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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妹妹輕咬著唇,怔忡不寧的模樣,知道她是沒了主意。余競瑤拉著她的手道,“別慌,你聽姐姐的,我們找機會一定可以離開。”
余沛瑤神情復雜地看了看姐姐,顰眉凝神,沒有表態(tài)。
二人不受限制,但也僅限于在后院行動,且一直有人寸步不離地跟著。小侄兒養(yǎng)在乳母那,余競瑤只能去看,接不走他。
不過她看得出來,陸勉的目標還是自己,對沛瑤,他寬松多了。或許這是件好事。
陸勉每日都會來看余競瑤,陪她一起用晚膳,他把記憶中所有她愛吃的菜都吩咐食膳房端上來,可她只吃那么兩道,好像跟著沈彥欽,她胃口都變了。
用了晚膳,他會帶她去散步,聊他們小時候經歷的事,每每聊到動情,陸勉都會感喟地看著她,然卻迎不來一絲動容,她就這么冷漠。
他還會帶她去書房,書房里竟還存留著她兒時寫的字。余競瑤心里一酸,眼睛紅了,她掩飾,但陸勉還是瞧出來了,興奮地拉著她做在高幾前,站在她身后把她攏在懷里給她指每一個字都是如何寫出來的,他是如何教她的。
余競瑤眼淚還是留下來了,默默滴在紙上,洇了字。陸勉心一緊,收緊了胳膊把她抱了住,余競瑤趕忙推開他,迅速起身,大步出了書房。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心都快疼死了。
從踏進去的那一刻,腦子里全都是她和沈彥欽的點點滴滴,他就是那樣拉她做在高幾前,讓她臨摹書法;也是站在她身后籠著她教她寫字。他不叫她看佛道的書,緊緊地抱著她生怕她飛走了;她看著俊秀的他出神,親了他,最后還是落到他的繾綣意濃中,淪陷了。書房中滿滿的,都是他們溫情的記憶。
腦袋里那個挺拔卻蒼涼孤寂的背影突然浮現,一步一步地淹沒在黑暗里。時間若是能在那一刻靜止該多好……
寧王府,書房里燭火跳動,在沈彥欽臉上投下晦暗不定的陰影,像天際翻滾的黑云,許下一刻便會電閃雷鳴。
他手里還在摸索著耳墜上的珍珠,心和珍珠一般,都沒了溫度,沒了魂。
程兗看著失神的沈彥欽,嘆息,低聲道,“寧王,我不該把信藏起來……”
沈彥欽沒看他,只是輕抬了抬手,示意他不要說了。
程兗見他此般,心中又悔又怒。聽聞晉國公府搜出了一封一模一樣的信,程兗便把寧王的那封藏了起來,讓王妃以為是寧王送去的。他的意圖很簡單,既然王妃和寧王已經有了隔閡了,不若順水推舟,讓她誤會到底,從而徹底斷了兩人的關系。有她在,早晚是個牽絆,眼下便是。
這晉國公的案子,明眼人誰都看得出皇帝是欲加之罪,恨不能晉國公一家灰飛煙滅了才好。寧王大可不必參與,冷眼旁觀,如此王妃即便恨也怨不得他。可怎奈陸勉偏偏要推薦他接手,他還偏偏就接了。
接了倒也罷,順了皇帝的心,了了晉國公一族,不但為越國報了殺戮之仇,還能卸下皇帝的戒備,為日后奪位鋪路。不管哪條路,對寧王而言都是有利無害的,但他就是選了最不該走的一條。
他接下這個案子的條件是,免晉國公滅族。這不是朝皇帝心里添堵嗎?尤其是為了余靖添,聽聞那日,他為余靖添講情,氣得皇帝將茶盞扔出,直砸在了寧王的左肩上,至今淤青仍在。
寧王未語,強忍了下,最后才換得余靖添免死流放。這一切為的都是誰,還不是那個礙了他路的王妃。若非沒人敢接這案子,怕平不住輿情言論,皇帝也不會咽下這口氣。
寧王是真真把皇帝得罪了。
可皇帝何曾不是把寧王的心也寒透了。
沈彥欽望著燭火,心中陰霾暗涌,他已經被逼上這條路了,心里恨得緊,不得不加快進程了。皇帝,睿王,陸勉,衡南王,他哪一個也不會放過。他以為自己步步為營,定不會輸,然此刻他才深切體會了,不登上權利頂峰,他永遠保護不了自己想保護的人。
程兗以為他為了王妃**落寞,擔心他陷得太深,一蹶不振,還想繼續(xù)勸他。但沈彥欽沒給他機會。
他抬著下頜盯著程兗,臉色陰沉,漆眸深邃,平靜得駭人。程兗跟了他這么多年,看著他長大,第一次有了種陌生感。
“最近發(fā)生的事太多,局勢亂,你去替我照顧承越吧。這里你暫且不用管了,有事我會遣人通知你。”
程兗聞言,心一震,壓低著嗓音問道,“寧王這是要支開我嗎?是因為王妃而怨我?”
