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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就是我拖累你了!”衛潛依舊淡定, 很簡單地給這樁疑案下了個結論。
這話說得蕭錦初又有些心虛了,今日要不是她答應了王家來行獵, 他們也不至于陷入要命的險境, 算起來該是她連累了師兄才是。然而, 再追根究底一番。這全是因為皇帝陛下為著防備西戎要修渠,自己又不肯出錢,她才跟王家虛與委蛇來著。所以這鍋似乎還是應該衛潛來背?
里頭的因果委實有些復雜,蕭錦初想得頭疼, 索性放棄了。轉而問道:“以師兄看,這場刺殺到底與王氏有沒有關系?畢竟是他們的地盤,潛進來這許多人,總不至于說一無所知吧!”
“你說呢?”
又賣關子!蕭錦初覺得她師兄以后若是不當皇帝,擺攤算命也很合適,吊人胃口簡直是一絕。
“我覺得沒那么簡單,御駕在王氏名下的莊園遇刺,且王賀現在還在牢里。他們怎樣都是脫不了罪責的。就算王氏算準了能一擊置師兄于死地,從而擁立廣陵王登基,也會被質疑得位不正。”
要知道自古以來謀朝篡位就不是那么簡單的,許多說來名正言順的繼位,最后也得靠拳頭說話。王氏手上雖也有兵有將,畢竟不占優勢,這樣的虧本買賣誰會輕易下注。
“你能想到這些,旁人自然也可以。錐處囊中,其末立見。咱們且走著看吧,是忠是奸總會露出來的?!毙l潛的話總帶著些似是而非的意思,蕭錦初沒與其他皇帝打過交道,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帝王的通病。
沉默了一會,蕭錦初又想起了一樁事情:“不過我總覺得這個事不大對……”
“又怎么了?”衛潛的聲音里帶了幾分倦意,這個丫頭的問題實在是多,今后得閑該讓她練練閉口禪才是。
蕭錦初帶著點審慎的樣子,似乎這個事令她十分之困擾?!笆沁@樣,以往我聽女先兒講書。似這般帝王落難,忠臣相隨,流落于破廟的故事;一般都得再下場大雨才算相襯。但今日這天氣……”
“你這個烏鴉嘴!”
一場談心終于就此打住,蕭師妹固然是討了個沒趣。而衛師兄覺得再這么跟師妹聊下去,不用等刺客來,自己先要被折騰去半條命,還是各自安枕為妙。先賢道:食不言,寢不語,果然大有道理。
只是顯然老天沒準備就這樣輕松放過他們,雖說蕭錦初自稱命格富貴無雙,但實則她的烏鴉嘴靈驗得更快。不過小半個時辰,果然天降豪雨,而且越下越大。就這間小小的破廟,斷壁殘垣,完全遮擋不住。
“師兄,雨太大了,要不然咱們還是先出去躲躲。我怕這房梁撐不住,萬一塌下來……”蕭錦初一邊解了斗篷遮在兩人的頭頂,邊憂心忡忡地說。
衛潛身為一個皇帝,還是講究修養的。忍了又忍,終究還是吼了出來:“蕭錦初,你能不能盼一點好事?”
仁者當知,定有過去業,現在因緣。是故我言,因煩惱生業,因業受報……
衛潛在讀到《大般涅盤經》這一段時,常常會想。若世間真有因緣果報,那自己與蕭錦初的過去因會是什么,才會有如今的果。
衛潛第一次見到蕭錦初時,她還是個黃毛丫頭。跟在褚先生身后,露出一雙大眼睛看著他,滿是好奇。那個時候,他只是覺得府上從此添了一張吃飯的嘴罷了。
后來,她成了他名義上的師妹。小小年紀,卻滿腦子的鬼主意。見天闖禍,鬧得整個東郡王府都不得安生。他開始為她頭痛,幾乎成了一種習慣。
再后來,她成了他的將軍。開始提著劍,為他抵擋著北狄的侵略,也蕩平了林邑的反叛。他目送她出征,看著她穿上戰甲一路披荊斬棘,卻寧可她還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女子。
平心而論,蕭錦初算不得多么標準的美人,性情更談不上和順,就算長大成人還是沒改了闖禍的毛病,總是叫他操心。
然而偏偏就是這么一個人,最終讓他動了情。正如安素曾經對他講的一句話:她哪里是你的心事,簡直就是心病。一語成讖……
究竟是什么時候喜歡上蕭錦初的,衛潛自己也無從考證起。似乎就是在一夕之間,她的一顰一笑已經刻在了他的腦中,想抹都抹不掉。
倘若硬要從中找出一個確切的時刻,衛潛以為大概可以追溯到九年前。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親,我還是萌萌的存稿箱~
我也一直在想,陛下到底是什么時候喜歡上蕭師妹的呢?
感謝各位追到現在的親們,不離不棄,鞠躬!
雖然不在,但還是要求點評,求收藏!
第42章 勞軍之名
那是他的大哥登基后的第二年, 雖然主政的時日尚短,但年紀輕輕的衛涇已經顯露出極強硬的手腕來。
一年以內,他先后以逾制、治下不謹等罪名接連削除了三位皇叔的封地與爵位, 并以在先帝喪禮上不夠哀痛為名痛斥了五皇子,命其在靈前思過, 致其幽憤而死。
除了自家人,衛涇對世家也毫不手軟。曾有幾家子弟在背后議論他獨斷專行, 結果被他以大不敬之罪直接拉出萬春門外處斬。
一時之間, 朝野上下,無不惶惶;這一股風聲自然也從京城刮到了兗州。
“眼下新帝擺明了是要先下手為強,鏟除所有潛在的威脅。先帝諸子之中,以使君和三皇子與他年歲相近,而且已經有了藩地與爵位。如今連五皇子都未能幸免,我擔心下一個被波及的便是使君?!?
安素雖然人在兗州, 但父母兄弟、姻親故舊俱在京城, 消息靈通。自打聽說了五皇子身死的消息, 不免替自家表哥操上了心。
說起此事,東郡王府的一眾幕僚也是議論紛紛。
“五皇子確實死得冤枉, 聽說六皇子與七皇子現在都是閉門讀書, 等閑不見外人?!?
“依我看, 六皇子與七皇子倒還算安全。畢竟都住在宮里,又沒封爵,在新帝的眼皮子底下還能翻出什么浪花。”
“你聽說了嗎?宮中已經派出使者往荊州去了,這不年不節的也不知道是為了何事?”
“難道要對三皇子下手了?”
正當議得熱鬧時, 內侍叩見,捧著一個竹筒,道是京中來信。衛潛便取了來看,看完也不作聲,直接遞給了安素。
安素卻是差點跳將起來:“勞軍?那位陛下打的什么主意,如今正是忙春耕的時候,來勞的什么軍?”
“陛下是要親至滑臺嗎?”蕭錦初雖然是女子,但因著有使君師妹這么一重身份,一向是混跡于書房和軍營之間。時日長了,大家有事相商時也不避諱她。此時聽安素說得糊里糊涂的,不由出聲詢問道。
“天子乃萬乘之尊,怎么會跑到這樣的險地?”安長史冷笑了一聲,重新端坐穩當:“陛下有話,去歲以來使君與北狄接連作戰,甚是辛苦。因此特意派出使者攜羊酒來犒賞大軍,按這上頭的時間算,再過兩日便該到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