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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叫我猜了半日,還沒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蕭錦初又拿起了糕餅,小小抱怨道:“除了包庇親眷,難道廣陵王還干了什么其它不法的事?”
這廣陵王也真是夠奇怪的,平時看著還挺安靜安份,一到關鍵的時候倒冒出來了,生怕圣人把他忘了不成。
把一腔火給撒了出來,衛潛的表情終于緩和了些:“總算還有你這個包打聽不知道的事情!”
蕭錦初忍住翻白眼的沖動,說得好像她多愛管閑事一樣。要不是今天臨時起意一回,她現在應該在床上睡大覺呢!
“齊翔今晚驚動了王府的侍衛,也不一定是壞事?!彼坪跏窍氲搅耸裁?,衛潛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意,對蕭錦初說:“你明天一早就去找廣陵王,先發制人問一問今晚鬧賊的事。然后向他要整個王府的侍衛名冊,包括所有的私軍和部曲?!?
蕭錦初被嚇了一跳:“全部的名單?單是王府的侍衛還算好,若是加上私軍部曲最少也要上千了。”
幾千個人拉出去光點名也要一兩個時辰,師兄準備在這里面找什么?等等……蕭錦初想起了被齊翔揣進懷里的那個冊子。“陛下您讓齊虎賁今晚去取的不會就是這個名單吧?”
衛潛贊許地點了點頭:“算你沒笨到家!記住了,不光是今年的,三年之內的名冊都要拿到手?!?
“這個容易,這種事廣陵王自己是弄不清楚的,肯定要交給長史和司馬來辦,我讓下面的人在交割時多說一句就行?!?蕭錦初對這個活倒是駕輕就熟,只是摸不著頭腦。
這年頭不說王府,許多的世家和將軍都養著私軍和部曲,平時在莊園田產內勞作,若是開戰就隨主人上前線。只要在一定的數目以內,也不算逾制呀?
衛潛繼續說:“等拿到了名冊,從里面找一個叫莫進的人,二十歲左右。”
大概是蕭錦初一頭霧水的樣子過于明顯,衛潛難得好心地主動解釋了一下:“他就是永禾宮懸梁案的幕后兇手?!?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的名字想了很久,最后還是取了個很符合女主愛好的名字。今天讓我們來說說湯餅(話說為什么這篇文有往美食文發展的趨勢……)
在很久以前,呃……其實也就是南北朝和唐宋啦,當時的面食呢統稱為餅。湯餅就是面條,胡餅類似于現在的新疆馕,炊餅就是饅頭(所以武大郎賣的是饅頭哦?。?
在魏晉時,關于湯餅還有個跟美男有關的故事。大家聽過何郎傅粉吧,說的就是當時的駙馬何晏,長得那是相當美貌,尤其是皮膚白啊!魏明帝看了都嫉妒,覺得他一定是化了妝。就特意大夏天賜給他熱湯餅,何晏吃得那叫一個大汗淋漓(我覺得換成現在的粉底也得脫妝),然而…人家還是辣么白,而且因為熱,都白里透紅了??!更加好看了!這下就算是魏明帝也得承認,人家就是天生麗質來著。其實當時看了這個故事我挺奇怪的,魏明帝你這么在意人家有沒有擦粉,是不是對你姑父有啥想法?(大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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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永禾風云
“什么?”蕭錦初這回是真跳起來了,再看看安素和齊翔,都按兵不動?!澳銈兌家呀浿懒??”
“你先別急,坐下慢慢說?!卑菜赜悬c尷尬地摸摸鼻子,本來是件小事,被蕭錦初這一嚷倒像是他們聯合起來瞞著她。“這件事說來話長。”
蕭錦初重新落了座,頗為虎視眈眈地把矛頭對準了安素:“那就長話短說,反正我也睡不著?!?
