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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沈彥欽在客堂接待沈彥霖。沈彥霖表明來意,關心余競瑤的情況,聽聞她退了燒已然清醒,一顆心也安了下來。
“皇子妃讓我謝過世子。”
“不必,我也只是恰巧經過。” 沈彥霖應聲。
回想起來,沈彥霖仍心有余悸。那日他正路過玉蓮池,乍然聽到呼救聲便趕了過去,見著掙扎欲沉的余競瑤,他想都未想就跳進了水中。
“皇子妃是被人推入水中的。”沈彥欽陡然一句,讓沈彥霖大驚。“你可曾見到玉蓮池畔有可疑之人?”
沈彥霖從驚慌中緩過神來,盯著沈彥鋒銳的目光,一時不知所措,躲閃著垂下了眼瞼。
“看來世子是知道了。”
沈彥霖不語。他趕去玉蓮池時,確實見到了一個匆匆的身影,隱約也猜到了是誰,只是不能肯定,更不敢肯定。
“我只想還皇子妃一個公道,性命攸關的事,世子也不會眼看著皇子妃受難而不顧吧。”
沈彥欽目光在沈彥霖的身上轉著,他知道這位世子和琿王一家不同,還算是明辨是非。而且從他奮不顧身地跳水救人,送余競瑤回來時對她的焦灼憐惜中,沈彥欽察覺得出,沈彥霖對余競瑤的關心,不僅僅是親人之間。
沈彥霖皺著眉思量了許久,一張棱角分明的臉透著猶豫和抉擇。他不想說自己不確定的事,也不想就這樣冤屈了余競瑤。
“我不知道是誰,我只見到一個緋色的身影。”沈彥霖定聲道。
這一語,讓沈彥欽微不可查地挑了挑唇,笑了。
很好,這回人證也有了。
入夜,沈彥欽回了靖昕堂,直接躺在了余競瑤的身邊。余競瑤愕然,但想想霽顏說的,這幾日他一直陪在身邊照顧自己,便也沒說什么。
夜里,熟睡的余競瑤胸口一陣憋悶,咳了幾聲,沈彥欽趕忙下床端來水杯,扶她起來喂她喝水。
沈彥欽端著水杯的手臂,衣袖滑落,余競瑤的目光陡然落到了他的手腕處。
“你受傷了?”余競瑤驚詫。
沈彥欽看了看自己的帶著刀傷的手腕,把茶杯送回了桌子上,漠然道,“不小心傷到了,不礙事。”
“怎么這么不小心呢。”余競瑤關切道。
“沒事,睡吧。”沈彥欽扶余競瑤躺了下來。
二人都躺了下來,余競瑤想了想,側過身子,面對著沈彥欽。
“殿下。”
“嗯?”沈彥欽應聲,也轉身看著她,四目相對許久,余競瑤眼中的潮汐起起落落,最后化作一陣嘆息。
“沒什么,辛苦你了。”
沈彥欽愣了愣,他知道她想說的不是這個。余競瑤對自己還是有所忌憚,想到她昏迷中反復喚著“沈彥欽,救我!”喊得他一陣陣的揪心。然那一遍又一遍的“沈彥欽,不要殺我。”讓他更驚心,他不明白為什么她會夢到自己要害她。也許自己對她真的太冷淡了。
沈彥欽舒了舒眉宇,含笑溫和地道了一句,“不辛苦。”說罷,伸出手臂把她拉了過來抱在懷里,像哄小孩子入睡一般,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的背。
“睡吧。”
余競瑤的頭抵在他熱燙的胸膛,落水前他們也曾相擁而眠,那個時候的余競瑤又驚又怯,緊張得一動不敢動。然此刻,她只覺得這一切都這么自然而然,很熟稔的感覺。自己昏迷的時候,他就是這樣安撫自己的吧。身子暖暖的,余競瑤的心像飄在云端,被柔軟溫暖輕云裹著,安穩極了。
第二日清晨,沈彥欽沒等余競瑤醒來就走了,她喚了霽顏,可進來的卻是霽容。
“殿下呢,在后院嗎?”
“殿下帶霽顏去了正堂了,晉國公和夫人來了。”
余競瑤一驚,“他們怎么來了?”
“聽說是今早上金童去請的。”
余競瑤恍然,想起沈彥欽的話,她明白了。
余競瑤落水的事,琿王未放在心上,畢竟人沒事。可沒想到晉國公竟帶著夫人上門了,他慌了。瞧著他對國公諂媚的樣子,真看不出哪個是一等親王,哪個是三等國公。
“聽說我女兒是被人推到水里的,這人必須揪出來,琿王府一定要給個說法才行。”
正堂上,身量魁梧,一身紫棠袍衫的晉國公坐在上位。他年紀略長琿王,眉宇間風霜顯露,威嚴震怒,氣勢把整個大堂的人都壓了下去。他怒視著琿王,武人的目光,如鷹如隼,即便不虧心的人也要怕上三分。倒是身邊端莊的晉國公夫人,要柔和溫雅得多。不過此刻,也面含慍色了。
“怎會有這樣的事?誰這么大的膽子!晉國公放心,我一定會查出此人,絕不姑息。”琿王一臉的迫切,轉頭朝著沈彥欽和霽顏。
“皇子妃可知道是何人?”
霽顏看了看身前的沈彥欽,沈彥欽上前一步,從容道,“那人從背后下手,皇子妃并沒有看見其人。不過世子經過,倒是瞧見了一個匆匆的人影。”
沈彥欽看向沈彥霖,沈彥霖無奈點頭。沈彥欽續言道,“那人穿了件緋色裙衫。”說罷,他朝著沈怡君的方向看了一眼,大家循視而望,沈怡君被這突如其來的目光驚了住。
“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做的!”沈怡君嘟囔了一句,可瞧著沈彥欽冷笑,又怒道,“難道穿緋色裙衫就一定是我嗎!”
“緋色裙衫不少見,倒是府中能穿襄錦裙衫的沒幾人了吧。”沈彥欽沉聲道。
“怎不能,我琿王府的貼身侍婢嬤嬤,可不穿的都是襄錦!”沈怡君冷哼一聲。
“那這個呢?”沈彥欽舉起一個碧色小兔玉墜。“有人在碧蓮池邊拾到了這個。”
此刻驚住的不只是沈怡君了,連兩個庶出的姑娘和小婢們都識得,這是郡主上元節那日賞燈時討的。大家互望了望,可誰也不敢開口指出它歸屬何人。