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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簡寶珍聽到簡寶華的話,知道了自己是沒法子跟著簡寶華一起去的,就開口,對著簡延恩搖搖頭,“京都里的人,我也不認識幾個,我性子又不像是姐姐那般的討喜,我留在府里頭就好。”
簡寶華嘆了一口氣,簡寶珍聽到了嘆息聲,只覺得心中一顫,自己好似失去了什么是的。
原本見到蔣如的好心情,被簡寶珍敗得干干凈凈,簡寶華說道:“帖子是有定數的,妹妹說的也有理,京都里的那些世家,拐著彎便把人的家事挖的干干凈凈。妹妹既然不在京都里久待,有些宴席不去也罷。”
簡寶珍的眼圈一紅,不是作態,而是簡寶華的這番話當真刺痛了她。
太過于直白的話讓簡延恩也皺起了眉頭。
簡寶華也懶得多說什么,干脆什么都不說,單手撐腮看著窗外。
海運的事情,有簡寶珍在場她也不便多問,等到晚上只有爹爹在場的時候,再問便是。
馬車里的氛圍是說不出的沉悶,簡延恩想要說什么,見著簡寶華撐腮看著窗外,原本自蔣府出來是喜笑顏開,此時卻沒有了歡喜的神色,簡寶珍低著頭,一副怯生生自己說錯了話的模樣。
他捏了捏眉心,一個是親生的女兒,一個是繼室帶來的女兒,他猜到了兩人相處許是會出問題,一開始的順遂讓他以為已經沒有了后患,誰知道現在這會兒一樁小事,兩人就成了這般的模樣。
“姐姐……”簡寶華下了馬車,就聽到簡寶珍喊住了她。
“什么事?”簡寶華說道。
簡寶珍見著簡寶華的模樣,原本有信心說得讓她不去女院,忽然又有些不確定,想到事在人為四個字,便輕聲說道:“我有話想要同你說。”
“好。”簡寶華倒也好奇,簡寶珍想要說什么。
簡延恩見著兩個女孩兒要一塊兒說話,就讓她們一塊兒,自個兒回了房。
簡寶珍是第一次到簡寶華的房里,她所住的房間是客房自然比不上簡寶華的閨房,房里用的是上好的黃花梨木,精致的雕工加上拋得沒有一處有細小的細刺。潔白的墻壁上,掏空了許多,鑲嵌檀木,貼著琴瑟,懸掛著的畫與字她不曾見過,單從發黃的紙張與一個個紅色的印鑒來看,這字畫便是不菲。
簡寶華跪坐在小榻上,她并不開口,只從紅泥小爐上取了壺,單手持壺,那通透還冒著騰騰熱氣的水倒入到了紫砂小壺里,燙過了壺,用茶匙取了茶葉,把它倒在一張潔白的紙上,分別粗細,把最粗的放在罐底和滴嘴處,再將細未放在中層,又再將粗葉放在上面,納茶的功夫就完成了。簡寶華并不開口,只是一雙秀手如同行云流水般,洗茶、斟茶……
最后她伸手把茶杯推到了簡寶珍的面前。
“請。”
簡寶珍品不出茶的好壞,只覺得簡寶華的這一番做茶的功夫,她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學到。澄澈的茶湯入口她抿了抿,“姐姐泡茶泡的好。”
簡寶華端起了茶盞,“妹妹想同我說什么?”
雖說是跪坐著,她卻不曾放松了背脊,挺著背,氣勢十足含著笑。
“我想……姐姐……”簡寶珍想要說別去女院,話到了口中怎么都無法說出口,簡寶華含著笑,卻讓她覺得心里頭都冒著涼氣。
到了最后像是下定了決心,說道:“姐姐,你不如不要去女院了,和我一起好不好?”
