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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由 woman、神精病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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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相親記》
作者:丹若灼灼
文案:
她官至征東將軍,秩中二千石,雖身為女子,有些過于上進了,但也該是婚姻市場上一枚香餑餑,奈何接連克死了三位未婚夫婿的名聲太過響亮,蹉跎到芳齡二十五的大齡剩女,仍不知婆家在何處。
他身為天子,富有四海,權傾八方,按理說也不該為婚事發愁。可自從連續故去了三任準皇后以后,也沒人敢再隨便自認有那個福氣做國丈國舅了。
假如沒有戰爭,沒有權謀,他也許會成為一個閑散宗室,而她則會安份嫁人生子,兩個人就保持著不咸不淡的師兄妹關系,年節時還能互相問候,贈些土儀,卻終不至于煎熬至此。近在咫尺,卻無法跨越的距離……
內容標簽:情有獨鐘 因緣邂逅 甜文
主角:蕭錦初,衛潛 ┃ 配角:安素、蔣澄、楚向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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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宴無好宴
這一日說來也沒什么特別的地方,雖在正月里,但云層遮蔽著日頭,顯得尤為陰冷,又無雪可賞。偏皇帝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興致,巴巴下了一道諭,賜宴華林園。
雖特地說明了是小宴,只是趁佳節君臣同樂一回。然而好不容易遇上這么個能在圣人面前出頭露面的機會,又有誰會不當回事呢?
偏就有人不當回事……
“誰樂意去誰自去罷,不必算上我。”這位不識抬舉把潑天圣恩硬是往外推的女子,就是當朝的征西大將軍,蕭錦初。
話說,自打盤古開天地,多少朝代更替。出了無數賢明的君主,能臣干將更是如過江之鯽,一代代史書修到今,以女子為將,還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可誰叫人家有本事呢,從軍十年,從北到南,若是把那些個豐功偉績寫成唱詞,怕是能不重樣地說上好幾日,硬是把滿朝的兒郎都給壓得低了一頭。
只見這位蕭將軍此時正單手托腮,斜坐在案前。長發披肩,在末端用了根發帶松松挽著。一襲絳色深衣,把泰半重量都壓在了面前的憑幾上。極是身體力行地示范了什么叫名士風度,自然,換個說法也可以是坐沒坐相。
傳口諭的張內侍是皇帝面前正得用的,卻絲毫不敢造次。這位姑奶奶可是貨真價實從戰場上一路拼殺下來的,不同于京里那幫花架子,瞧著溫溫軟軟,指不定哪句話說得惱了就要翻臉。
到底是侍奉內庭的,雖撞上了當面抗旨這樣的糟心事,張內侍只轉個眼在肚內又打了篇稿子出來:“圣人知道您不喜張揚,不過是請諸位大人們飲酒賞景,正月里圖個樂子罷了。巧的是園內又進了一批新樂姬,吹拉彈唱樣樣來得。其中有喚作儂姬的,彈得一手好箜篌,正好請您賞玩。”
蕭錦初狀似無聊地撥了下香爐內的余灰,涼涼回了一句:“圣人倒是好興致,只是我對箜篌所知甚少,怕是欣賞不來反攪了席,便不去添這個亂了。”
“除了箜篌琵琶,舞姬也是新進的,”張內侍聽得口風不對,只得再接再厲:“跳的好西曲,個個水靈,嬌花嫩柳似的……”
話到一半,這回上頭還沒出聲打斷,張內侍自己先悟了。眼前這位將軍乃是個實打實的女嬌娥,不比那些在軍營待了三年連母豬都當貂蟬的莽夫。哪怕那些舞姬貌美賽過西施,比得王嬙,只怕也沒什么用場。
無奈,只得咬著牙再往回找補:“除了舞樂絲竹,司膳局這回更是使出了十二分的本領,除了五味脯、駝蹄羹,更有一道炮鵝,需提前一日開始炮制,據說是從周代的御宴食單演化而來。還有酒……”
“說得這么熱鬧,我都想嘗嘗了!”
張內侍這邊征搜腸刮肚想著新說詞,怎么才能讓蕭將軍賞臉點個頭,自己也好徼旨覆命。這一聲捧場真好比及時雨,忙不迭抬頭想看看是哪里來的救星,正見著一位白衣公子悠然踱步進來。
“見過尚書令……”
能自由出入將軍府無需通傳的,自然不是一般人。這位郎君姓安名素,出身士族,自小就是在富貴窩中長起來的。剛過而立之年就官至尚書令,可謂年少得志,與蕭錦初恰是一文一武。他更有一重身份,乃是當朝天子的表弟。
張內侍能爬到今日的位子,多賴有副好眼力,剛瞥著片衣角,拜得比誰都快。
安素隨意擺了擺示意他起身,也不分什么賓主,徑直往蕭錦初身側尋了個位子坐下。“我這不請自來的客人,討杯茶可行?”
今日休沐,安素也沒穿朝服,除了腰間懸了塊墨玉之外,衣裳不帶半點紋飾,實在是個翩翩佳公子,不愧為京中無數閨閣女子的夢中良人。若不計較旁邊還戳著個苦哈哈的宮使,只看兩人一正一側這樣對坐,倒著實是道養眼的風景。
蕭錦初本就是個熟不拘禮的人,更不用說與安素也算有十多年的交情,口中雖然抱怨著: “你自個把我家門禁當成擺設,還想冤枉我怠慢?”仍是吩咐侍婢去取了新汲的泉水,替他烹茶。
被冷落在一邊的張內侍,眼睛卻亮了起來,這尚書令來得正是時候啊。據說兩人自幼就是相識,倘有他勸著,自己這趟苦差可算有個結果了罷。
“上稟二位大人,既是如此湊巧在府中齊聚,也是老天爺的美意,何妨同赴宮宴?”
雖隔著有幾步遠,蕭錦初仍能從張內侍那滿面堆著的笑中感受到十分諂媚:“你倒是乖覺……”
語調平平,波瀾不興,卻把張內侍嚇得一縮,眼角直往尚書令大人身上瞟。
安素卻似渾然不覺那求助的眼光,先把茶泯了一口:“既有飲宴,做什么不去,難不成還怕有那起見不得你封侯的小人趁機把你謀害了?”
話音未落,正裝鵪鶉的張內侍先就是一個激靈。哎呀,俺的娘哎!俗話說,等什么不著,怕什么偏至,尚書大人倒是哪壺不開就提哪壺。
他雖然是個宦官,連京城都沒出過,卻也知道這蕭將軍實是一等一的功臣。但什么功勞,給什么封賞,終究是人議出來的。
從廣威將軍晉征東將軍已是惹得廷議不休,蓋因蕭錦初畢竟是個女子,到底給不給爵位,給幾品,享多少食邑;為著這個朝中已是吵得整個新年都不得安寧,這會又給翻出來了,豈不是又惹出一段公案。
“就憑他們,用唾沫星子淹死我嗎?”果不其然,蕭將軍就差在臉上寫上四個大字,嗤之以鼻。
“我想想都說了什么來著,哦…古人有言:牝雞司晨,惟家之索。從來道有乾坤之分,氣有陰陽之別。凡為女子,當以貞靜為要,德言容功,四者咸備。而今其不安守婦道,偏學男兒逞強斗狠。朝廷竟還要予以旌表,拜將封侯。實在是尊卑顛倒,大壞倫常……” 一手敲著幾沿,蕭錦初邊把得著的評價歷歷數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