可憐的尚書令不知道怎么就被架在了墻頭上,先看看面無表情,但貌似在瞧好戲的皇帝陛下;再看看埋頭不動的齊翔,認命地嘆了口氣。
“我想想啊,從哪里說起……”
時間回到上巳節的夜里,一個小黃門趁夜色悄悄徘徊在永禾宮外,他的表情似哭似笑,只是癡癡地望著那高高的宮墻。
他知道季羽已經被抬了出去,他也知道自己應該避嫌,他更知道這樣魯莽可能會死得很快,可他就是忍不住。第一次殺人的感覺還清晰地殘留在手心,就如同那紅色的印記,久久難以消褪。
他是從背后勒住季羽的,因為不敢看到她的臉。要是她用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一看自己,他怕自己就會心軟,會跪地求她,求她與自己一起逃出去。就算明知道是奢望,是假象;仍然如飛蛾撲火,死不悔改。
阿良沒有姓,沒有父母,沒有家鄉。他還很小的時候就進了宮,成了內侍。宮里與他一樣的人數不勝數,為了活著,他拼命地干活。學會看貴人的眼色,討好所有地位比他高的人,就這樣慢慢占了一席之地。
他雖然沒讀過書,但是為人機敏,又生得白凈。管事的便關照他,特意把他調進了陛下的書房伺候。
阿良還記得第一次進御書房的情景,他一輩子都沒見過那么多的書。雖然房里有那么多華麗的陳設,有無數精美的裝飾,他的眼里只看得到書。那其中藏著一種神秘的力量,仿佛通向一個全新的世界。
但是阿良只是一個小小的內侍,他所能負責的只是在陛下與大臣們離開后進入書房打掃,沒有人會教他認識那些高高在上的官人們才能掌握的知識。
但是他不想放棄,他偷偷藏起每一件帶著字的東西。可能是半截娟,可能是一片竹刻。阿良知道這是觸犯了宮規的,一旦被發現他可能會被活活杖死。但他仿佛著了魔,沉浸在這種隱秘而危險的快樂中。
阿良常常在想,他是不是會就這樣追逐著那些在夢中浮現的文字,度過他的一生。然后,他遇上了季羽。
那個美麗的女子是為陛下司帳的女官,她穿著淡青色的長衫,烏黑的長發挽成高高的云髻,她走過的地方都會殘留淡淡的香氣。
阿良覺得,她就像那些文字的化身,優雅而神秘。他從未想過自己竟能與這位高貴的女官攀上什么關系,直到她第一次主動和他說話。
“你叫阿良?”她的眼睛里沒有鄙夷,沒有輕蔑,只有平和與一點點好奇。
“季…季…季司帳……”他還記得自己是如何受寵若驚,那么一個天人似的女子居然會與自己搭話。
季羽撲哧一笑,嬌艷的臉龐比御花園中的海棠更為迷人,她說:“叫我阿羽吧,咱們都是伺候人的,還分什么高下?!?
后來,他們的交集慢慢多了起來。有時候他會讓出宮采買的同屋,偷偷帶回一盒胭脂,一個木簪。雖然她在宮里用的比他送的不曉得好了多少,但每回她都含著笑收下,也會私下給他塞些自制的點心。
有一次她幽幽嘆道:“咱們都是苦命人,這一輩子也就在宮里熬著了,若能彼此作個伴也算是件幸事?!?
阿良被這個念頭迷住了,就如同沉迷于那些抓不住的文字。他知道宮里頭有對食的規矩,他不允許自己往下想,但每晚都夢見季羽隱沒在宮扇后的容顏。
他覺得自己瘋了,他把自己所有的東西都給了季羽,包括那些只字片紙,只為討得她的一笑。但是季羽卻越來越冷漠了,她不再是那個與他在樹下殷殷敘話的阿羽,而是又變成了高高在上的季司帳。
阿良不知道是哪里不對,他只能沉默地面對這一切的改變,但是暗地里他開始悄悄跟蹤季羽。
一直到他親眼看見季羽與一個侍衛在花蔭中纏綿……
“阿進,東西都已經給你了,咱們什么時候才能走?你也知道御書房有多難進,多虧了那個傻子偷偷積攢了幾年,才能弄到那么多圣人的筆跡?!奔居鸬纳ひ艟腿缢拿?,輕得像羽毛,甜得如蜜糖。
“阿羽,你放心,我說到做到,一定會帶你走的。你再容我些時日,替主子辦完事,我們就遠走高飛。到時候你再給我生個五男三女……”那個侍衛咬著季羽的耳朵,惹得她的臉比邊上的木芙蓉更紅三分。
“呵呵呵……你壞死了!”
阿良的心死了,他甚至懷疑它有沒有活過。多么虛妄的夢想,那些文字也好,季羽也好,都是在云端上的東西,他怎么會奢望有一天能得到?
他不知道這些人有什么陰謀,他想自己大概很快就會死,唯一能守住秘密的只有死人。但他不甘心,死去的心燃起了一把火,把理智和感情都燒成了灰。
他約了季羽在上巳節去永禾宮,他有個朋友在那邊當值,知道什么時候沒有人。他說他還藏了一批東西想給她,大概是他平時唯唯諾諾的樣子太深入人心,季羽果然來了,什么防備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