空氣一瞬間有些凝滯,在旁側伺候的頌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姐姐你的學問好,在不在女院之中也不打緊。一起陪著爹爹,是不是更好?”簡寶珍說道,“我娘……是爹爹的繼室,一開始的時候爹爹送姐姐到京都,是因為沒有人照顧,今后有我娘了。”她羞紅了臉,“姐姐你也可以回家了。”
簡寶華什么都不說,甚至神情都沒什么變化,簡寶珍只得繼續說道:“畢竟這里是姐姐的外祖家,不是自個兒家里。”
“妹妹喝茶。”簡寶華說道。
簡寶珍下意識地就低頭去喝茶,一時忘了茶水的滾燙。
“小心燙。”
簡寶華的話音剛落,簡寶珍慌慌張張想要喝一口水,就被燙到了舌尖,手中的茶杯幾乎都要飛了出去,想到這茶水的滾燙,無論如何都不敢丟了茶,強忍著燙手,用手抱住了茶杯,放到了茶幾上,她的眼里是淚汪汪的,舌尖發疼,手指也是發疼。
“都說了小心燙。”簡寶華說道,“妹妹既然不好說話,不如先回房休息,若是難受,就讓人請個大夫來看看。”
簡寶華是故意的?簡寶珍一瞬間就是這般的想法,想想又覺得自己的想法荒謬的很,是自個兒不小心被燙了嘴,既然不能開口說話,再留著也沒什么意義,含糊說道:“我……先告辭了。”
第45章 失望(下)
頌秋見著簡寶華長長嘆一口氣, 拿起了杯盞,“可惜了。”
小姐在可惜什么?她好似可惜的是一壺好茶,頌秋卻覺得, 小姐在替二小姐可惜。
“頌秋。”簡寶華忽然抬頭, 對頌秋說道:“柒夏呢?”
“柒夏妹妹家里頭有事。”頌秋說道:“同夫人告了假,先回去了。”
簡寶華看著頌秋, 她性子溫和, 柒夏的家里出了意外, 柒夏本身也要繼續留在她的房里做大丫鬟,頌秋也沒有多說什么。雖說柒夏讓她有些失望, 染春和頌秋兩個丫鬟還算是得用,“分例的事情,我會同舅母說一聲。”無非是升一升她房中丫鬟的月錢,前世的她或許會覺得這般越了線,經歷過來的事, 許多的事上, 她不會那般拘泥于小節。
頌秋有些惴惴,簡寶華便說道:“不礙事, 先前就說好要你頂柒夏的缺, 因為她家里的意外, 才耽擱了下來。我同舅母說一聲就好。”
“多謝小姐。”頌秋行禮, 聲音里也是歡喜,升為一等的丫鬟,分例更為寬裕些。
簡寶華笑了笑, 看了看窗外,前世不曾看清簡寶珍,認為簡寶珍是個好的,她才在湘洲,替她維護一二,到了京都里也處處同她一處,不讓別人輕視了她。與秦家的那門婚事,簡寶珍或許也是出手了,所以簡家那般的門楣,她還做了秦家的長媳婦。那自己入九皇子的府邸,簡寶珍的話是有心還是無意?
手中的杯盞轉動,那澄澈的茶湯也跟著蕩起了漣漪,簡寶華將茶水一飲而盡,簡寶珍的心思是再也無法探知。她的心中生了對簡寶珍的怨,再難做到前世那般對她。今生,簡寶珍定然是要艱難的多。
敞開的窗,可見著院里的一抹翠竹,在風中微微搖曳,竹葉被吹得打著旋,從枝頭吹落,急速墜了地,往來的打掃的丫鬟,若不是把落葉掃走,便是用足底將竹葉踩到了泥中,翠竹之葉也就化作了泥。
簡寶珍的際遇也同那竹葉了。僥幸不曾落下還好,若是落下了,只有碾成泥土的命運。
送走了簡寶珍,簡寶華就去了父親那里。
簡寶華從父親的房里,此次與蔣大人的會談,她便知曉了,“海運這事,恩師夸我做得好。”簡延恩提到了蔣大人的夸耀,面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興奮,“他說我前幾年就應該同他說,要不然也不至于在外……”
簡寶華聽到了這里,敏銳地說道:“爹爹,可是要回京了?”
簡延恩面上的笑意擴大,“是,恩師說,他擬好折子,我回京這事是定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