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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說:“你跳個配角的也行呀,看看這些觀眾,你不跳,我們這個節目就進行不下去了。”
白翡麗還在權衡,團隊里面的那個姑娘已經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把一個稻荷神狐貍面具塞給他,說:“有了有了,關山老爺,你跳我這個角色就好了!”
《幻世燈》的團隊cos的是日本彥根城410年祭的一段宣傳歌舞,做了適合舞臺呈現的改編。
這段表演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舞臺布置、燈光音樂投影等種種,卻都是按照鳩白舞臺劇的標準來。
尹雪艷cos城主,是里面的唱跳主打,白翡麗臨時頂替的是里面那位穿著白色傳統服飾、一直戴著罩帽和稻荷神狐貍面具的女性角色,不唱,只跳。好在那套服裝本來就很寬大,白翡麗穿也是剛好。
舞臺上充滿現代潮流感的音樂響起,障子門左右拉開,白翡麗頭戴面具,手提一把紅色和傘,在左右兩位黑衣隨從的護送下小碎步曼行而出,臺下觀眾已經尖叫不已。
融合著說唱打碟元素的音樂極富節奏感,白翡麗的舞蹈動作剛柔結合,一把和傘在他手中玩得出神入化,時而半開半合,曖昧又誘惑,時而張滿如圓月,又或收攏如利矛,搖曳張揚而有力量。面具擋住面孔,看不到表情,但正因為如此,觀眾才充分感覺到他渾身上下,處處是戲,處處都令人回味無窮。觀眾席上,驚嘆聲此起彼伏。
這一整段歌舞表演結束,《幻世燈》的演員們聚集到一起,向臺下全部站起來的觀眾們鞠躬致意,白翡麗鞠躬起身,曼抬左手,三根手指扣著假面取下,自上而下的露出真面目,他瞇起眼睛,微微勾著嘴角笑了一笑,臺下的女孩子們尖叫到都快要暈死過去。
b站的這個視頻里,彈幕在這一段厚到看不清,大多是說這一段慢放看了幾百遍了,越看越是好看,更有人失態地大吼:那手、那眼睛、那鼻子那嘴!你們都給我好好品!
參加完這兩個二次元的網絡節目之后,他便出了圈。
接下來的兩個網絡節目,一個相對正常些,是一檔職人向網絡視頻節目,通過采訪各行各業的嘉賓,向觀眾介紹不同職業從業者的生活。他在這個節目中,很誠懇地介紹了二次元舞臺劇究竟是怎樣一種存在。這個節目因為相對嚴肅和科普向,覆蓋面并不是很廣。
但第二個節目,就簡直讓人大跌眼鏡。
這個節目很紅,非常紅,是一個素來以犀利和毒舌著稱的微博大v做的網絡脫口秀,每期都有常駐和特邀的許多網紅嘉賓。
白翡麗以關山千重的身份上去之后,立即成為了關注的焦點。盡管他溫和、禮貌,有意避開私人問題,最終的話題還是不可避免地落向了他的外貌和取向。
那些網紅臉的女嘉賓一個比一個有攻擊性,直接開口問他你是不是其實是女的。
他微笑搖頭。
那個女嘉賓就說:“那你能讓我——嗶——一下嗎?——嗶——了我就信。”
全場哄笑,連主持人大v都狂笑起來,說某某你能不能不要這樣露骨?我們這是公眾節目。
他依然聲色不動,微微笑,說,不——可——以。
女嘉賓毫不客氣地說:“你個騙子,你不是騙子你就是整容了。”
他笑:“我體會不到你這種需求。”
全場愣了一下,拍桌狂笑,那個女嘉賓跳起來:“喂!——”她被大v主持人大笑著按了下去。
大v主持人鎮住全場,問他:“她們說你是女的,你就真的一點都不生氣嗎?”
他笑得挺淡的,說:“習慣了。”
節目后面的底線更低,最后快結束時玩游戲,甚至有兩個女嘉賓趁著場面混亂往他身上蹭,被他不著痕跡地推開。這些細節都被鏡頭捕捉到,又被節目組包裝成笑點放出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這算得上性~騷~擾了。
余飛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看下來,有一種生理上的惡心。她想也沒多想,給小芾蝶打了個電話:
“關山千重最近怎么了?為什么連那種貨色的網絡綜藝也要上?”
小芾蝶被她開門見山咄咄逼人的語氣震了一下,反應過來,說:“你干嘛關心一個讓你滾的前男友?”
余飛沒好氣地說:“就因為是前男友,所以見不得他這樣糟踐自己。”
小芾蝶這兩年跟著關九和馬放南山,成長很快,早已不是剛開始那會兒的跳脫和不淡定。她說:
“老板親自上陣做《幻世燈》的宣傳,有啥奇怪的。”
“《幻世燈·i》的宣傳期怎么不見他上?”
小芾蝶見怪不怪地說:“《幻世燈·ii》做得更大,不出圈收不回成本。關山老爺那么得天獨厚的條件,能用為什么不用?省多少宣傳費啊。”
小芾蝶說:“哎,馬上要上課了,掛了啊,表姐。”
小芾蝶掛了電話,余飛仍覺得不可理喻。白翡麗是這種人嗎?她覺得不可思議。
她又去看了一眼關山千重的微博,發現竟然又活躍起來了。這幾個網綜俗氣透頂,卻沒有白上,他的微博已經從幾百粉絲暴漲到了幾百萬粉絲。
這哪里是當年小芾蝶辛辛苦苦花好幾年拼個三萬粉絲所能比的,就連恕機也比不上這火箭般的速度。
他過去的微博都沒有刪,那個大幾千條評論嘲諷他的微博還擱在那兒。新微博下時不時有惡毒辱罵他的評論,他也撂那兒不管。
新的微博數量不少,大多是關于鳩白工作室和《幻世燈》舞臺劇的相關宣傳。他發微博偶爾帶表情,從來不寫文字。但只要帶個表情,下面的粉絲就激動得無法自抑了。
余飛翻了下他這三個月新發的微博,發現里面竟然還有一個直播視頻。
她點進去看了下,整整三十分鐘,他都一直靠坐在沙發上看一本書,偶爾仰著頭看,偶爾低著頭看,一句話沒說,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窩在他懷里的虎妞。
但即便如此,粉絲們還是看得高~潮迭起,各種禮物像不要錢似的砸給他。最后三十秒他看了一眼鏡頭,若有似無地笑了一下,十幾個游艇就飛出來了。
余飛查了一下,一個游艇1314塊人民幣,十幾個就是兩萬多。
余飛想白翡麗這算是找到了一條致富新路徑。如果這樣笑一下就值兩萬多的話,她那時候豈不是欠了他天價?
過去她一個人看,現在幾十萬人圍著他看。
她覺得挺可笑。
她過去是不是把白翡麗看得太清高了,一朵高嶺之花冰清玉潔,現在呢?忽然就變得廉價起來。
這是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更是一種強烈的錯位感。她無法容忍她過去喜歡過的白翡麗,去上那樣惡俗的綜藝,還變成了一個會開直播,玩千金買一笑的把戲的人。
她忽然覺得,面對這樣一個人,她為什么要慫?既然他膽敢來和她對戰,她又有什么不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