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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小鳴匆匆套上衣服,從床上爬下去,雙腿疼得厲害,一下沒站穩(wěn)跪了下去,又趕忙扶著床站起來往外跌跌撞撞地跑。
走到屏風(fēng)處時(shí),卻聽到身后一聲沙啞的叫喚:“小鳴……”
左小鳴鬼使神差地停下來腳步,回過了頭。
黑龍已消失不見,只有玄嵇伏在床沿,唇角一絲鮮血流至下巴。
玄嵇望向他的眼睛,赤紅如血,如癡如怨,而那本是光潔的眉心,印有一顆血痣,紅得耀眼。
左小鳴心一揪,有什么幾欲脫口而出。
楚冥……
他張了張口,像啞了似的,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快步跑了。
那不是楚冥,不是他夢里的人,夢都是假的,他從來沒見過什么楚冥。
可是,楚冥這個(gè)人太過鮮活,仿佛占據(jù)他從小到大的人生,刻骨銘心,縱使不顧后果惹怒玄嵇,也要承認(rèn)楚冥的存在。
左小鳴頭疼欲裂,一面否定,一面疑惑,有什么東西像是要擠破他的腦袋,他裹著皺亂的衣服,躲在一處草叢之后坐著,聽到有路過的靈奴說要去某個(gè)仙君那里,幻出原形悄悄跟在后頭,等靈奴招來云團(tuán),趁其不備,箭步躥上去。
柔軟蓬松的云團(tuán)遮掩住他的小身子,他努力蜷縮,不讓人發(fā)現(xiàn),到了天界仙庭之外,又迅速跳下來離開。
左小鳴靠在一根盤龍柱后坐著,抱著膝蓋,渾身發(fā)冷,體內(nèi)和臉卻像火燒一樣,不知過了多久,看見個(gè)白衣仙君走來,他才站起。
一起身,眼前一黑,差點(diǎn)倒下,扶著柱子緩了緩,他慢慢出去。
左小鳴叫住那位仙君問:“請(qǐng)問您知道長澤仙君在何處嗎?”
仙君說:“長澤君?他不在家,下凡歷劫去了。”
仙君又自言自語:“他距離上次歷劫也不過幾十年,還不夠一個(gè)凡人的一生,這么快又下去了……”
左小鳴明白了,長澤仙君的劫是玄嵇從中插手。
仙君走后,左小鳴站在原地,摸了摸身上,沒有一件值錢的寶物。
他無所適從地走了幾步,正想著找個(gè)好心人送他下凡,聽到一個(gè)熟悉的女子聲音:“我見過你。”
左小鳴渾身一緊,生怕是玄嵇追來,抬頭看去,竟是瀾瀟。
瀾瀟剛從王母那里回來,身后跟著個(gè)雙髻丫鬟。
她走到左小鳴面前說:“就在方才的婚宴上,你叫左小鳴?”
左小鳴沒和女子打過交道,口中磕絆,像回答老師問題的學(xué)生:“是……”
瀾瀟看他這副呆樣,抿唇一笑:“你臉色不太好,病了嗎?”
左小鳴摸摸臉說:“沒有。”
瀾瀟其實(shí)有許多問題想要問左小鳴,可問得多了,倒顯得她放不下,她是個(gè)很在乎顏面的人。
瀾瀟準(zhǔn)備離開,又從丫鬟挎著的花籃里拿出一瓶瓊花釀給他:“這是姨母給我的花酒,拿回去嘗嘗吧。”
左小鳴沒有接,瀾瀟便塞到他手里。
瀾瀟要走,左小鳴忽然叫住她,臉上懇切:“仙子,我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
瀾瀟來了興趣:“當(dāng)然可以。”
左小鳴請(qǐng)她或者其他人送他下凡,瀾瀟笑著說:“這事好辦,我叫我的丫鬟玉奴送你。”
玉奴便是提著花籃那位,她遵從吩咐,送左小鳴回了清靈山。
梨花正坐在院子里洗菜,她見左小鳴回來,有些迷茫:“小鳴,你回來了?”
左小鳴跑過去問爹呢?
屋里的左譚聽到聲響后出來:“小鳴?”
左小鳴沒有時(shí)間跟他們解釋,又拜托玉奴送他們?nèi)トf蹤林。
梨花不愿去,沒頭沒尾地就要搬家,問左小鳴在鬧什么。
左小鳴向來尊敬父母,這次卻置若罔聞,草草收拾幾件父母衣物就要催著他們走。
幾個(gè)人拉拉扯扯到了院子里,外頭已經(jīng)立了一個(gè)人,英武神俊,冷若冰霜。
梨花先看見的,目露詫異:“神君?”
聽到這話,左小鳴渾身一僵,回過頭看,真的是玄嵇。
左小鳴心下冰冷一片,四肢發(fā)寒,他還瞥了眼玄嵇眉心,什么都沒了。
他轉(zhuǎn)過頭對(duì)玉奴低聲說:“麻煩你送我父母去萬蹤林……”
玄嵇冷冷打斷他的話:“不必,本君不會(huì)對(duì)你父母有所迫害。”
左小鳴看向他,明顯不信。
梨花聽得一知半解,也有些明白神君大人來意非善,小鳴見了玄嵇就像蒙受大難般面如死灰,把人拉回去上前問:“神君,我兒子有什么得罪您的地方嗎?”
玄嵇說:“沒有。”又對(duì)左小鳴說:“鳴鳴,你現(xiàn)在自己過來,本君不計(jì)較你這次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