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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懷了祁晏游的孩子?”溫玉似是有些疑惑:“算起來,時間似乎對不上?!?
溫玉質問的還真對,若是按著他們的說法,許綰綰這孩子懷的應該更早些,現下應該兩月有余,但許綰綰眼下不過一月,中間差了將近一個月的時候。
“鄉下土醫,算不準日子?!逼罾戏蛉艘粨]手,道:“不必在乎這些細枝末節,這孩子我要認下?!?
別的不說,許綰綰這脾氣性子還真對祁老夫人的胃口,就算是許綰綰是個奴婢,祁老夫人也覺得許綰綰好。
這對婆媳還真挺搭配。
——
瞧見祁老夫人如此體恤維護許綰綰,溫玉緩緩垂眸,拿帕子掩面,順帶也遮住了唇角那一絲笑。
她真是有些忍俊不禁。
祁老夫人知道自己護著的是個什么東西嗎?
別看許綰綰現在為祁晏游哭的肝腸寸斷,但是在那一日在許家村,她曾跟祁晏游奪命爭路,倆人都恨不得把對方丟下、自己跑出去呢!
老話說得好,惡人還得有惡人磨,許綰綰被祁晏游害的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現在就回來禍害祁府人了。
就許綰綰這樣的性情,在祁府待久了,一定會給祁府帶來點麻煩的,她就不是什么逆來順受的仁善人。
祁府這個大院子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也挺好,許綰綰自己來了,也省得她自己去找。
溫玉眉眼間繞出來幾分瀲瀲柔光來,語氣中也夾雜了幾分留戀,道:“婆母說得對,大爺已經去了,我也不能給大爺留個一兒半女也是好事。”
見溫玉這么痛快的就認了,廂房里其余三個女人都愣住了。
之前溫玉要死要活不讓祁晏游找,現在竟是這般柔順,叫她們有一種積攢力氣結果一拳打在棉花里的感覺。
打是打中了,但打的不爽??!
溫玉也沒有解釋的意思,而是又道:“既然有了身孕,就將人交由我吧,婆母放心,我會將人好生照看的?!?
溫玉這一句話落下,其余三個女人都打了激靈。
她們想,怪不得溫玉方才不反抗,原來溫玉的主意打在這里!
溫玉一定是想把許綰綰扣在手里、伺機弄死許綰綰!
這可不行!
祁老夫人當場反駁:“人留在我這里,我來照看。”
溫玉也不反對,慢悠悠的站起身來,道:“婆母心疼她,便這般辦吧,兒媳告退了。”
許綰綰就這么順利的留下來了,讓許綰綰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她以為溫玉應該用盡手段磋磨她呢。
祁四也覺得無趣,袖子一甩走了。
待到晚間,這件事兒傳到歸府的祁二爺耳朵里,祁二爺琢磨了一下覺得也好,反正事兒也定了,他也沒多管,只繼續去忙他的生意和葬禮。
葬禮籌備多日終于弄完,明日晚間趁亂下葬,等把這件事兒了結過去,大哥的事兒總算能翻篇了。
——
祁府的所有人都揣著對明日的期盼,等著第二日的朝陽升起,卻并不知道,在暗中一直有人盯著他們。
——
是夜,清河縣府衙。
暗色籠罩府衙,唯有衙房深處有燭火盈盈,月光從云中落下,經過檐下回廊,彈入雕花長窗,正照在窗邊桌案后坐著的人身上。
陳錚在案后端坐,肩著文武袖,前佩護心鏡后戴百寶袋,一襲金絲玄袍與人平高,正搭在椅后懸垂于地面,其手中拿著一幅東水海岸地圖,正沉眸細查。
運送銀兩的大船失蹤于海河,近日來,陳錚不斷命人搜索海面。
除非這群人把船沉了,否則他一定能翻出來。
海河地勢復雜,其上大大小小水寨三十一座,那些水匪便集聚于此,陳錚一座接著一座掃蕩過去,已經連著掃了四座,拿下所有水寨只是時間問題。
他是真龍,區區一個東水困不住他,他非要在這翻天不可。
陳錚將這紙張上幾處地方標紅,目光沉凝間,下意識掃了一眼桌案右上角。
一張女子畫像靜靜地放置在此處。
這些時日來,陳錚其實在東水找到不少消息。
官場上有曾經參與過官匪勾結的官員經受不住酷刑、吐出消息,水面上的土匪被拖上了岸,也帶出來些許那日官船上的辛密,長安那邊也送過來不少消息,各種消息匯聚糾纏成一張網。
官場那頭涉及官官相護的是長安右相,東水這頭涉及到官匪勾結的是一位東水本地的三品將軍,各種脈絡緩緩鋪開,讓陳錚將前因后果捋清楚。
東水水災泛濫,長安派賑災糧來東水,東水本地三品將軍對賑災糧動手,長安右相為其護航,后賑災糧失蹤,圣上震怒,太子被派來東水查案。
但是,這張網就這樣鋪在這里,陳錚細細看去,卻都沒從中挖出來溫玉的蹤跡,甚至都摸不出來一點關于溫府的消息。
好像溫玉這個人就是突然間竄出來的一樣。
按理來說,溫玉對案情影響沒有長安的官員、東水的將軍大,可偏偏陳錚最在意她。
他對溫玉的感官頗為復雜,有一種被戲弄的惱怒、對作惡者的厭惡與鄙夷,以及對溫玉的好奇。
其余人他都能想明白,可唯獨溫玉他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