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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翡麗沒理她,他抖開蛋糕盒里那張乳白色的手工臺布,墊在了桌上,又把蛋糕托盤和雛菊端正地擺放了上去。
他拿著蛋糕盒蓋,蓋子上有一個腰封,上面鐫印著金屬色澤的文字:
birthday is real rebirth
新生之日,是生日
他癡癡然地看著那幾個字看了許久,笑了起來。
可是余飛分明看見他眼角有什么閃閃發亮的東西流了下來。他低下頭時,就看不見了。
他自言自語般地笑說了一句:
“好多年,沒過過生日了。”
他從腰封底下抽出一把造型別致的金屬勺,一口一口地,把糊掉的蛋糕吃得干干凈凈。
兩個人安靜地望著。
床邊的時鐘還剩兩分鐘的時候,他忽然說:
“我的禮物呢?”
*
余飛還有什么好給予的,她自己就是禮物。
她唇上的唇釉在吃飯時早就被擦干凈了。白翡麗卻把她按在床上,用她隨身帶著的唇釉給她涂上,又用手指給她細細致致地抹勻了。
他做這些的時候,離她那么近,神情和目光又那么專注,她光是看著,便情生意動了。到他左手手指抹過來的時候,她咬住他的指尖,他便笑了起來,右手從她后頸撫上去,托住她的后腦勺,左手的食指整根送進了她嘴里,插她的喉嚨。她反射性地嘔了一下,他便笑得更壞了,收回了食指,指尖從她的舌根一直摸到舌尖。
他的目光這么的綺靡,他便是對她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的。他的手指挑逗她的舌尖,一顆顆地摸過她整齊如編貝一般的牙齒。白皙的手指在她嫣紅的口唇間滑動,怎么看都是綺情萬種,充滿了隱喻。
他的手指從她雙唇中抽出來,牽連著透明的液絲,從她眼前經過。她的臉頰上有著動情的暈紅,他手底下撩著她旗袍的下擺,褪去了她的底衣。裹著粘液的指尖尋到那一點時,余飛“啊”了一聲,整個人都像過電似的蜷縮了起來。
他捻著她,她便幾乎要哭了,溺了水一樣垂死掙扎:“阿翡!”
她像一條泥涂里的魚,掙扎了許久,他便從她背后進來。這樣的姿勢余飛是最怕的,她總是撐不了多久。但他這夜格外熱衷,反反復復,弄得余飛最后都沒了聲氣。他中間又開了床邊的頂燈,余飛都能感覺到那熾熱的光灑在她的脊背上。她知道她知道他在看她的身體,甚至還看他們的交合之地,這種感覺令她覺得分外羞恥。她終于弄明白了在哪里控制燈光,掙扎著伸開身體要去按掉那盞燈,卻被他抱緊了半壓在床頭,又鈍又沉地頂了兩下。余飛呻~吟出聲,終于服了軟,扶著床頭塌下腰來,方便他入得更深,上半身卻高高地折挺了起來。
她背上還有兩道殘留的鞭痕。起初的兩下實在入肉太深,恕機給得藥再好,也除不掉那兩道疤痕。
濕漉漉的舌尖舐過那窄長的粗糙痕跡,她一陣兒一陣兒地戰栗。
他的聲音空濛,如寂靜山谷的足音。他問:“還疼不疼?”
余飛軟軟地說:“早不疼了。”
“之前那么多的傷,誰把你打成那樣?”
余飛昏昏沉沉的,心想他竟然還記得那么久遠之前的事情,她身上酸軟得扶不住了,趴下來伏在了枕頭上。
“戲班打的。”她說。
“你做錯了事嗎,他們要打你?”
“沒有,我沒做錯。我什么都沒錯。”她閉著眼睛,喃喃地說。
他便按滅了燈,將她翻轉過來,深深淺淺地吻她。
*
兩天后,余飛坐火車回了北京。
倒不是有什么急事,反而是一件喜事——她收到了戲曲學院的錄取通知書,伴隨而來更大的驚喜是,她不但拿到了獎學金,之前申請的導師也欣然接收了她,讓她有空去見見面,他手頭上有新課題,如果她有興趣的話可以提前參與進來。
她那片荒蕪的園子忽然照進了一片光。
這一年多時間中,她看清了自己的一無所有。她在一片不毛之地上倉皇而行,黑云沉沉,她被打進了布滿冰渣的沼澤又艱難地爬出來,現在她終于看到一點亮了。
她心中有些慌慌張張的喜悅,搖搖欲墜的那種,在火車上看著一路向北的風景時她覺得有一些迷亂。
她心里頭有底了,這才是屬于她自己的世界。她記得恕機曾經念叨過一句話,“魚躍此時海,花開彼岸天”,她覺得像她此刻的心境。
白翡麗原本也打算回北京,然而就在他們一起去火車站的路上,他接了個電話,把余飛送到之后,又匆忙折返回去了。余飛沒問他什么事情,她覺得不懂的事情,就沒必要再問。
六月下旬的北京,已經徹底步入了酷暑,干燥又炎熱。出租屋中一個多星期沒住人,雖然門窗緊閉,也積下了許多灰塵。
余飛打掃了一下,小芾蝶來了。她剛考完期末考試,要回家去。之前她迷上了養多肉,馬放南山看她辛辛苦苦地養乙女心,兩三塊錢指頭大小的,養一盆死一盆,實在看得著急,就買了一盆果凍乙女心的老樁給她,可算讓她給養起來了。這次她要回去,就把這一大棵乙女心送到余飛這里來照顧。
小芾蝶絮絮叨叨地給余飛介紹這盆乙女心怎么養,注意事項有哪些,末了就加上一句:“這盆老樁已經有好多年了,品相特別好,市場價一兩千呢,表姐你可別給我養死了!”
余飛乜了她一眼:“馬放南山送你這么貴的花?”
小芾蝶送給她一個鄙視的微笑:“你可別以為他對我有什么心思。一千多塊錢對他來說就是灑灑水。”見余飛不像是被說服的表情,又說:“其實能把cosplay玩大的,除了我這種家里有服裝廠的,大多家庭環境不錯啦。當然最厲害的還是你家關山老爺,鳩白一開始沒人投資也沒盈利,啟動資金都是他出的。一出手就是玩二次元舞臺劇的大佬,你說厲害不厲害?”
余飛抬眉,說:“我在鳩白這么長時間,怎么也沒聽人說過?”
小芾蝶吐了吐舌頭,說:“鳩白的人大都不知道呢。其實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前兩天九哥出去和se的人開會,路上發現有些資料忘記帶了,就打電話讓我給送過去。路上我偷偷看了一眼,誒,我以前經常被我媽逼著看財務報表的,其實我都看得懂。”她又心虛地看了余飛一眼,說:“我也沒和別人說啦,看你是關山老爺的老婆,才跟你說的,我以為你都知道呢。”
小芾蝶走后,余飛從箱子里把那個和服娃娃拿了出來,端端正正地擺放在了床對面的桌子上。
她盤腿坐在床上,披頭散發,對著那個娃娃看了半天,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過去這半年時間,白翡麗沒有給過她任何東西。
她演《湖中公子》的演出費他一直沒給她,提都沒有再提過。
不但沒給她什么東西,他還總是到她這里來蹭吃蹭喝,只不過是自帶食材,而早餐,那一定是要賴著她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