“和王妃無關。”沈彥欽平靜道。
程兗心中不甘,冷言道,“哪件事和王妃沒關,寧王別忘了你的責任。”
沈彥欽沒應,揮了揮手讓他去了。程兗跟了他這么久,沒人比他更應手,但此刻不支開他不行了。他太偏激,把一切歸罪在余競瑤的身上。沈彥欽明白自己的責任,從沒松懈過,只因為妻子,程兗甚至連他也開始懷疑了。再留他,只怕會壞了自己的計劃。更怕他會傷害到妻子。
他看著手里的耳墜,捏起珍珠貼在唇邊,可還是沒有妻子的溫度。她平時總是帶著這對耳墜入睡,他摟著她的時候會偷偷親一親她的耳垂,每每碰到珍珠,都帶著她的溫熱。
她現在到底在哪。已經尋了三天,把京城都踏便了,連個蹤跡都沒有。
胸口莫名地疼了起來,疼得發(fā)緊,沈彥欽不禁皺起了眉。他眼睛發(fā)澀,又酸又熱,闔目仰在了椅背上,想讓這落寞逆流回去,然此刻,金童來了。
“殿下!”金童踟躕喚了一聲。
沈彥欽略顯疲憊地看了他一眼,“何事?”
金童皺著眉,吞吐道,“小世子鬧了一個晚上,乳母哄不住,請殿下去看看。”
沈彥欽嘆了一聲,起身走到金童身邊,金童這才瞧清,沈彥欽臉色憔悴得讓人心驚。他踏著大步邁出了書房,可才走到通往后院的門廊里,聽到兒子大哭的聲音,他突然止了步,冷眉緊擰,沉默了片刻,轉頭對金童道,“喚霽顏帶著嬤嬤去哄吧。”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一直出了寧王府的大門。
余競瑤失蹤三天,他三天未見兒子。不是不想見,是不敢。他怕見到他就想起妻子,堅持了這么久會崩不住。余競瑤不再,寧王府都壓抑得讓他透不過氣。
余競瑤說,哪是她的家。沈彥欽也想問,哪是自己的家。沒她在,哪都不是家。
作者有話要說: 我繼續(xù),晚上再一更,爭取讓她今晚上回家。
☆、第114章 逃離侯府
陸勉每日散班后不急著回府,寧王的人始終沒放過他, 于是他照常和各同僚相聚, 并無異常。然回了侯府,迫不及待地去看余競瑤, 陪她吃飯, 散步。說是陪她, 對余競瑤而言,是在應付他。
她整日腦袋里想的都是如何逃離, 這樣長久下去不行,陸勉把她留在這絕不只是為了吃飯聊天,多留一日就多一日的危險。
然這侯府被兵守得外人進不來,她也連個消息也傳不出去。
她前天請他去公主府見見母親,她惦記得緊。陸勉同意了,她希望他這一去,公主和母親能看出點蹊蹺來,然得知母親身體逐漸恢復的消息外, 其他什么動靜都沒有。
昨晚上散步回來,他在房間坐了很久,直到沛瑤從乳母那回來, 他才離開, 她甚至看到他在窗外徘徊的影子。余競瑤心悚, 不能坐以待斃,得想個辦法了。
今兒陸勉照常傍晚而歸,他換了官服直接去了清馨堂, 剛穿過游廊便聽聞爭吵的聲音。這幾日余競瑤和妹妹一直爭論著什么,可他一靠近,二人都靜默無聲,余沛瑤干脆離開。
陸勉詢問,余競瑤未語,只是問道,“你究竟什么時候放我回去。”
“我?guī)讜r說過讓你回去,回哪?寧王府?虧你還惦記他,人家可未必想著你。”陸勉從小婢手里接過一件披風遞給她,“你不想知道為何這么久,寧王對你都不聞不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