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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沈彥欽一口否決,“她絕不會害人的,我相信她。”
“那又是為何,畢竟只有王妃知道當時在河邊到底發生了什么。”
沈彥欽陷入深思。余競瑤對這件事不但一無所知,甚至感覺不是發生在她身上一般。沈彥欽不明白,她是真的想不起來了,還是根本就不想去想。
“此事為何拖了兩年之久?”沈彥欽再次問道,程兗有些遲疑。
“……當年, 此事被陸尚書壓了下來。”
“陸勉?”沈彥欽驚詫,隨即嘆息。果真這樣是幫不了她的。
不過這事壓了兩年又被重翻,恐怕沒那么簡單。能讓這一家人不顧陸尚書的勢力, 執意挑起是非, 只怕身后人的背景, 這尚書郎無以匹及。
“殿下,還要按原計劃進行把他們……”程兗望著凝神沉思的沈彥欽。
“不,繼續查, 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她想要清白,那就一定要還她一個清白。
……
余競瑤早上醒來,一翻身,揚起的手臂便打在了沈彥欽的胸口。余競瑤一驚,忙坐了起來,緊張地望著身邊闔目蹙眉的人。他什么時候回來的?還以為他一夜未歸呢。
“打疼你了嗎?”余競瑤撐起身子,手覆在他的胸口。
“你能有多大的力氣。”沈彥欽睜開眼,看著嬌媚的她,平靜似水。
余競瑤注視著他,想到昨晚的事,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收了手臂,躺了回去,默不作聲。
沈彥欽翻身,手撐著頭望著她,淡然道,“生氣了?”于是握住了她的手,用力一扯,把她拉進了懷里,胸膛相貼,沈彥欽握著她盈盈細腰,柔聲道:“昨晚我的話重了,是我不對。”
余競瑤搖了搖頭。面對自己和陸勉的流言蜚語,她能理解沈彥欽的心情,她一點都不怪他說的話,她只是覺得,分明是再親近不過的人了,為什么總有跨越不過的距離呢?她甚至有點羨慕起秦綰來,起碼秦綰知道他的一切,猜得出他每一個眼神后的所思所想。
用過早膳,沈彥欽又去忙了,趁他不在余競瑤讓霽顏趕快去熬藥,自己躲在房中,思考著流言的事。她相信自己的直覺,國公小姐不會推那姑娘落水,可僅憑直覺有何用?她要證據。
躲在家中胡思亂想根本一點用處都沒有,她決定出門,到沁河去瞧瞧。
遣了馬車候在巷口,她一人漫步沁河邊。陽光下沁河水蕩著微微漣漪,平靜得宛若一個溫和姑娘,誰會想到她吞噬了多少條生命。沁河邊的花草豐茂,只是到了這個季節,枯黃一片,不免蕭瑟。
這就是當初事發的地方嗎?可繞來繞去根本什么都看不出,畢竟兩年了,還能看出什么?余競瑤望著那平靜的河水心也涼了下來,一點頭緒都沒有,曾經的記憶點滴未存。唯一在場的兩人,其實都不在了,獨留下的,不過是一具軀體和另一個人的靈魂而已。
既然承受了這具軀體,她就必須對她負責,有時候余競瑤甚至覺得是自己搶走國公小姐原本的生活,自己就像一個侵略者,侵占了她的身體,她的生活,她的情感。
余競瑤一邊走一邊出神地想著。一只雄鷹突然劃過天際,伴著一聲長鳴,恍若將天空撕裂一般,余競瑤驚了一跳,絆在了聯結的枯草上,險些沒倒下,幸虧被身后的人拉了住。
“小姐小心!”鶯鶯之音,好聽極了。
余競瑤轉頭而視,一個年紀不過及笄的姑娘正拉著她,好看的眉眼透著關切。她望著余競瑤,一雙水靈的眼睛越張越大,朱唇微啟,怔了一陣,驚喜地問道:
“可是寧王妃?”
余競瑤詫異地看著她,點了點頭。
“見過寧王妃。”那姑娘扶正了余競瑤,揖身施禮。寧王妃是不常露面,可曾經的晉國公家小姐,大半個城的人都見過。
“不必拘禮,我還要謝謝你剛剛拉住了我。”余競瑤含笑,扶她起身。
“哪里。”姑娘的臉有些紅了,突然又問道,“寧王妃怎一個人呢?還來這危險的……”姑娘剛想說沁河邊,驀地想起了什么,止了話。
余競瑤淡笑,未應。
“寧王妃可是在為流言的事憂慮?”姑娘凝眉殷切道。
余競瑤依舊溫婉淺笑,無奈嘆息一聲。那姑娘聽到了,驀地拉住了余競瑤的衣袖,閃亮著雙眸,語氣堅定道:“我不相信這是寧王妃做的。”
這倒很讓余競瑤吃驚,她帶了幾分好奇地打量那姑娘。
“即便寧王妃為了陸尚書和那姑娘生怒,也沒必要害她呀。那些不過都是流言罷了,寧王妃萬不能被流言擊垮,也不要放過那些造謠的人。真相是唯一的,寧王妃應該站出來說清楚。”
余競瑤看著小姑娘激動的模樣,心里倒是暖,可她怎知自己的苦衷。
“嗯,謝謝你這么相信我。”余競瑤雅然而笑。
“我說的是心里話,王妃不能放過這些人的,什么清者自清,都是胡說,人言可畏啊。”
小姑娘的話,竟說到了余競瑤的心坎上,這不正是她所想,要討一個清白嗎?只是證據尚未找到,若是被她發現了蛛絲馬跡,一定不會放過這些居心叵測的人。
……
余競瑤回了寧王府,匆忙地服了藥,擔心被沈彥欽發現,她吃些了好些東西后,一直站在庭院中吹風,擔心沾了藥味被他察覺。
“也不怕著涼。”沈彥欽提著衣服披在了余競瑤的身上,把她擁在了懷里。下顎抵在她的肩頭,突然深吸了一口氣,驚得余競瑤心一顫,趕緊接了話。
“殿下最近這么忙,可是公事有了麻煩?”
抵在她肩上的頭,搖了搖,笑語道:“公事不麻煩,家里這個比較麻煩。”
家里?他是在說自己?
“還在想那件事嗎?”沈彥欽輕聲問。
“嗯。”余競瑤應了一聲,可想到昨晚,擔心會再次讓他不悅,還是不提的好。“不早了,殿下歇下吧。”
余競瑤的話剛落,只聽耳邊一聲笑音,猝不及防地,沈彥欽一個打橫把她抱了起來,進了寢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