,也好知道未來的少夫人是個什么性情。”
段翮失笑,“還早,娘親現下又不在府里。”低聲說道,“莫要喚她少夫人,不大好。”
曲兒心想,自家少爺定然是十分喜愛這位簡家大姑娘了,若不然她只是這般的玩笑說辭,他都擔心輕慢佳人。
“少爺當真是有了意中人,這般按捺不住,怎的不早些把少夫人娶回來?”
“她才十一生辰剛過,娶親還早。她父親素來疼愛她,萬萬不可能讓她早嫁。”段翮說道,想到了白日里自己同簡寶華說過的話,“我應下了她,要同娘親說,讓她好上門提親。”剛剛的夢雖說已經記得不大清楚,他總覺得應當快些時候同娘親提這件事,盡快把她定下,讓她做自己的未婚妻。
“提親也是有講究的。”曲兒說道,“夫人也要考量一番,多打聽女兒家的家風與性情。”
段翮喃喃說道:“她的性情是極好的,簡大人也是朝中棟梁,爹爹也常常稱贊,聽說最近又要升遷了。”
“少爺果然是長大了。”曲兒笑了,“既然是好事,為什么還會魘著?”
段翮仔細想了想,還是想不起剛才的夢,喪氣地說道:“我還是不曉得。”
曲兒從段翮的手中抽出水杯,掖了掖錦被,“若不記得,便早些休息,總是會想起來的。明個兒一早就要去書院。”
段翮也緩緩躺下,閉上了眼,只可惜,他竟是再未想起讓他心驚肉跳的這一夜的夢境。
第73章 男女大防
在雅苑累著了, 泡過了溫泉在路上,簡寶華靠著車壁眼睛瞇著,昏昏沉沉靠在馬車, 腦袋點在染春準備的軟枕上, 就睡著了。
簡寶珍看著簡寶華一眼,想到剛剛見著她跳著的驚鴻舞, 腰肢彎成不可思議的弧度, 軟的像是綢緞, 又像是水,她輕盈的舞著, 雖說沒有尹馨悅跳得好,編排的舞曲卻太過于心思巧妙,吸引人看著。
她是調給左秀蓉看得,繞著那男裝的左秀蓉,她對他笑著, 笑得勾人的魂魄, 讓人的目光久久不能離開她。
一個急速的旋后,側過身子, 右手執起青銅酒樽, 旋著舞著上前, 一個仰身, 身子后折,窩在左秀蓉的懷中,媚眼如絲, 給她斟酒,左秀蓉含笑喝下了一口梅子酒,喚著她,“梅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