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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寶寧轉過身,細細打量他的神色,最后遲疑地下了個結論,“你醋了?”
湯問程沒什么表情,不承認是否認,不否認便是承認。
落地窗前的倒影里抱得沒有縫隙,顧寶寧想動手動腳卻沒有空間,手腕被攥著不讓動,他們在夜里講私密的八卦,譚思禮的花邊新聞里男男女女,精彩不停。
“別人都說老師是功成名就退隱來濱大,但我這兒的版本可沒這么簡單。他在舊金山的最后一個案子被從前的得意門生攪黃了,對方也是律師,聽說還是他手把手教出來的,鬧得太難看什么臟手段都出來了,他直接退出了case。”
顧寶寧指了指從辦公室帶回來的那一沓文件,什么東京大客戶……什么法律人操守……
顧寶寧隨手一翻那些起訴書就知道了事有蹊蹺,那么無聊的案子,譚思禮八成要給“前妻”使絆子。
“也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見一次我師兄?能讓老東西吃癟的人我還真沒見過。你說老師也真是的,再怎么忍不住兔子也不能吃窩邊草吧?法庭上教會了還要教到床上,結果被這么咬一口……活該!”
他踮腳亮出牙齒咬了一口湯問程的喉結。
喉結翻動他被掀在沙發里,顧寶寧在晃眼的頂燈和眼神中抱著膝蓋,“裝吧你就……連我在濱城平常去什么冰室你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找人跟了我多久?”
跟了兩年,倒也沒有那么泯滅人性,湯問程只是想知道他有沒有在好好學習,好好生活,吃了什么,玩了什么。
拍回來的照片里寶寧愛喝冰奶茶,愛去一家炒粉店,下大雨只能淋濕了跑回公寓。
這是他的全部生活,除此之外便是給湯問程打個總是掛不斷的電話,問一句“你想不想我”
冷氣中顧寶寧窩在沙發里,他勝券在握,洋洋得意:“湯問程,你真的完蛋了。”
湯問程卷起袖口,冰鎮過的香檳放在窗邊,他漫不經心笑了一下問:“怎么個完蛋法?”
“哪怕以后我給你挖再深的坑,你也會往下跳。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嘖嘖嘖,沒救了,你、愛、死、我了。”
接著顧寶寧打了個響指警告,“不準蔑視法庭,反對無效。”
麻煩都不是麻煩,擔憂也不再是擔憂,什么都可以被迎刃而解,在游戲中這叫開掛,走投無路從天邊飛過來的鋼鐵俠,如果不是愛,那要怎么解釋?
需要慶祝的時刻,香檳只有隱約的甜膩氣息,只是湯問程沒有打算給他喝,給顧寶寧列了一個條條框框,“法考,拿到執業,到時候我和你一起去看你爸媽,你姐姐。”
在沒有拿到執業前看來湯問程是不肯點頭的,顧寶寧坐起來板著臉,“你別告訴我,拿不到執業的話我就這樣看得到吃不到?”
看得到吃不到?這什么話?湯問程拂開他額頭上的頭發,年紀越大越不是東西,年紀越小也不是個東西。
“我不要跑車也不要什么百達翡麗,我什么都不缺,硬論起來缺的那些…別人沒法兒給,只能你給我。所以你打算拿我怎么辦,姐夫。”
幼時他一叫姐夫,顧云真就巴不得去廚房拿刀砍他,如今顧寶寧大搖大擺喊出口,然后陰惻惻地指指屋頂和四周,湯問程便抬頭往屋頂上瞧。
裝神弄鬼的人要搬救兵,這世界總還有人疼他,為他主持公道。顧寶寧用嘴型很夸張地恐嚇道:“我姐看著你……你小心點,唔!”
湯問程沒等他說完,俯身渡了口香檳給他。
顧寶寧下意識想推一把,喉嚨里突然而來的酒精讓他咳了好幾聲。只是推不動,湯問程攏著他的臉頰,陰影像座無形的山壓過來,顧寶寧后知后覺:原來他們在接吻。
那個綺麗的想象甜蜜嗎?不甜,他快死了。
“唔……咳咳…你,讓我喘口氣!”
胸腔劇烈地起伏,本能地后退顧寶寧幾乎要埋進沙發,湯問程握著他的腳腕把人拖過來,垂眼看他,“別動。”
若有似無,在云端。
他掃過柔軟的嘴角,脖子上的手一用力,顧寶寧喉嚨收緊“啊”一聲張開了嘴。
湯問程屈膝跪在他身側,大概身下的人使勁兒往回縮,湯問程有些不耐煩地抄著他軟軟爛爛的腰把人提起來一些,情人港閃爍的霓虹像是一種幻覺。
因為津液中帶了酒味,缺氧的顧寶寧用腳踹了好幾下,連說話都口齒不清,“唔……姐夫!呸,湯問程!!”
鼻腔中哼哼唧唧的,湯問程專注地看他,因為久久的沉默讓視線多了一絲繾綣,眨眼、呼吸、都很慢,連每一厘米的靠近都像踩著心跳。
又要吻上來的時候顧寶寧伸長手臂一把捂住了那張咫尺的嘴,他汗濕了的掌心猶猶豫豫,因為湯問程就這樣盯著他,像是不滿意。
手還是放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